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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五轮比赛(5)

“我关灯咯!”吴舯刚用毛巾擦拭过的头发乱糟糟的,站在灯的按钮旁朝已经躺上床的韦亦鑫问道。

韦亦鑫没有说话,抬起头点了点,视线又继续回到手机上,手机界面显示为和斐璇的聊天框。

“游戏怎么刚下线,自己偷偷打游戏不叫我?”

“没有自己偷偷打,和朋友一起打的。”

“朋友?你也是懂得交新朋友啦?”

“你说的我好像自闭一样……,是我夏令营这边的舍友。”

吴舯也扑上了床,一边拉着被子盖住身体一边伸手拔下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瞥了一眼一旁的韦亦鑫同样摆弄起了手机,关了灯的房间里,手机的光亮映照在两人的脸上,随着点击不断闪烁着。

或许是漆黑的光亮确实耀眼,吴舯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完眼前的最后一条评论后,当即熄灭了屏幕,舒展了一会有些酸的肩膀,微微侧过身闭上了眼。

盛夏的蝉鸣夹杂在空调的轰轰声中,吴舯依旧侧着身,一只手垫在头下,韦亦鑫也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面朝天花板双手垫在头下,一呼一吸之间极具惬意。

窗外的风依旧肆意的刮着,枯黄的落叶在空中不断盘旋而不得落地,其中一片再次悄然的落于窗台,卡在带有锈迹的栏杆之中,一声叹息,一双面向天花板的眼睛忽然间睁开来。

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抽出了垫在头下那有些发麻的双手,与被子摩擦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将头缓缓地朝向一旁,一旁的吴舯在视野中只有一个被被子包裹着的背影。

轻轻地掀起被角,将半个身体露了出来,掌心用力支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身下的弹簧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就在韦亦鑫刚抬起腿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身旁的吴舯忽然开了口。

“睡不着吧!”随着韦亦鑫扭过脑袋,吴舯也缓缓地翻过了身,漆黑里,两道目光对视着,韦亦鑫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吴舯同样用手撑起了身子,应道:“你不是也没睡着嘛!”韦亦鑫见状收回了刚准备放下地的腿,盘了起来,吴舯则是在床头摸索着,打开了两盏最小的阅读灯,微弱却集中的灯光照在床头桌上,韦亦鑫转过身子面向了吴舯,说道:“明明挺累的,但是闭上了眼睛就是睡不着。”

吴舯应和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到底是因为刚刚玩游戏玩得太兴奋了,还是昨天一团乱的作息导致的呢。”说着,将视线投向了韦亦鑫,韦亦鑫同样不知所以然地摇了摇头,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忽然,韦亦鑫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想法从脑中蹦出,随即露出了一丝笑容,在吴舯投来的疑惑眼光中,韦亦鑫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窗口,说道:“既然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我们不妨……”

没等韦亦鑫说完,吴舯就一个箭步冲到了电灯开关旁,随着开关的摁动,灯光亮起之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再去一趟海边!”

说走就走,两人的行动力瞬间爆表,提议提出后的不到10分钟,两人就再次全副武装地准备出发了。

寂静的宿舍楼里,轻巧的脚步唤不醒灯光,门口常亮的大灯是其唯一的指引,夏日的夜晚,白天的燥热已然褪去,随着风扑在身上的只剩下清凉,再次走在空无一人的校道里,脚下时不时踩到干枯的落叶,在寂静的校道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很快,两人便又来到了保安室门前,透过半掩着的门向内看去,依旧是被掀起的被角和空无一人的床铺。

