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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烛尖微光初曾灭

他还是没留下他。

大梦初醒,雨落初晴,床沿幽烛灭。周身衣物洁净如新,但独绕了几分檀香气味,来自那个人的气息。想来是那人趁怀子授满心憔悴之时,再度远去,却帮他换好了一身衣物。

泪痕拭尽,清水拂面,没让怀子授清醒多少,脑中浑浊一片,如提丝木偶般机械行动起来。整冠,束带,正衣,平褶,这些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动作,此时却变得有些生疏起来,心不在焉,到底也是无力再多装出一幅假面模样。

怀子授望向窗外,烁彩的光辉照旧映来。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他只依稀记得那人到最后也没碰自己,记得自己满面泪痕,记得这一身尚有余香的洁净衣物。

磨破的伤口现在已然愈合,可心里就像空了一块似的难受。或许是时候回归正途了,明明只是个意外的插曲,可为什么会这么舍不得呢……

门被轻推开来,怀子授循声看去,尚未见人,便轻声念叨一句:“安哥?”

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门前不是那位心念之人,怀子礼停了动作,试探的问去:

“子授哥?你怎么了?”“大师伯叫您回去,我们该复命了。”

“……明白了。”

怀子授冷脸回了一声,随而起身,院内安然无恙,大门外却焦土一片,大约是雷法召来打的,可怀子授记得自己貌似没有失控到要把自己住处毁了的地步。

更何况是院中毫无破损,门外却狼狈不堪。怎么会呢……

回程复命,两个小辈不会化雷瞬闪,便搭一快马,如那日去暗沼探查一般急急奔走。清晶殿青玉辉耀,光影满盈似若仙气缭绕,后殿中的那位掌权人早已等的不耐。

“大伯。”再三思虑,怀子授还是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漆木门,开口……没什么比这句话更好面对了,万一那点亲情还有用。

“啊,子授你来了。那我便走了,父亲,有事唤我便好。”

那个比怀子授稍大些,名义上的兄长,见着他来了,便放下了手中药瓶,温和的笑笑,侧身从他面前走了出去。

端坐在位置上的怀易章,即便看上去鼻青脸肿,可那副威严的模样不曾退却,目光正对而上,怀子授也不躲过那眼神,平静的对视着。

瘦削的骨肉藏在华服之下,不得不说怀易章脸色虽不好看,可确实骨相清秀俊奇。

就如此僵持在这里,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没率先发话。

“此时,既然回来了,那便作罢,照常便是。”“你年纪也差不多了,令衍派那……有门还算不错的亲事,敛音。”“觉得怎样?”

怀子授全身一震,莫名攥紧了衣角,平整的外袍被抓起褶子。

“什么亲事?”

“嗯?”

怀易章不可置信地吐出一个鼻音,像是始然未料般惊奇于怀子授会发出这样的提问,那双浑浊的蓝眸眯起,上下打量起怀子授来。

“哼……”“敛音。”

“你是玉微在外的脸面,是玄门此时唯一的少君仙。”

“你要听话,你要守规矩,你不能犯错。”

“为了玉微,为了玄门大统,你必须是优秀的,成功的,没有缺陷的。”

“任何说你错了的人,他们都会去死,但你的名号,会在玄门的历史上勾勒出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为了做到这样,务必行事再三深究,务必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敛音,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很熟悉的话术,深如井窖般的绝望,那框定的模板堆砌成了如今的怀子授,塑造出未来的前路,他的心思如坠冰窟,那些刚刚重燃而起的热血,再次洇灭在无尽的规则之下。

“我明白。”

“敛音知道……该怎么做。”

“好。那便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四个字还是让怀子授的心尖狠狠的颤动了一下,他有点想说:“(这些日子太枯燥了,太死板了。)”,“(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维持这种既定的命运了。)”

可他说不出口,面对怀易章那张期待而又威严的脸,他说不出口。

“大伯。您的脸怎么了。”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出来这么一句话。可怀易章的眼皮却猛然跳了跳,左脸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这是你该问的吗?这是你能问的吗?”

“这是一个少君仙会问出来的吗?”

那对深邃的蓝瞳之内一片漆黑,毫无半点潜藏的紫色,与怀子授那双眼不同。蓝眸紫瞳,打记事起便是怀子授的特征了。无从问起,更无足问道,毕竟每次都得不到答案。

但到现在他却突然想起来,怀易章自小告知于他,这蓝耀的眸色是玉微雷法的象征,是只有修习玉微雷法之人才会有的特征。

“(那陈子明呢?那双墨蓝的瞳眸……)”

“(我为什么要想这个?!)”

