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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贺年,欢迎加入

“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好吗?”祁遇蹲下身来,看着她。

女孩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又垂下眼,许久,她抬眼看向祁遇,又看向闻声,然后点了点头。

祁遇将她的裤管往上提了点,足跟处弥漫肿胀,淤青大片,她的视线跟着裤管往上,蓦然顿住。

一道疤在女孩白皙的小腿上异常显眼,她指尖颤抖着将裤管一点一点往上提。

呼吸变得困难,祁遇咬紧口腔内壁,回头望了一眼闻声。

闻声屏住呼吸,快步走近,一条瘦得只剩骨头的小腿上遍布疤痕,深深浅浅,新新旧旧。

宋听星忍不住在旁边爆起粗口,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一遍。

闻声将女孩抱起,带到房间里,让她坐在床上。

闻声撑着床问她:“身上的伤给我们看看可以吗?”

闻声怕她拘谨,只让祁遇一起进来。

女孩缓缓抬起头看她,伸出手指触上裤子边缘,一点一点将裤子脱下,很简单的动作,但她做得很费劲。

闻声抿着唇看她,没有帮忙,拳头握得很紧。

两人压制又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格外明显,裤子被褪下,闻声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女孩手指触到衣角,将手臂往上抬,清晰可见,根根分明的肋骨暴露在两人面前,背后大大小小的伤疤昭示着那对畜牲的所有恶行。

女孩抬起眼,颓丧的眼睛看向她们。

“会好的,都会好的,”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有些无力,闻声承诺,“在这里,你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里滚下,闻声抬手抱住她瘦弱的身躯。

祁遇垂着眼,为她上药,希望她身上的疤痕能浅一些,少一些。

“我现在要捏一下你的小腿,看看跟腱的断裂程度,好吗?”

女孩点了点头,手指攥紧床单。

“部分断裂,”祁遇的眼里亮起光来。

“也就是说,还有治愈机会对吗?”

“有,”祁遇抬眼看向女孩,“我想给你做手术,你相信我吗?”

女孩用力地点头。

“好,那我现在就做,你等我准备一下。”祁遇一刻也不等,拉开门往外走。

“怎么样?”宋听星问。

“只要好好养,就能走。”

“能格斗吗?”

“……”祁遇沉默,“你又皮痒了?”

“这话说的,”宋听星跟上她,“我只是想教她防身而已。”

“要等三个月。”

“三个月啊,”宋听星往窗外望了一眼,“未来还真是有期待呢。”

“你叫贺年对吗?”闻声帮她把衣服穿上。

女孩点了点头。

“你多大了?”

女孩伸出手指先是比了个一,闻声没有意外,随后她又比了个七。

很快又添了一根手指。

“十七,快十八了对吗?”

贺年点点头。

“那我们给你办成年礼怎么样?”

看着女孩眼里的水汽又要冒出,闻声摸了摸她的头,“不哭了,成年礼不会很豪华,说不定你不喜欢呢。”

女孩快速地摇头。

闻声对她勾唇一笑,门把手拧动声传来,等做完了十分钟的冰水浸泡,闻声看着她,轻声道:“阿年,翻个身趴着。”

贺年有一瞬间怔住,随后缓缓转过身趴下,脸埋在枕头里。

“那个麻醉能用吗?”闻声看向祁遇。

祁遇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贺年说:“可以打麻醉,不会很疼,你别害怕。”

祁遇捏着她脚踝垂落到床边。

贺年歪着头欲往下看。

“别看,”闻声伸手拦住她视线去路。

贺年望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闻声视线往下落,看着祁遇拿起手术刀,刀尖扎入皮肉的那一刻,一只手伸了出来,挡住她大半视线。

闻声以为她害怕,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她医术很好的,你别怕。”

女孩呆呆地望着她,闻声索性认真看着她,做起自我介绍,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叫闻声,听闻的闻。”

她忽然垂头一笑,再抬眼时眼里闪着光,对上女孩眼中的茫然,闻声解释道,“记得那个脖子上有纱布的女人吗?”

贺年点点头。

“她叫宋听星,听闻的听,星河的星,我笑是因为她们给我们俩取了个CP名叫听闻,当然,我不认同。”

“扯远了,我叫闻声,听闻的闻,声音的声。正在给你做手术的叫祁遇,是真名,祁连山的祁,遇见的遇,是个医生,很厉害的医生。”

“还有四个人等你做完手术我就带你认识一下好吗?”

贺年点点头。

祁遇切开4cm的切口,找到跟腱断端,穿线打结,再将切口缝好。

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将伤口缝的美观,随后用硬板将她固定。

“好了,”祁遇蹲到床边,“等瘢痕桥接大概需要两周,然后我们慢慢做康复,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祁遇向她伸出拳头,女孩握紧拳碰上。

她眼里未消的水汽再次席卷而来,贺年看向她们,指了指嘴巴。

“是想说点什么吗?”祁遇猜测。

女孩点点头。

祁遇打开笔记软件,将手机递给她。

贺年双手捧过,很认真的打下几个字,她说:“谢谢你们。”

“不用谢,”祁遇笑着说。

闻声犹豫着开口问她:“你的家人还在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找的人?”

