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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谈

路边梧桐的枝桠早已落尽叶子,树干下半截涂着整齐的白,像是特意给它裹上的素色棉衣。深秋的风裹着拉开冷柜门时的凉意,覆在外露的发肤上。空气忽然闷沉沉的,晚风裹着一股滞涩的潮意卷慢金晴的步子,她往停车场那边指了指。

“妈妈,那不是几年前教我打球的周叔叔吗?”

停车场的灯依旧是四年前那样的冷白。周沐涛从驾驶座迈下长腿,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座,左手夹着烧了半截的烟,右手往车把凹陷里伸,身子微微前倾,如果不是穿了便服,杜赛妮还以为是哪个酒店敬业的服务员。

白炽灯把这一刻包围住。赛妮的意识猛地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像悬在半空的旁观者,冷冷望着眼前他那张熟稔又刻意温柔的笑脸,没有愤怒和嫉妒,只有一片虚无的荒诞。

四年前她曾视若珍宝的心动,不过是他随手可复制的套路。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紧张出汗的借口、特意寻来的绣线,全是小商品市场的批发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像一记打在赛妮脸上,迟到四年的巴掌,她悬在半空的意识猛地被拽回身体,指尖骤然一缩,寒意倏地从指尖蹿到天灵盖。风重新灌进衣领,远处的车声、孩童的笑闹、深秋的冷意,一瞬间全敲着耳膜。

眼前,是清醒到刺骨的现实——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输入:“林小姐,我有事找你,关于周沐涛。”

“找我什么事?”张经理一脸不耐烦地掀起松弛的眼皮。

就在赛妮这边戏剧般地撞见这荒诞一幕,踌躇徘徊间,金炜这边头绪绕成了一团看不见任何线头的线团。

“张经理,我就直说了。仓库深处那只民国木箱,我今天必须要一个准话。”

“金炜,不是我刁难你。”张经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转着钢笔,时不时磕到绿扳指,像在倒计时,“那木箱锁了快二十年,钥匙早就找不到了,规矩在那卡着,谁也开不了。”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有备用通道,您不会阻拦我?”金炜心里有了把握,往前凑了半步。

张经理猛地放下笔,脸上刷了一层清灰色的漆,摆了摆手,“青苗要的是流量和营收,你纠结那堆老古董有什么用?真有本事你去走流程、找特批,别在我这儿耗!快年底了,我很忙,最近身体也不舒服,以后再说吧!”

“说什么?金小姐,那木箱是车静父亲当年特意封的,当年车静父亲封木箱时,沈莉也在场。”仓库老师傅叼着烟,吞云吐雾,“车静她爸当年在这一行人脉广,张经理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多少沾了光。车静进公司后,也总拐弯抹角让库房‘盯紧点’,这箱子的事,咱们外人少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这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避讳和缄默,那些人人避之不谈,闻风色变的禁忌,底下藏着的从来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过往,而是不能见光的利益纠葛或把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绕着走,怕一碰就扯出连带着自己的烂账,可见世间最坚固的墙从来不是砖石,是人心筑起的名为自保的壁垒。

窗外的风越刮越紧,梧桐枝桠乱晃,大雨已经在天边发酵。

“我知道有风险,但这事我必须查。”金炜顿了顿,淡淡提了一句,“我手里有当年的旧线索。”

老师傅指尖点了点烟,烟灰在鞋尖上筛了一层糖霜。

“那您知道钥匙在谁那吗?”金炜被烟熏得在鼻前挥了挥手,轻咳了几声。

天边乌云已经低得压到青苗公司楼顶,风突然卷着落叶往人身上打。

第一滴雨,“嗒”地砸在她的肩膀上。

“钥匙……早年是张经理和沈莉分着管,具体在哪,我一个老头子哪敢多问?”他猛吸一口烟,深深叹了一口气,“金总监,我劝你别找了,她们巴不得你早点走。”

一道冷白闪电划破天际,滂沱大雨“哗”地砸了下来。雨丝斜斜打在窗上,将李师傅的脸晕成一片模糊,青苗市场部总监办公室的窗户上,映着同样模糊的一张脸,这是一张拥有一头乌黑长卷发的脸。

“沈莉,不用装了。仓库那只民国木箱的钥匙,你手里有一把吧?”

““金炜,我车静的东西都交给你了,你还揪着旧账不放干什么!钥匙我真的早交给张经理了!”沈莉脸上僵住,想起茶馆里金炜那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立刻融化,竟忘了她直呼自己名字的嫌恶。

“交还给张经理?”金炜挑眉,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她绿玛瑙戒指的裂痕上,“张经理说钥匙丢了,你说交给他了,你们俩倒是默契。”

“钥匙是半途交给我保管的,没多久我就上交了,真不管我的事!”沈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脱下了之前强势的外衣。

“沈总监,你不用跟我打太极。”金炜语气沉了下来,“我已经和知情人联手,他比你更清楚当年的事。你帮车静隐瞒的事已经够多了,别让一把旧钥匙,堵死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金炜,我交了钥匙,张经理说丢了,再怎么对峙钥匙也找不回来,不是吗?”沈莉眼神负隅顽抗,勉强对上金炜的目光。