明明只是第二次出逃,两人的动作却已经熟练得像是惯犯,吴舯留好了回来时需要的门缝,小跑着跟上那已经快消失在黑夜里的韦亦鑫。

提前脱下了鞋子,摆放在仅离沙滩一步的石头上,光脚踩上还混有些许大颗石粒的沙滩边缘,随着一步步的深入,脚底沙子的湿度也在随之增加着。

依旧是那块裸露的大礁石,韦亦鑫率先从侧面走了上去,吴舯注视着其安稳地坐下后,才动身开始往上走,此刻的韦亦鑫正两只脚相互摩擦着,将一路上脚上附着的沙子给弄了下来,沙子随着风四散开来,好巧不巧地被吴舯迎面给接住了,或许是刚刚奔跑时滑落下鼻尖的眼镜未来得及的扶正,沙子一股脑地扑进了双眼中。

吴舯赶忙停在床上了原地,随即闭上了眼睛,抽出一只手捂着了嘴巴,朝韦亦鑫说道:“全飞我脸上了!你快停下!”韦亦鑫的双脚随即悬停在了空中,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赶忙向前把吴舯搀扶到了身旁。

“没事吧?”韦亦鑫看向正闭着眼睛的吴舯问道,吴舯侧过脸,吐出了一口含有沙粒的口水后说道:“没什么事,就是眼睛里还有点沙子。”

听闻,韦亦鑫随即将吴舯的脸转动着面向了自己,挪开了吴舯正揉搓着的手,说道:“别揉了,我帮你弄!”吴舯虽有疑惑,但眼睛睁开仍然困难,手也被吴舯摁下,只能乖乖地任由韦亦鑫“处置”。

韦亦鑫随即用手轻轻撑开了吴舯的眼皮,在吴舯模糊的视线里,韦亦鑫将嘴缓缓靠近,朝眼睛里一下又一下地吹着气,吴舯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韦亦鑫用另一只手紧紧摁住,交换着双手,待两只眼睛均被吹了过后,韦亦鑫这才松开了摁住吴舯肩膀的手。

“好多了叭!”韦亦鑫得意地说道,吴舯缓缓睁开了眼睛,不适感已然退去了大半,韦亦鑫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小时候贪玩,眼睛里经常进沙子,我奶奶就是这样撑着我的眼皮,给我一遍又一遍地吹,吹完之后就不是那么难受啦!”边说着边看向了一旁的吴舯。

吴舯似乎刚刚重获了光明般,戴上眼镜后便开始四处张望着,看着带着白色泡沫的浪花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岸上,扭头看向了正笑眯眯的韦亦鑫开口说道:“还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与阳光下宽阔湛蓝的大海不同,漆黑的夜里,无边际的宽阔被黑暗渲染到了极致,浪花一阵阵地扰动着倒映出的月影,礁石上,韦亦鑫正撑着头不知看向何处,突然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吴舯,吴舯也似乎感应到了似的与其对视,韦亦鑫随时笑了出来,吴舯直起倚靠在石壁上的背,说道:“怎么了,笑什么?”

韦亦鑫摇了头,应道:“没什么,就是感觉奇怪,怎么一坐到你身边,我就有点想跟你讲故事!”吴舯随即伸出了一只手,将其搭在了韦亦鑫的肩膀上应道:“讲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不知何时,韦亦鑫已经又重新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从我昨天没有说完的地方说起吧。”说着,缓缓向身后躺去,直至在石壁上躺下,吴舯见状也跟着再次躺了下去,两人的视线从漆黑的大海转变为了散布着零星星光的夜空。

“刚回到穹县那一会,因为家里老一辈的人呢,基本已经不在了,家族没人维系也都分得七七八八了,我和我妈两个外嫁的远房的后代,自然不受小一辈们的待见,第一晚,我和我妈就睡在祖祠的门外,甚至于门都进不去,第二晚,有一家亲戚或许是看着我还小吧,领着我们去了我们在穹县第一个住所。你猜猜,在哪?”说着,韦亦鑫扭头看向了吴舯,吴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韦亦鑫则继续说道:“县里最西边那条小河你知道吧?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下有一个小屋子,我们就住在那。那里原本是领我们过去的亲戚家里的爷爷用作钓鱼房的地方,爷爷在前些年去世了,那房子也就一直空在了那里,房子不大,原本有的床和桌子就已经占据了近乎百分之七十的位置,可有总比没有好吧,走投无路下,我们就这么住下了。”

