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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话说这个上官大人刚出世,无非如同天下凡人,不过是个和常人一般的小孩,不过生于昌乐国地,与当地花草颇有交道。有人说,这上官大人自幼便与普通孩子不太相像……”说书人手拿镇纸举在空中,口若悬河正要进入正题,只听得台下突然一声茶碗叩桌角,清脆一响,随后便有听众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讲爱恨情仇吗?”有个年轻小伙子半身歪着坐在长凳上,两条腿往旁边别开,翘起个二郎腿来,“快快说来,让大伙儿听听啊。”

其他客人就听小伙子叫嚣,也开始起哄:“对啊对啊,快讲快讲。”茶楼里一时人声鼎沸,喧闹得很。

说书人站在台上看着吵闹的人群,挑了挑眉毛,似乎没想到今天讲的东西反响能有如此激烈,随即挂起满意的笑脸来,中气十足地一声:“好啊!”

上官寒在一边帮忙摆饰品,在嘈杂的环境中努力竖起耳朵,要听台上的说书人到底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隐隐约约听到些什么“不为人知”“感情”“天帝”等等诸如此类的字眼。

嗯?这什么不对劲的故事情节?上官寒加紧速度放好东西,从堂侧绕到离说书人更近些的地方,方才听清他说的话。

听上去,讲的是上官大人和天帝君的小儿子在天上的爱恨纠葛。

主人家递给上官寒一个茶碗,上官寒接过,颇有礼节地回行一个礼,随后捧着茶碗跟其他厅中茶客一同听这个故事,时不时品一口茶,默默回味新茶的回甘,站在角落里,不对故事做任何评价。

就在这时,老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喂!”他还晓得不打扰别人听故事,两手环抱在胸前,用近乎气声的轻声问上官寒,“这在讲什么呢?”

“讲的药圣。”

“哦?我听着怎么还有神使大人的戏份呢?”老吴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杯茶,边悠哉游哉地撇走浮在面上的茶叶,慢悠悠地问道。

“讲的……药圣和神使。”上官寒如实说。

“嚯?”老吴挑眉瞪眼,显然没听过这新奇组合,没过多久俯下身子来问上官寒,“他俩啥关系啊?”

老吴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也不知是什么经历让他当下立刻接受了药圣和神使的组合,现在已然开始自在地享受起来。

“其实神使是爱药圣大人的,但是迫于自身所司之事务的重压,神使无法将其宣之于口,这一瞒,整整三百年。”

老吴一口热茶含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

他当然不是唯一一个震惊的,不光他,台下这么多客人,膛目结舌。

“他……怎么着?”老吴一手捧着茶碗,一手撑着后方的窗台,往忆桃那边靠靠,“桃儿,你听着没?”

上官寒倒是表现得不太意外,如此风流之事,他在青楼中倒也见过一二——譬如有位当朝的将军,总喜欢点楼中的一名男妓,不过权且不言那位将军,楼里那个男妓的来路也是个谜,在上官寒看来,这倒是颇有意思。

好吧,其实他自己身边也出现过,不过,他不准备跟老吴坦白。

“神使爱药圣,”上官寒说,随即喝了口茶,趁着这间隙皱皱眉头,仿佛在思考,“不过,有人说这药圣并非爱这神使。”

上官寒话罢,说书人便往这边瞥一眼,话一转,接着刚刚讲完的废话就回应上官寒。

“这位姑娘,你说的倒是不错,只不过在我看来,你说的只能算是半对,药圣刚开始确实对神使没意思!只不过药圣后来心软了。”

心软了如何,能够叫爱么?上官寒在心里驳回一句,埋下头喝茶,控制自己看上去不屑的表情。

“当然,是有爱才会心软。”上官寒一口热茶刚下肚,就冷不丁听说书人来了这么一句,他差点把茶叶呛在喉咙里,说书人这时又转回来看向他这边,上官寒硬是哽住喉咙,才没有在说书人面前咳嗽起来。

“所以,姑娘,我这才说你所言半对半错,”说书人笑眯眯的,“不过怎么爱起来的,各位客官,还听我娓娓道来。”

老吴眯缝起眼睛,看上去还对故事情节很感兴趣。上官寒斜眼看他,又看台上讲得头头是道的说书人,心中直抗拒,伸手把老吴拽走了。

“诶诶诶?”老吴正听得起劲,谁知一下被人揪着领子拽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桃儿?干什么?”

