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动静,闻声站起身看去,就见祁霁走进来,神秘兮兮地看向贺年说,“温浮溪给你做了个见面礼,希望你会喜欢。”
话音刚落,温浮溪推着轮椅走进来。
宋听星望着那轮椅,有一瞬间石化。
“三点水,此乃何物?”
温浮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说:“轮椅。”
“那我之前那个方方正正的长方体是什么?”
“拐杖。”
“你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温浮溪点了点头。
“……”
“试试吗?”闻声望向贺年。
她点了点头。
闻声将人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这是祁霁,风光霁月的霁,祁遇的妹妹,和你差不多大。”
“你好,”祁霁向她伸出手,话语轻快,尾音上扬。
贺年眨着眼,缓缓伸出手握上。
“给你做轮椅的是温浮溪,温和的温,飘浮的浮,溪流的溪,她们俩也是一对。”
“你好,”温浮溪点了点头,语气和缓没有起伏。
“她说话一直这样平静且简单,绝对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祁霁解释着。
贺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还有,这个是给你的,”祁霁将一部手机放进她手里,“这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和我们打字交流了。”
贺年有些茫然地看向闻声。
“收下吧。”
手机没有锁,电量满格,贺年点进笔记软件,打下,“谢谢你,非常。”
随即迫不及待地给祁霁看。
祁霁笑着说:“不用客气。”
“我推着你逛逛农场,”闻声接过轮椅把手,将她推出木屋。
宋听星跟在她身边,充当起导游,她将大黄抱起来,凑近贺年。
大黄活泼地乱动着,闻声抬手拍了一下它的狗头,它便乖乖地趴下头去。
“摸一摸,”宋听星发出邀请。
贺年将手放上大黄的身上,它身上的毛顺滑有光泽,手感很好。
“可以摸摸它的耳朵,折下去了会弹起来。”
贺年缓缓将手放在那三角形的耳朵上,轻轻施力,那毛茸茸地耳朵便压下去,手一拿起,便又噔一下弹开。
“有意思吧,”宋听星笑着问她,她可喜欢玩大黄这对耳朵了。
贺年看着她点点头,眼里的亮光又多亮起了一点。
“这是东东,”宋听星弯下腰将东东抱起,“声声,它又重了。”
闻声笑着看她,“让你吃你又不要。”
“这是游言的宝贝,”宋听星说着将东东抱得离贺年近了些,“这只手感最好,而且长得也最可爱,自带卷刘海。”
贺年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卷毛,东东亲昵地用脸蹭她的手指。
“怎么样?好摸吧?”宋听星掂了掂东东。
闻声带着笑,伸出手来,正欲触向东东柔软的毛,宋听星猛地一低头,把头送上闻声掌心,“你摸我就好了。”
闻声拍她一下,有些无奈,“你又吓到她了。”
“啊,”宋听星看向贺年,女孩的身体向后靠去,眼里有未散去的余惊。
“不好意思啊,”宋听星把东东送回她掌心,“给你赔礼。”
贺年看着她,摇了摇头。
等带贺年慢悠悠地逛完农场,祁遇和游知言正好把饭菜送上。
闻声把贺年推到自己身边,“阿遇不仅医术了得,做饭更是一绝。”
“但是你现在还有伤,所以先吃点清淡的怎么样?”
贺年用力点头。
闻声将米汤放到她面前,贺年很乖地一点一点吃起来。
“喝点鸡肉汤好吗?”闻声小声询问她。
女孩握着勺子的手顿住,小心翼翼地看向闻声,紧抿着唇。
“真的鸡肉汤,你看,还有鸡腿,”闻声舀起盆里的鸡腿给她看,“喝一点,可以补充蛋白,不喝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闻声把勺放回去,贺年用手指勾了勾她袖子,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舀,”闻声帮她打出一碗清汤。
宋听星听着闻声轻柔的话语,又看着她贴心细致地给人打汤,有一点醋,她小声说,“我也想要。”
“你没手?”
宋听星撇了撇嘴,吃着嘴里没有味道的菜。
祁遇笑着道:“今天的鸡肉汤是不是有些酸?”
祁霁动了动鼻子惊呼,“真的诶,还没喝我都闻到味了。”
温浮溪打了一勺,喝了一口,点点头,“酸的。”
“可是,我们做的时候没有加醋,”游知言故作疑惑地问道。
“我知道了,”余池举起手来,“肯定是有人吃醋了,是谁啊?好难猜。”
宋听星耳根子有些红。
“好了,别逗她了,”闻声笑着看向她们,有些无奈。
宋听星瞥了一眼闻声,嘴角又勾了起来,“你是在护着我吗?”