“在彻底安顿好后,我也就开始跟着妈妈走上了她的创业之路。杂货铺,洗车行,餐厅迎宾……只要有活,我妈就会去试着做,我也就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什么也做不了。她白天打完零工,夜里就跟着上县城里卖菜的农户的车,下到村里,挨家挨户地跟农户收苗子,讨种子,那段时间里,小木屋里那张只能睡下一个人却要挤两个人的小床,我总觉得是那么的宽敞……”

“一年过去了,我妈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在临近县城最近的村里包下了一片地,靠着自己的能力帮农户们解决种植问题,得到了她们的支持,让她们配合着开始了我妈的育苗事业。那年,我也进了学校,简陋的穿着,偏僻的住所,家长会时身边永远空缺的位置和缴费名单里用红笔勾画的名字,我朋友很少,甚至于没有朋友。每天两点一线的往返于小木屋和学校是我生活里的全部,一直往复,四年,五年……”或许是持续的讲述使得有些口干舌燥,突然的停顿让听得有些入神的吴舯一愣,迅速将视线投了过去,韦亦鑫此刻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一只手垫在头下,另一只手将项链捂在胸前,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空,情绪似乎格外的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一片寂静中继续讲述道: “搬出小木屋的那年,也就是我们离开后第一次回家那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妈妈的笑容了,那天她是一路笑着回去的,奶奶见了我们很高兴,而哥哥他……”没说多久,却又突然陷入的沉默,而似乎是积攒的情绪被忽然释放,寂静里忽然传来一抹细微的抽泣,吴舯再次扭头,只见一滴泪缓缓地从眼角滑落。

没等吴舯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韦亦鑫就用略带哭腔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至少是在我还和他在一起的五年里,他没有搭理妈妈说的任何一句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炉火前引火烧水,妈妈特意让我拿给哥哥的新书,就那样被他一页又一页的撕下,炉火越烧越烈,最后被端着放在了奶奶的脚下,房间里只有妈妈的声音,我站在墙脚不敢动,因为哥哥的那种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时的我不理解,只是任由着被打翻的洗脚水浸湿我的袜子,妈妈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喊,他们都说了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也一点都不想记得了,第二天我松开了奶奶的手后,就被妈妈拉着坐上了来时一模一样的车,而妈妈,再也没有了来时的笑容。”话落,似乎是阻隔激流的大坝被一点点的击溃,情绪,被彻底地激发了出来,因抽泣而不断颤抖的身体,将项链握得越来越紧的手,已然完全取缔了刚刚那具平静的躯体。

吴舯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纸巾,满脸担忧地将躺着的韦亦鑫扶起,没有说话,手轻轻地抚过其后背,任由情绪的疯狂释放。

握着项链的手心已经发红,抽泣的动作慢慢变缓,最后一次擦去眼角残留的眼泪,长呼一口气后,试图重新带上笑容,一旁的吴舯则是重新抽出一张纸巾,一边递过一边说道:“不想笑就不笑。”

看着韦亦鑫已经慢慢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吴舯将纸巾收回口袋,再次看向一旁眼圈红润的韦亦鑫,说道:“你知道我受到了什么启发,才对这轮比赛有了想法吗?”

韦亦鑫又吸了几下鼻子,才开口说道:“是因为我的故事吗?”说着,还好奇地看向了吴舯。

“对,与其说这两天是你在跟我讲故事,不如说是我体验了一段平行时空里不同的情感线,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实质上还是属于同一类个体了,而真正将我们划分为三六九等的,是我们所经历的情感。”韦亦鑫就这么一直看着吴舯,若有所思地微微点着头。