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念头甩出去,随口应了一声,便匆匆出了门,顺便下意识带上了门。

“我明白,我知道,我会做到。”

至于身后的怀易章,随便了,反正也无暇顾及。

那些堆积的事务实在劳心费神,一些闲杂小事都要怀子授解决,偏偏在外还说不得是自己做的,毕竟“少君仙”可不会忙在这些世俗琐事上。

还有那两个小子……一个怀子礼,一个怀子增。一个窝在房中不肯交际,把自己弄得没个人样,没人去叫根本不出来;一个毛手毛脚,到处惹事,世俗街巷风气评价一度稳定,堪称最容易惹祸的玉微弟子。

悲催的命运,苦痛的现在,不由自主的行动,那死板迂腐的规矩。

组成了怀子授,那个“少君仙”怀敛音。

不及多做回想,身上的衣物还捎带着一些浅浅的檀香味,与身边淡薄而又激烈的丁香气息格格不入,来自那个人带给自己的一点点变化,算得上是怀子授在机械生活中最后一点慰藉吧。

勉强撑到夜色降临,怀子授疲惫的往椅子上一躺,木椅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总算有点时间去思索那段有些意思的时光。手向怀中摸去,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

“嗯……好甜啊…”

怀子授失神间念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那段日子,还是说什么……

“甜的?”他忽地才反应过来,嘴上却囫囵不清。

晶莹的糖壳在口中寸寸崩裂,甘润的甜味渐渐荡漾,一支糖葫芦失神间被他自己叼在嘴中,牙尖咬开了脆弱的糖衣,山楂的酸涩随之而来。

“哪来的?是他?”“哼……讨好我吗?”

“陈子明,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可房内没有任何回应。恍惚着,他才发觉是自己迷失其中,似真似幻理不清真假虚实,串起山楂的签子还在手上,不容许有悖事实的想法出现。

“我自己吃的啊……真是疯了。”“跟着他胡闹什么?”“安哥……嗯……”

“陈南安,真是……难以忘怀啊。”

怀子授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却舍不得把嘴里的糖葫芦吐出去,就叼在口中,也不肯咬下去。猛然拍桌起身,含着那只甜食出了门。

“子礼,上次那个暗沼的凶犯在哪儿处置?”

怀子礼还打算上床睡觉,突然来这么一遭,无奈怀子授到底是自己的长兄,只得紧赶慢赶,披上大衣出去跟从。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扑面便是浓郁的血腥气味。

修行者死后尸体会逐步消散算是共识,可如此庞大的死气倒是头一回见。

怀子授叼着糖葫芦,稍作用力,一枚山楂便在嘴里滚动碾碎,胡乱咬上几下,连籽实都没剩下,电火一闪,那点咬碎的甜食瞬时化气融入体内。

他看着荡散的血气,双眼轻眯,上前缓缓蹲下。

“呵……这些会用邪法的人就是麻烦,藏了那么多秘密。”

指尖拂过那道仍然萦绕邪气的伤口,他眉头一挑,似乎看出了点不同寻常,心下有了验证的方法,随口念了一句。“乌铭浊元?是吗?”

怀子授偏头把空签子随口吐了出去,转而起身,雷光紫电爆裂而出,他忽地抽出腰间明云清灵,骤然恍若烈阳,炽烈的雷电结成亮白的光辉,随着利剑刺出,一同向那死尸的胸前伤口击打而去。

几息之内,邪气元气连结交缠,如那日的强光再次闪来,电光盈满铁囚房。

而后,光辉绝灭,邪气与尸体消亡殆尽,一块令牌在地板上打出清脆的响声。

“果然啊。”“南安哥你又骗我。你没用邪法,只是你本命法器汲养邪气,可致塑形而已。”

“哈。”“还有这个。”

怀子礼强装镇定捡起了地上的令牌,却猛地回头把东西递给怀子授。

“子授哥!这和搜到的情报根本不一样!”

“是啊……黎华真,曹家的令牌,黎族世家血脉……那会是黎姓还是曹姓呢?”

“你们这些和邪气沾上边的人,就是让人头疼……”

怀子授若有所思的站了一会儿,接过令牌便一路向青晶殿后殿赶去。

然后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知道了。”“明白了。”“你管好自己。”

怀易章还是老样子敷衍,连看都不看,随口应付两声,便把怀子授轰出门去。

“去。你。妈。的。”怀子授无奈,怀子授扶额,怀子授学着陈子明的样子撒起火来,虽然还是有点生疏,但心中总归是舒坦不少。

怀易章不语,怀易章震惊,怀易章思考人生。

而后一挥手给怀子授关了禁闭。

虽然被关了禁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感觉心里舒坦多了,被身边卫兵看住的感觉也没那么郁闷了。走回书房的路上还遇见了怀泠君,这位兄长倒是好气概,拉住怀子授的手,就要去找怀易章理论。