窗外风雨刮打地窗一开一合,赛妮起身关上窗户。

她把金晴哄睡着,洗去一身寒意,睡袍刚裹住她肌肤的那一瞬,门铃被金炜的手指裹住。

她拎着一袋糖炒板栗,刘海被雨打湿,黏在额头,廊下留下一滩水渍,她垮着个脸。

“借你家沙发瘫五分钟,”金炜换鞋时语气恹恹,“今天去找张经理和沈莉对峙,俩人一唱一和,全是谎话。”

“早知道你买了,我就不买了。”赛妮指了指桌上另一袋已冷却的板栗,用毛巾擦拭金炜淋湿的头发,“去洗个澡吧,我给你准备了睡衣,换下的衣服,我去烘干。

“我今晚也撞见个糟心的人——周沐涛。”

金炜披散着深亚麻色的过肩长发,把自己懒散地往沙发上一扔。

“那个周教练?”金炜系腰带动作一顿,“我早就觉得他这个人在女人方面不对劲了。”

“果然洞察如你,可不,今晚又在那演‘绝世好男人’呢,给新实习生拉车门,温柔得能掐出水。”赛妮伸手往纸袋里摸板栗,“其实我以前……跟他谈过恋爱,被他骗过,你懂的,男人嘛就为了那点事,嘴上却说着喜欢我。”

金炜的瞳孔瞬间收缩,手里的板栗“啪嗒”掉在茶几上。

“我去,你跟他?真假的?杜赛妮!你眼瞎啦?我就说你上次说的小交集不简单!”

“不是我说你,你品味也太差了吧!看上这种绣花枕头。”

赛妮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刚往板栗袋子里伸的手又缩了回了,低头整理睡袍的蝴蝶结。

“这种男人,惯用廉价的殷勤,低成本的讨好,既从女人那里满足优越感,又彰显自己的魅力。”金炜捏着一颗板栗肉悬在嘴边,“对女人都采取这种复制粘贴的方式。”

赛妮的头埋得更低了,嘴抿得更紧。

金炜捕捉到她神色不对,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板栗,身体微微前倾。

“嗨,不就是个男人吗?谈谈恋爱也正常,就算……就算发生过关系也没关系,别给他花钱就行。”

赛妮一听,瞬间急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本来就没发生过关系!”话一出口,赛妮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金炜挑了挑眉,眼珠子转了一圈,往赛妮身上靠了靠,斜着头对上赛妮不敢直视的眼睛。

“哦?没睡过……那看来,是被他骗了感情,还有你最看重的那些所谓‘资源’了?”

赛妮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刚编辑好、还没发送的消息,“我刚才看着他那副嘴脸,突然就想通了。准备给林沐晚发消息,约她见一面。”

“你要跟她说周沐涛的事?”金炜往后缩了缩,“你疯了!这事儿一捅破,就是往他们俩的围城里扔炸弹,你自己也要溅一身泥。”

“扔就扔吧。当年他怎么坑我的,我不想林沐晚被蒙在鼓里,也算……给自己积点德。”赛妮深吸一口气,抿嘴,然后直视金炜,“再说,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改成盯着我了,我真的头皮发麻。”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舒缓的轻音乐,赛妮主动转移话题:“不说他了,说说你的木箱子,沈莉那边是不是还不松口?”

“何止不松口,简直是跟张经理演双簧。”金炜说。

“不过我也不是没靠山。”金炜压低声音,“我已经跟朱文宇谈妥合作了,他帮我查当年的旧账,打通仓库这边的关系,我们现在是一伙的。”

赛妮微微一怔:“朱文宇也在查这个箱子?”

“嗯,他说这事跟他母亲当年的事有关。”金炜语气沉了些,“这人看着温和,心里藏得很深,但目前,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演双簧,再加上一个藏着秘密的朱文宇……”赛妮俯身捡起之前滚到脚边的板栗,扔进垃圾桶,“这就更说明有问题了。车静刚倒,他们俩急着捂盖子,那木箱里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金炜,如果哪一天,他们解决不了问题,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你打算怎么应付?”

“他们只知道我在找民国绣线,根本不知道我的根本目的,也不知道朱文宇在背后。”金炜咬碎最后一颗板栗。

她起身离开时,大自然裹着凉意幕布下的“轻音乐雨”也已偃旗息鼓。

赛妮送金炜到单元门口,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多像浑身带刺的刺猬,以为凭着一腔真心就能撞开真心,结果被周沐涛的廉价殷勤扎得遍体鳞伤。后来才学着缩进壳里,守着女儿、守着工作,以为安稳就是安全。壳待久了,那些敢爱敢恨的刺,竟真的慢慢磨平了。如今想彻底挣脱这层壳,戳破他的谎言,却又忍不住胆怯。

可她不甘就这么困在这“安稳”里,甘心过一辈子带着伤疤过完下半生,而林沐晚依旧活在他编织的网纱象牙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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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