“那段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视频里,那看似无数条故事线的背后,是一条又一条完全不同的情感线,每一条线的起因和方向都大有不同,‘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句话说得很对,我目前只是你感情线中的一名旁观者,而你才是真正的亲历者,对于这些事情你要怎么去做,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没办法替你抉择,我能做的,就只能是倾听和建议,敞开心扉地倾听,基于自我的建议。”话落,吴舯将视线从海面移向一旁正托着腮的韦亦鑫,表情有些木讷,不知是不是对吴舯说的话带有些许疑惑。

见状,吴舯又再接着说道:“说实话,我这些说得是不是太官方了,不好意思啊,莫名其妙地开始在脑子里写起书评了。”

而此刻的韦亦鑫,则是慢慢地摇了摇头,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坚定,开口说道:“没事,我听懂你想表达的意思了,这件事情如今无论如何,都只能由我、由我妈和我哥,去共同地面对和处理,谁也逃避不了,而我或许就是那个唯一的突破口。”

听闻,吴舯欣慰地点了点头,见韦亦鑫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完全松弛状态,拍了拍其肩膀后,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走,别一直在这坐着了,去走走!”

“诶!有螃蟹!我们比赛抓螃蟹吧!”

“小心夹手!”

螃蟹在沙滩上四处爬动时,会留下凌乱且密集的脚印,而在其身后的追赶的人,也会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螃蟹们宁静的生活里就这么突然闯入了两个“疯子”,韦亦鑫不知从哪捡到了两个瓶子,分给了吴舯一个后,两个便开始在沙滩上大肆地搜寻起螃蟹的踪迹。

两条腿的人与八条腿的蟹此刻正进行着激烈的角逐,松软的沙子让人不好发力,韦亦鑫恨不得一个飞扑将其摁在身下,待其拎在手上的瓶子里出现了那么几只钳子时,韦亦鑫已经累得不像样了。

裤子早在追逐时便已经沾满的沙子,原地坐下时早已不需要顾虑,吴舯慢悠悠地走到身旁,坐下的同时,展示着自己手中的战利品,看起来和韦亦鑫的大差不差。

“数数看,看谁多一点?”吴舯率先开口说道,韦亦鑫此时还在因为刚刚追逐最后一只螃蟹而喘着气,说道:“你先数,反正你不可能比我多!”

吴舯听闻,小心翼翼的拧开了瓶盖,将瓶子放倒,任由里面的小螃蟹一只又一只的跑出,吴舯则盯着瓶口记着数。韦亦鑫看向面前的大海,脑子里似乎突然蹦出了好多画面,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们两个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吴舯没有抬头,而是专心地帮助一只卡住的小螃蟹离开瓶子,低着头应道:“像什么?”

“像漫画里的主角和他的朋友,在主角面临困难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声音,在他的身旁对他进行抚慰和开导,陪他哭,陪他笑……”

话落,最后一只螃蟹也爬出了瓶口,吴舯站起身来,一边拧紧瓶盖一边说道:“你还当上主角了,那我就是那个NPC呗!”

韦亦鑫抬头看向吴舯,笑着说道:“不是你说的嘛,我的故事线,我就是主角!”吴舯满脸笑意地频频点头,应道:“好好好,你是主角!”

韦亦鑫满意地低下了头,重新看向了海面,吴舯也缓缓地坐下,迎面吹来的海风带走了奔跑时流下的汗水,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沙粒和笑容。

“那在你的故事线里,现在,在追求一个什么目标呢?”韦亦鑫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吴舯问道。

思索了片刻后,吴舯缓缓答道:“那应该是在马上要到来的最后一轮比赛里,写好一篇文章,赢个奖回去吧!”

话落,除了面前的拍岸的浪涛和身后摇曳的树叶,没有一个声音在给予吴舯回应,扭头看向正盯着海面的韦亦鑫,似乎只剩下了一具失了魂的躯体,随即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韦亦鑫将一根手指立到了嘴前,说道:“嘘,我在听海说!”

吴舯顿时被眼前幼稚的一幕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应和着问道:“那,它都说了什么?”

“它说,你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