然后变成了怀泠君关禁闭。

怀子授看着这场闹剧,莫名有点喜感泛上心头,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翘起,忽然就有点理解陈子明大费周章去捉弄人的乐趣了。

但脸色很快又沉下去,长叹一声,大步走出了房门。

“捉弄我可没意思啊……”

“(安哥。)”“(我会找到你的。)”

“捉弄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件事不了了之,也不见得怀泠君被他的严父怀易章关了什么禁闭,第二天照常出现在怀子授面前。

“(黎华真死后第七天了,吊民伐罪的最佳时机,黎族可能……”

“但愿没事。”怀子授不自觉念了一句,却把身后跟着的怀子增吓了一跳,毕竟这几天来怀子授的反常行为太多了,从那个叫陈子明的奇怪邪修来了就不对劲了。

“怎么了?子授哥你说什么?”

“没事。”怀子授依旧从中衣中翻出一只糖葫芦塞进嘴里。“我们回拂明城看看。”

那人临走还不忘给他怀中放支糖葫芦留个念想,怀子授便干脆趁着看守换班时,偷偷出去买了一大包,留着慢慢吃。

这滋味便是让怀子授吃个一年半载也腻不了,毕竟平常也吃不到什么甜品。

不出所料,暗沼间满是埋伏的水猴子,这类失智的邪物向来没有意识,可却藏得不错,怀子是搜了好几遍才找到一点马脚,想来是有人刻意控制。

“子授哥!这些!”身边的怀子增早已被吓得目瞪口呆,唯有怀子礼勉强可以惊叹一二。

怀子授紧锁眉头,挥手示意二人后退,腰间明云清灵早已蓄势待发,解决杂碎不成问题,唯一担心的是幕后之人什么本事才敢回来寻仇。

“准备……”“跑!”

明云出鞘,利刃崭露锋芒,雷光霎时灿若烈阳。身随剑芒向前随心一斩,卷起绽放的电弧,一击打出黑血满地,那些秽物被打散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本来就不算多么身姿挺拔,现在更是炸的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怀子授斜眼睨去,飞溅的死血还未沾到衣服上,便被雷光轰成了虚无,冰清玉洁、不染俗尘倒也是“少君仙”向来的形容词。至于再唯美些的,山野俗民却是不好流传了。

身形一闪,听得几声哀鸣,大片着地便被迅猛的雷电扫了个干净,稍不经意还留下了几个全尸,胡乱倒在地上,恶臭的焦糊味随之漫出。

怀子授嫌恶的扇了扇面前的气味,徒步从一地狼藉中走了出来,糖葫芦还叼在嘴里,阳光破开层层叠叠的叶片打在脸上。他挑眉看了看刺眼的太阳,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回过头看了看,一地血污,零散的碎肉块,还有一尘不染的华服,一切都是那么寻常,那么以往。

直到身后城中传来凄厉的惨叫,怀子授才猛然发觉不对。

疑兵突袭也不止有这么点数目的!

怀子授情急之下,也只能气得甩开袖子。瞬闪赶到的话,元气储备便会所剩无几,急着赶路回去就相当于是送死而已,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怀易章听取了意见吧。

等着他借着轻功赶回去的时候……来不及了,怀易章根本没把那日的劝告听进去,甚至说连卫兵的调配都不肯松口,城门大开,血染高墙。

“这个推进速度……不像正面猛攻,是从哪里来的突袭……”

雷光一闪,瞬息万变,拂明城不算大,可也绝对说不上小,那几日怀子授同陈子明逛的不过其中一个小坊市,落座于边缘一处角落,饶是这般都不一定能在一天内徒步逛完整个坊市,更别提整个拂明城了。

空耗了大半元气,才勉强来到城内的军营,手帕轻擦明云剑身,血渍尽被拭去。电火一晃,周身雷动万千,冯虚御空,身作骤雷猛冲向至高穹顶。

“愿玉微清耀!”

怀子授他还是决定喊出这声口号,毕竟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印象中远去时,喊的也是这句。四周甲兵端立着武器冲出营帐,手中枪戈杵在地面,震出满天尘灰,齐声高喝。

“弟子得令!”

“疏散民众,陷阵杀敌,抵御强攻。”“劳烦各位!”

“玉微清耀!舍我佑生!”“杀!”

暴喝声彻天贯地,淡青色与玄黑纠缠于对仗中,难舍难分,向前方推起盾墙。再三变阵,一往无前的压出满天黄沙。

“接下来就是……云御峰!”

“没有收拾那件衣服……所以把他们引过去了吗?”

