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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可是你恨我

夜风有些凉,闻声搓了搓胳膊,往屋子里走。

陈屿和田野正围着一小簇火烤鱼,见她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木棍递给她。

闻声在小板凳上坐下,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许是快要回到家,笼罩在闻声身上的阴云淡了不少,表情也慢慢地褪去了锐利。

陈屿和田野觉得她身上不好接近的气质淡了下来,也更大胆得跟她交谈。

在回答了她们的不知道第几个问题后,闻声接着摇曳的火光看向她们,问:“你们为什么会陪我回来?”

“一是,我干了坏事,想要弥补,”田野诚恳道。

“二是,霄队想要送你回来。”

“她想送你们就送?”

“霄队她人很好,我们的命都是她救的,所以我想,我要多多报答她,”田野的眼里闪着火光。

陈屿补充道:“而且,你也值得我们陪你一起回来。”

火光在墙上跳舞,闻声轻声说:“谢谢。”

9月8日,丧尸爆发第78天,农场第53天。

闻声走后的第七天,农场里的氛围依旧凝重,时间像是停滞在了闻声消失的那一天,任秋风如何吹,也吹不动时间。

脖子上的伤已经好了,宋听星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明明眼皮子重得要死,可脑子就不愿意停歇分毫。

“又没睡好?”祁遇坐到她身边,给她递上一杯羊奶。

宋听星恹恹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一小口一小口出神地喝着。

吃完早饭,宋听星照例骑着闪电将溪流检查一遍,随后便投身于羊圈中。

原本静不下心干的活现在她越干越熟练,她太需要满满当当的事情来将她的大脑填满。

游知言望着她的身影,内心的钝痛有了长久的余韵。

“宋听星,我来吧,”游知言不太会安慰人。

“你的伤还没好,”宋听星没有回头。

游知言盯着东东,它亲昵地蹭向宋听星的小腿,可握着铲子的人视线不曾移动半分。她闭上眼睛,往回走。

快要到饭点,宋听星洗漱完,刚吹干头发,就听见汽车声响起。

她秀气的眉头聚起,回到房间架起步枪。

大黄没有叫,宋听星觉得它白吃这么肥了。

她透过瞄准镜对准不速之客,就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从副驾驶上下来。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

“宋听星!是队长!队长回来了!”祁霁的声音振奋地从对讲机传出,一下一下撞击她的鼓膜也拍醒她的大脑。

她紧咬着下唇,握紧拳头,用指甲嵌入肉里的痛感来提醒自己,这是真的,不是梦。

她的脚步被钉住,头脑转动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她去了哪里?

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她到底有没有抛弃自己?

又有没有不辞而别?

她的头脑开始发胀,让她无力思考。

最后她想,自己的头还没梳。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拿起头梳给自己梳头。

像一个刚学会梳头的小孩那样,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将头发梳顺。

近乡情更怯。

闻声克制着心跳的跳动,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车。

她清楚地看见祁霁是如何飞奔地向她跑来,如何手忙脚乱地打开农场大门,最后一头撞进她怀里。

“队长,我好想你,”祁霁紧紧抱着她的腰,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诉说自己的思念。

“阿声,”祁遇眼角泛红,伸出双臂将两人抱住,“终于回家了。”

“队长,”游知言讷讷走近,闻声红着鼻子向她招手。

温浮溪站在一米远的地方,眼眶里有淡淡的水汽。

两道视线一对,闻声便读懂温浮溪未诉于口的想念。

“阿年,宋听星和余池呢?”

她清晰地感受到空气好像在一瞬间静止,她的心骤紧。

“太兴奋,把阿年给忘了,”祁霁有些不好意思。

“余池…”祁霁吸了吸鼻子,“他死了。”

“轰”的一声,闻声有些站不稳,再开口时声音抖成筛子,“宋…宋听星呢?”

“她在楼上。”

“生气了吗?”闻声猜。

温浮溪抿着唇看她。

心跳抑制不住,闻声对着祁遇丢下“阿遇帮我招待一下客人”后,便拔腿往木屋跑去。

她快速地抱住贺年说:“阿年我回来了,”随后一步三台阶地冲上二楼,推开房间门。

那头很乱的头发宋听星还没有打理完,她紧咬着下唇逼自己不要哭。

握着梳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差点从手中掉落。

镜子里出现了闻声的身影。

宋听星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眼里的水汽越来越多,就要盛不住。

闻声抬手握上她握着梳子的手,喉咙滚动,说:“宋听星,我好想你。”

两道视线在镜中撞在一起,宋听星猛地站起身来,含着泪看她,声音颤抖又可怜,好像马上就会碎掉,“你去哪里了?”

闻声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抬手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几天缺失的时光全部揉进骨血里。

她很想证明自己还在。

“去了南洲市。”

宋听星的脑子有一瞬间转不过来,“南洲市?”

“嗯,南洲市,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阴差阳错地去到那里了。”

宋听星缓缓抬手抱住她,将头埋进她颈窝,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闻声抚上她的头,一颗心跟着她急促的呼吸收紧又舒张,“没有。”

“我以为你抛弃我了。”

“没有。”

“温浮溪还说你是因为害怕变异所以故意让我们先走的。”

闻声忽然沉默。

宋听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震惊地推开闻声,撞进她眼里的痛苦和她欲言又止的嘴巴。

宋听星声音发颤,“你…你是这么想的?”

“我…”闻声抿紧唇不说话。

宋听星的身形有一些晃,她的眼里漫上血丝,“闻声,你是这么想的?”