“这一看就是捏造的故事,何必听它?”上官寒心中可是别扭,回想起两个男人的故事情节,尴尬地冒起鸡皮疙瘩来。

“哎,你还是年轻,”老吴的茶还没喝完,尽管茶沫已经拂净,他还是依照习惯一圈一圈地用碗盖摩挲着碗口一圈,拇指与食指捏着碗盖往上官寒面前一指,“捏造的故事才好听呢!要让听真的,那怕是没人乐意。”

“可这未免捏得太过分了些。”上官寒态度坚决。

老吴一听,可要笑话:“哪里过分?更过分的大有人在,前两天祭河神才刚死了个年轻姑娘,杀人放火的事都干得出来了,撮合撮合神仙有什么不得了的?”

“祭河神?”

“对啊,姑娘,你可小心着,据说这里的河神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别哪天被祭司点名抓了去。”老吴贴在上官寒耳边,悄悄说。

“现在,我要去把书听完,你且在外边等我一会儿。”老吴趁上官寒还没反应过来,端着茶碗一溜烟跑掉了。

上官寒管不着老吴对神仙的八卦之心,一个人在外边找着个空位坐下来,想着老吴说的什么“祭河神”,他记得,上一次听到祭河神的说法是四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是个自由自在的神官,祭河神的说法,离他人世间的家乡不远。

就在邻国昌乐,有一个说法叫“防患水”,顾名思义,防的是水患,祭的就是当地的河神,要用新鲜的牛羊,泥人,若是水患频发之年,还要额外献祭童男童女,上官寒有幸亲自莅临过一回,那一回就给自己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年,洪水泛滥,不止是昌乐国,还波及到上官自己的故乡。

汹涌的洪流冲毁了房屋和庄稼,粮价飙升,人民苦不堪言,农民们骨瘦如柴,不乏有饿死在田野间的,日月更替,成了早就夭折的庄稼所谓的养料。

那年,上官奔走在田野间,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被饿死,淹死,沦落为街头乞丐,跪在皇宫的长街前,叩首,然后长跪不起,祈求救济粮。那时,运气好的能分到五斗米,运气差点的,跪在外边,什么都分配不到,饿死在台阶边上是常有的事。上官多次为百姓下凡,他看着,他心痛,但是他帮不了。

天帝告诉他,神要改命,要扭转这样大规模的灾害,要么改一群人的命,要么一个都别改,既然法力有限,还是保守些来的好。上官当时年纪尚小,虽然不太赞成天帝的所谓“保守派”,但是也只是拱手相让,秉承着基本的礼仪,并未与其争辩。

他那时是家乡洛白的象征者,守护神,明明香火不断,明明仕途顺畅,阳关大道,却终究塑造了一个懦弱的神,年轻的上官走在天庭的长廊里,每一步都在极致地小心,生怕触动哪一条红线掉下人间去,他那时还太天真,什么都不明了,什么都不敢做。他不是武神,文神,不是天庭里的本命神族,自身还不保,谈何保护人间山河呢?

上官焦头烂额,自己跑到凡间闭关修炼,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山洞里,废寝忘食,只希望能悟出什么救国救民的大道。有一天晚上,神使来了,没错,就是不远的茶室里抑扬顿挫讲着故事的说书人嘴里那个神使。他对上官说:“水神传令,你上官今日若能帮忙组织起昌乐国的防患水,水神大人将一便赐你国民免于水患。”

上官一听,站了起来,太过匆忙,甚至忘了套上外衣,他“扑通”一下跪在神使面前:“真的吗?”