“不对!子礼和子增呢?!”“妈的。”

蛮雷自怀子授身上散开,支援着快速推进的军队。

但他一肚子恼火,冷不丁又念出一句。护城镇没启动,那两小子也跑不了多远,就算搭乘快马也到不了城中央,只有云御峰最近。把马累死说不定可以赶回山脚,院里有向清晶殿传达情报的阵法……那两人不知所以,估计都到了山尖了。

思绪错杂不堪,怀子授用力摇了摇头,接着向下坠去的力,顺势身形一晃,雷光再度爆射,向云御峰巅直直闪去。

“贼凶!不斩无名之辈!”明云先行贯入青石砖中,打碎了坚硬的地面,雷电瞬闪,向四方急速蔓延。怀子授破云而落,一点月清点缀湛蓝,银丝旋绕身畔,徐徐落于几人搏斗之间。

怀子礼瘫倒在一旁,不知是生是死,身后持剑对峙的怀子曾身上也挂了彩,没占到多少好处。“哥!你小心!”眼见怀子授从天而降,怀子增先是一喜,然后又担心着转过身,把斜靠在柱子上的怀子礼拖走了。

“蒋氏。蒋雪兰。”“我为寻仇而来,何谈贼凶!”

黎族向来吃这一套,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问起名号必有回应,一般对血脉有过度狂热崇拜的人……真是没法理解。

剑走偏锋,利刃极尽交织,纵然手中雷诀晃晃,也不见得怀子授占了多大的便宜,到底是为了赶路耗费了太多元气,手上挥舞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哼。不见得玉微少君恍若仙人的传说有多真。”

“招摇撞骗,玉微确实很有一套。”“还我曹兄命来!”

蒋雪兰堪堪战上几百回合,剑花一挽,挑开身前刺来的明云,他还不忘逞那几分口舌之利,眉峰高挑,举起手中被斩出数道豁口的长剑,一剑劈落。

忽闻金铁交鸣之声,怀子授紧盯着眼前变化,猛然惊觉胸前一道血红符文射放而出,面前的空间被强硬撕出一条裂缝,那柄浑黑的长剑伴随着致命的邪气,自裂缝中瞬发即来。

但蒋雪兰见着那剑激射而来,非但不怕,反倒满眼狂热。乌铭却不领情,刹那间剑尖相对,已然损毁的长剑寸寸崩裂,继而穿心碎骨,邪气不断充盈着那处贯通的创口,愈撑愈大,最终半边身体炸碎成冲天血色。

怀子授的衣服上第一回沾了别人的血,虽然他身上也不算好看,数次留意却处处受击,衣袍上早已渗出血色层层。此时赤染华袍,狼狈不堪,便见着那蒋雪兰还强撑着摇摇欲坠。

那悬空的符印在那一击下消亡殆尽,他的中衣染了血色,眉头又蹙紧起来,试着拂袖拭去,可怎么也擦不掉。

这件衣服……那个符印。谁有机会在这些东西上动手脚呢?貌似还是那天陈子明不辞而别,碰过中衣之下的里衣。

“唉……又瞒着我。”“安哥真是够讨厌呢。”

怀子授长叹一声,这全然不知却又尽求探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

突兀的倒地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眼前。蒋雪兰在血泊中狰狞的挪动身躯,试图靠近怀子授,很显然迎接他的只有明云的剑芒挥动。

“凭、凭什么?!君呐……”“少。君。仙。”“哈哈哈……”

双臂尽断,生机急速逝去,他便不做挣扎,嘶吼着把血沫喷在怀子授飘飞的衣带上,他讥笑着,任凭鲜血蒙蔽了视线。

“君呐……生不见兮,愿从于地下。”

“什么……”“?!”

蒋雪兰自顾自念着,声音愈发变小,到最后声如蚊呐,却又忽然开始疯笑起来。儿子说皱着眉,防备着打算再斩一剑,却见那人躯体炸成血沫,邪气暴乱,向四方震荡开来。

数道邪气袭面,怀子授根本不及反应,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打了个措手不及,朝身后猛然退了几步,头疼欲裂,一个个决绝的念头全然释放。

怀子授拼着此时疲惫的身体,尚且还能行动,印诀一变。雷火爆鸣,轰击在他的身上,他倚靠着身后的柱子,无力瘫倒在那,右手将明云放下,向怀中摸索着。

已经什么都没了。

怀子授抬手,将那只斜插在衣带上的空签子叼进嘴里,索求着最后几丝甜味。

他释然一笑,缓缓合上了眼。

嘴中只剩下山楂的酸。

“怀敛音。”“下回再看不住人,你就是个废物。”“妈的。”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