闻声不敢看她的眼睛,“宋听星,变…”

宋听星后退一步看她,眼里全是茫然,震惊,戏谑,荒唐,还有…愤怒。

“所以你的确想过不告而别是吗?”

“宋听星…”闻声走近一步,再次把她抱紧,“我只是觉得变异很丑,我不想让你看见。”

“所以你就是不要我,就是抛弃我,就是打算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对吗?”宋听星推开她,脸色苍白。

“宋听星…”闻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的语言系统在这一刻罢工。

“闻声,我说过不准你抛下我,我后面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宋听星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没有想着要抛下你,”闻声否认。

“没有想要抛下我…”宋听星轻声重复,“闻声,如果我那天被狼抓了,知道自己要变成丧尸了,不回家,你会怎么想?”

闻声抿紧唇不语。

“你就是知道,你比谁都明白抛弃的定义,可你还是这么做了,”宋听星轻得可怕。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闻声心被攥紧。

“对不起,”她轻声说。

“第二次了,闻声,”宋听星哭着说,“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

闻声将她死死扣进怀里,一遍又一遍道歉,“对不起,宋听星,对不起,我不想在你的世界里,我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么丑,对不起。”

宋听星哭得说不出话,喉咙被酸涩堵住,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对不起,宋听星,”闻声抬手去擦宋听星的眼泪,掌心被她的温度烫伤。

“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宋听星的眼泪越流越多,她的眼神变得无力,变得空洞,闻声的呼吸被按下暂停键。

“宋听星…”闻声捧着她的脸,抬起下巴亲吻她。

宋听星猛地将脸别开。

闻声浑身僵住。

那两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如果你抛弃我,我会恨你。”

“随时随地都想亲你,是因为喜欢你。”

闻声的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瞬间垂下。

她极缓慢地眨了眨眼,脑子一钝一钝地卡。

闻声有些无措地将手往裤边抹了抹,说:“我知道了。”

她抬手粗鲁地将自己的眼泪擦去,咬紧下唇试图将眼泪憋回去。

闻声抽了抽鼻子,鼻腔发疼,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宋听星的反应变得迟缓,在闻声擦着她的肩走过时她才堪堪反应过来。

她一把握住闻声的手腕,“你要去哪?”

闻声抬眼看她,里面的悲伤无助浓到让宋听星的世界开始晃动,她呼吸滞住。

闻声轻声问:“不是要分手吗?”

宋听星一瞬间跳脚,声音陡然拔高,“谁要和你分手?”

闻声怔愣地问:“你不是不喜欢我了吗?”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宋听星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紧。

宋听星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慌乱地捧起闻声的脸,不管不顾地开始亲吻她。

“我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不要分手,我不准,我不允许,我不同意,”她有些害怕,泪水从紧闭的眼睛里流下,将话语和吻一起变得咸涩。

她的吻很轻很笨拙。

闻声的眼泪跟着流下,两人的泪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闻声哽咽着说:“可是你恨我…”

宋听星抬手抱紧她,抱紧她颤抖的身子,和一颗不安的心,“我没有,你说,你说下次不会这样想,我就不恨你。”

“我下次不这样想了,”闻声的眼泪如同开闸的河水,奔涌不止。

“那我…我不恨你,我们也不分手好不好?”宋听星把她紧按在怀里,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嗯。”

闻声的哭声让宋听星一颗心快要碎掉,她小心翼翼地哄,“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我很想你,但是你…你不让我亲你。”

“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声声,”宋听星捧着她的脸,吻去她的泪水,“对不起,我刚刚脑子坏掉了,对不起,声声。”

“我也很想你,每天都在想,”宋听星吻上她的唇,认真又温柔地舔舐着。

闻声抬手搂上她脖颈,小心又笨拙地回应她。

气温变得灼热起来,空气中奔涌的不安,害怕,愤怒,一切一切的情绪都被失而复得和确认心意后的安心取代。

宋听星的吻变得强势,她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感情,证明自己真的没有不喜欢她。

直到最后一分氧气耗尽,直到一声压抑的声调控制不住地从唇齿间溢出,宋听星才将这个极致缠绵又意犹未尽的吻结束。

她将头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上闻声细腻的皮肤上,声音暗哑,“声声,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到,亲亲就…”

“别说了,”闻声抽了抽鼻子,有些别扭地别开脸,耳尖早已红透。

宋听星傻笑一声,在她脖颈蹭了蹭,将重量压在闻声身上说:“腿有些软。”

闻声抱住她身子向后仰,后背的伤被压到,她忍着痛闷哼一声。

喷洒着的温热呼吸猛地一滞,颈窝毛茸茸的触感一瞬间抽离。

“你怎么了吗?声声,哪里哪里受伤了?”宋听星慌乱地注视着她。

闻声手掌触上她脸颊,指腹拭去她未干的泪痕,又碰上她发红的眼眶,“没事,背后受伤了。”

“怎么弄的?我看看好不好?”宋听星的手触上她衣角又快速缩回。

“意外,遇到了一个笨蛋,把我当丧尸射了,然后就把我带到了南洲,”闻声说着转过身,两手握紧衣摆,将上衣脱去。

后背上的伤在洁白的脊背上异常瞩目,宋听星红着眼,指尖颤抖着触上那处透红的纱布。

“对不起,”宋听星从身后搂住她,眼泪滴在闻声光裸着的肩头。

“不哭了,没事,不疼,”闻声抬手抚上她乱乱的脑袋。

宋听星埋在她颈窝小声呜咽。

闻声耐心地哄她,给她看了手掌的伤口,确认了自己没事之后,宋听星的眼泪才慢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