贺年垂下头,摇了摇。

闻声轻呼一口气,说:“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女孩望着她,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受伤,不能干活,会浪费粮食,有危险还会拖累你们,”女孩缓缓打下两行字。

还未将手机伸出,她又补上一行,“连话都不会说,我很麻烦。”

“你这小身板能吃多少东西,”闻声心头发涩,话语却异常清晰有力,“给你吃也不会是浪费。”

“你不是麻烦,不会说话就打字,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学手语。等你好了再帮我们干活也不迟,好吗?”

贺年有些犹豫地看向祁遇。

祁遇笑着说:“帮你养病可以给我带来成就感,实现自我价值,你可以满足我吗?”

泪水砸上手机屏幕,女孩慌乱地扯着衣服去擦,闻声看得心疼,伸手将她轻轻抱住,“多吃一点饭以后好干活,知道吗?”

女孩在她怀里用力点头。

泪水沾湿衣裳,闻声放在她背后的手清晰感受到她脊背的突起。

太瘦了。

闻声将她抱出来放到沙发上,指了指余池,“他和你一样,是个病号,叫余池,余数的余,池塘的池,这里是他家的农场。”

“你好,”余池向她点了点头,“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农场了。”

“这是游知言,游泳的游,知道的知,言…预言的言,对了,她们俩是一对,”闻声看向两人交扣的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你好,”游知言对她点了点头。

“这是宋听星,”闻声笑着指向单人沙发上的宋听星,那人托着腮,翘着个腿看向俩人。

“你好,”宋听星笑着问,“你觉得祁霁…”

“闭嘴吧你,”每次见到新人就要问祁霁像不像假名是什么毛病。

宋听星撇撇嘴,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我是宋听星,what is your name?”

闻声抿着唇笑。

“贺年,”宋听星轻念出声,她看向闻声,有些疑惑,“这能取什么外号?”

闻声莫名,“看我干什么?你叫的哪一个外号是我取的?”

宋听星看向贺年,语气轻松又随意,“我能叫你小哑巴吗?”

贺年呼吸一滞,神情染上痛苦。

“宋听星!”

闻声拧起眉头看她,往前一步挡住贺年,“你不准欺负她。”

“我没欺负她,”宋听星委屈,“我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吗?”

“不准叫,”闻声下了最后通牒。

宋听星未觉不妥,“你也得让人直面现实,直面恐惧啊。”

闻声沉沉地看向宋听星,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直面现实,直面恐惧的前提是安全和尊严,而不是在伤口上撒盐,用羞辱性的外号时时刻刻提醒她经历过什么,还美名其曰帮助她接受现实,这只会加深她的羞耻感和自我封闭。”

“用她最无力最痛苦的缺陷来定义她,剥夺她的人格她的主体性。你这套关于直面现实的逻辑和她经历过的有什么本质性区别?他们也是以让她看清这个狗屁丧尸世界的名义来伤害她。”

宋听星怔住,急忙否认,“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

祁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宋听星,简单粗暴的方法不适用于每一个人。我们带她回来,不是为了让她变成简单粗暴的生存机器,而是让她变成一个鲜活的,开朗的,对这个世界仍有热爱和向往的人,这需要耐心和尊重。

你急于剥去她的脆弱,也可能不小心摧毁她最后的坚韧。一个简单的比方,我被绳子绑住了,你急着救我,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太着急了,反而割到我的腕,我就只能和世界说再见了。”

“宋听星,我想,我们可以慢一点,我教过你的,对吗?”

宋听星闭了闭眼,郑重点头,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对不起。”

身后传来衣摆扯动的轻微触感,闻声回过头。

贺年看着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闻声蹲下来看她,声音缓了缓,“想说什么?没关系吗?还是不原谅她。”

贺年把手机递出去,“没关系,谢谢你们,不要吵架。”

闻声轻轻一笑,摸了摸她发顶,“好,不吵架。”

闻声转回身看向宋听星,语气柔和下来,她抬起宋听星垂着的头,指尖拂过她眼角一点湿意,“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我气是因为你差点成为伤害她的人。以后阿年一听见宋听星三个字就害怕,我还要不要喊你名字了。”

宋听星垂着睫毛,声音很低,“我知道错了,我没想那么多。”

“下不为例,在我们队伍里,不准有自己人让人害怕知道没?”

“知道了。”

“还委屈吗?”

“没脸委屈了。”

闻声轻笑出声,“宋听星,你还有没脸的时候。”

“你别欺负我。”

“好,我不欺负你,你也别欺负她,”闻声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们都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一起学吧。”

宋听星说:“我会比你学得好。”

闻声捏了捏她的脸,说:“拭目以待。”

“你今天总捏我的脸,”宋听星抚了抚被她捏过的那块地方。

“刚刚发现,手感不错,”闻声往那块地方看去,“没捏疼吧,那我下次不捏了。”

闻声的呼吸轻轻打在她脸上,一片小绒毛摇摇晃晃。

“别,”宋听星握着她垂落的手往自己脸上放,“随便捏。”

闻声笑着将指腹划过她脸颊,“宋听星,你这副样子,我会输的。”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