“神使没什么好骗人的,”神使抬手,把上官扶起来,“你上官虽是一介神官,却为何像个手无寸铁的草民?”

上官低头不答。

他强忍着不适,组织起了邻国的祭祀仪式。他现在还记得,白色的旗帜和纸钱飘扬在上空,锣鼓喧天,面前水深千尺,里面除了水,还有猪,牛,羊,人;上官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孔,身后一阵凉意。

祭司穿着乌黑的袍子跳完一段奇怪的舞,手里拿着上官从未见过的古怪乐器。上官至今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在现场面不改色地看完这一切。

“嘿,想什么呢?”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枯瘦的胳膊一肘上官,硌得上官寒有点痛,他揉了揉胳膊上的肉。

“没什么,”上官寒说,“你听完了?”

“是啊,”老吴笑得很惬意,显然是故事很对胃口的表现,“杜撰得还怪不错的。”

“啊?”如此评价,上官寒是没有想到的,于是也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怎么讲的?”

老吴心情很好,要调侃她,调侃得很开心,如鱼得水:“你说说,听嘛不要听,情节倒是一点不落。”

“所以讲了些什么?”上官寒经常不理他的调侃自顾自追问。

“回去吧,边走着边讲。”

老吴和上官寒两人合力把已经空了的运货箱搬回门外的老车上,老马已经在茶楼门口等了很久,它啃着一片门前的草地,草地其它的地方还是带点青葱的绿色,老马脚下的一片早就秃了。

老马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蹄子刨了刨地面,掀起一阵尘土。

老吴“哈”地轻笑一声,牵起马头上的绳儿,把老马往车子的方向拉,边走还边嘟囔:“吃了别人家的草还理直气壮!”

老吴这话真灵验,他刚坐上车,给马套上缰绳和马具,老板娘原本是出来送行,正热情地对老吴和上官寒二人挥着手,一低头,就看见脚下一片荒土地,顿时火气上来了。

“老吴!你的老马下次别给我牵过来!”

不远处,老吴装作没听见,哼着民间小调,一甩缰绳,不厚道地溜了。

“药神和神使聊天的戏码讲了好久,”老吴边赶着老马爬坡,边回头跟上官寒说话,“太多了,有点无聊,不过天帝的视角看着应该真得劲吧。”老吴流连忘返,仿佛对这样的野史恋恋不舍。

“药神和神使……什么?”

“聊天。”

“这也太正常了。”上官寒偷偷撇嘴,他差点以为这个说书的要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搬硬凑剧情呢,看来还好。

“半夜在温泉边上聊天。”老吴回过头来,津津乐道地补充。

“……”听完一长串的定语,上官寒哑然没声了,几个字在嗓子眼里卡半天,只好对老吴说,“你以后……说话别只说半句。”

他觉得自己背后出的汗比老吴拉车时身上出的汗还要多——他记得天庭好像真的有一片温泉。

现在人间消息都这么灵通了?!

他想起那个已经换了两回的神使,说不准这位神使嘴特别碎,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罢。

“这一听是不是就有意思多了,”老吴嘴里叼着一根顺手从路边薅下来的麦苗,他把细长的茎咬在嘴里,“药神和神使深夜私会,啧。”

上官寒两眼一黑。

“我倒是对那个祭河神比较感兴趣。”他特别生硬地转移话题。

“哇塞,这么不喜欢神仙传说?”老吴坐在前面,似乎因为故事无处分享了而有点失望,“大小姐还挺腼腆,我真觉得挺有意思。”

老吴说着,往座椅背上一靠,仰头看向湛蓝的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听到。”

“您要不跟我讲讲……”上官寒两手看似上下翻飞,实则是不知道笔画什么。

“祭河神吗?你好像很想听这个。”老吴一撩眼皮,挤出几条抬头纹,神色里难以抑制的惊讶与出乎意料,“那就讲讲吧。”

“这个所谓祭河神,是这么来的……”

上周很忙没更新[托腮]不好意思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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