“没有,我在护着这碗汤。”
“哦,”宋听星没再多说,闷头吃饭。
“知言,阿霁,把鸡腿吃了。”
“好。”
宋听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碗汤。
一只白皙的手捏着碗递到她眼前,里面放着宋听星最爱吃的鸡翅。
“喝吗?”
“喝!”
宋听星眼睛瞬间亮起来,接过碗便大口喝起来。
“宋听星,你能不能有一天好好梳你的头,”闻声余光瞥见她快要落进汤里的长发,勾着别到她耳后,有些无奈。
一股电流从耳朵直窜到心尖,将宋听星的心跳激得更快。
“知道了,”宋听星闷头喝汤,被闻声轻轻抚过的耳朵烫成红色。
闻声支着下巴看她红透了的耳朵,觉得有趣。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凑近她耳朵,很轻地说:“宋听星,我们试试吧。”
“噗!”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宋听星猛地站起身来。
“宋听星!”祁霁抓狂,“你喷我头上了。”
宋听星没空理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渍,睁大眼睛看向闻声,“你…你说什么?”
“宋听星,你今天最好把桌子上的菜全给我吃掉,”闻声没眼看。
“你说什么?”宋听星弯下腰,捧住她的脸,眼里像有一簇火,认真又炽热地注视她。
里面的情绪太浓,闻声移开视线。
“声声,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宋听星跟着她动,紧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能把闻声烤化。
闻声再度移开,“我只是说试试,你不用这么激动,说不定明天就分了。”
宋听星动了动喉咙,喜悦从头到脚将她贯穿,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抱住闻声,将吻落在她额头。
闻声用力擦去额头上的痕迹,一脸嫌弃,“宋听星,很油!”
宋听星激动得快呼吸不上来,“对不起,我有点兴奋,你…你能不能站起来一下?”
“干什么?”
“你站起来。”
闻声拧起眉头看她,缓缓站起身子。
宋听星微弯着腰,一把将她抱起,突然起来的失重感让闻声的心有一瞬间滞空。
“你干什么?把我放下来。”
“不放,”宋听星抬起头看她,“我…我还想转个圈可以吗?”
闻声捏着她耳朵警告她:“很多人,宋听星,我给你三秒钟放我下来。”
“三。”
宋听星抱紧她不撒手。
“二。”
宋听星委屈地撇了撇嘴。
“一。”
闻声的脚落了地。
“宋听星,”温浮溪的声音冰冷。
宋听星一脸茫然地看向温浮溪,“干什么?”
“你最好想想怎么和阿霁道歉。”
宋听星这才反应过来,怔怔看向祁霁。
对面的祁霁一副要哭的样子,头上沾着泛着光的液体。
要死。
“对不起啊,72,我明天给你摘芒果行不行?”宋听星绕着桌子跑过去,拿过湿巾,小心翼翼地先帮她擦脸,“我给你摘一个月的芒果,好不好?我有点太激动了,不然我帮你洗头吧?”
“不要。”
宋听星认错态度极其好,“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样可以补偿你?”
祁霁抬起眼看她,很认真地说:“你和队长好好的。”
宋听星心上一动,把她揽紧怀里,抚了抚她有些湿意的头发,郑重地说:“好,我们都会好好的。”
一顿饭被宋听星糟蹋的差不多,祁霁和温浮溪先行离席洗头洗澡。
祁遇一脸无奈地看向宋听星,“你说怎么办?”
宋听星垂着眼认错,“我吃,放到冰箱,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给我新的饭菜。”
祁遇瞥了一眼剩下的菜,所幸已经吃了大半,“今天给大黄吃顿好的,下不为例。”
“知道了,”宋听星殷勤地收拾碗筷。
她往边上一瞥,闻声不动如山地坐在旁边吃饭。
她伸手握上闻声的碗,“别吃了,有点脏。”
“那你亲我?”
“这不一样。”
“在我这里没什么不一样,别浪费,你也坐下来再吃点。”
宋听星呼吸一顿,乖乖坐下。
“还有个鸡翅,浮溪不在,便宜你了,”闻声把鸡翅放进她碗里。
宋听星埋头吃起来。
闻声慢条斯理地结束晚餐。
“吃饱了就别吃了,没人逼你非要吃完,留一点给大黄,知道没?”闻声站起身来,握上轮椅扶手,“还有,今天你洗碗。”
“知道了,”宋听星乖乖应下。
闻声将贺年推到卧室,跟她讲注意事项,把对讲机放进她手里,拐杖放到床边,末了,摸着她的头嘱咐,“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也可以叫任何人,我们都会帮你的知道吗?”
贺年点了点头,把手机亮给她看,她说:“谢谢你们,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你们。”
闻声勾着唇说:“欢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