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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那朵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水,“周法医,能提取到指纹或DNA吗?”

“能提取到DNA的概率不高,凶手戴了手套,花茎上没有明显的指纹残留。”周祈把那朵玫瑰举到眼前,接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玫瑰的品种是黑巴克,不是路边商店能买到的普通品种。”

“黑巴克的花语为独一无二、至死不渝的爱,此外还能表达对对方深厚的敬意。”苏湘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她拿着平板站在赵文瑄身后,穿着件看起来并不保暖的黑色外套。

“不冷吗?”赵文瑄转身看到她这副打扮问道。

“还好。”苏湘敏回答,她蹲到周祈旁边,目光从颈部的切口移到交叠的双手,“凶手认识她,不只是认识,是很熟悉,很可能有情感纠葛。”

赵文瑄也蹲下来,“为什么?”

“姿势。”她说,“死者被摆放为端庄、优雅的姿势,双手交叠,坐姿端正,像是在等待某种重要的仪式。这不是对陌生人的处理方式,是对一个有特殊意义的人。”苏湘敏目光扫到尸体的手腕,疤痕。她立刻拿过手电筒,疤痕在光柱的照射下显出全貌——被云团遮掩的上弦月!

赵文瑄呼吸停了一瞬,这个疤痕跟兰姐手腕上的如出一辙。

“兰凌。”她声音很低。

周祈看了她一眼,把镊子收起来,“需要进一步确认身份,如果她真的是兰凌,那这个案子就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了。”

赵文瑄点头,站起身,章丘萓正蹲在不远处,观察着雪地里几道模糊的车辙印。

“丘萓,有发现什么吗?”

章丘萓点头,“这里有两组新鲜车辙印,一组是轿车,一组是面包车。”她指着地面,“如果是昨天留下的,早就被雪盖住得看不见了,这两组印子应该是在昨晚十点后压出来的,还没有被雪完全盖住。”

“能追踪吗?”

“只知道往北走了,出了码头就是公路,车太多。”章丘萓摇头。

卢渊从警戒线外走过来,脸色不是很好,“赵队,周围都搜过了,没发现其他痕迹,雪太大,就算有也被盖着了。”

“报案人呢?”

“在那边,我们已经问过了,他是这带的清洁工,姓杨,他在清洁最后这一块区域的时候,发现垃圾桶上用砖头盖着一块雨布,他以为是谁乱放的,揭开雨布就被尸体吓了一跳,立马报了警。”

“周围监控调了吗?”

“调了,”卢渊回答,“这一片死角多,大部分监控都是坏的,能用的就那么几个,小许正在看,目前还没发现可疑车辆进出。”

苏湘敏走过来,将平板递到赵文瑄面前,“作案手法干净,切口平整,说明凶手具有专业的解剖知识或受过长期训练,布置现场、摆放尸体,这些行为有强烈仪式感,他是在用尸体表达情感。”

“情感?”卢渊疑惑地看着苏湘敏,“凶手都把她杀了,能表达什么情感?”

“爱。”苏湘敏说,“复杂的爱。”

“爱?把她杀了能叫爱?”卢渊显然不信。

“尸体的姿势、打扮,都在告诉我们凶手是在举行一种仪式——婚礼。她身上的白裙是新的不是随意穿的,双手交叠是一种仪式化的安葬,这都是凶手在告诉我们,他爱她却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要杀了她。”

“如果死的真是兰姐,那凶手很可能就是望月组织内部的人。她任务失败,必须被处决,而处决她的人跟她有情感纠葛,所以用了这种方式。”赵文瑄开口。

周祈那边现场勘察已经结束,尸体被装进尸袋。

“周法医,尽快做尸检,我需要知道她的确切死因、死亡时间,还有任何可能指向凶手的信息。”

周祈点点头,“好。赵队,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这朵玫瑰不是本地产的,玫瑰能在冬天开那么好要么是在温室培育的,要么是从南方运来的。”

赵文瑄闭上了眼,“卢渊,查,我要知道这花从哪儿来,这衣服从哪儿来!”

“好,赵队。”

“苏警官,为什么是婚礼?”赵文瑄问,“你说凶手在举行一种仪式,可为什么是婚礼?”

苏湘敏调出拍摄的尸体照片,“白裙,新的,凶手给她穿上的。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这种姿势常见于安葬,在这里更像是新娘捧花的姿势,她盘坐着,坐姿端正,像坐在婚床上等待新郎。”

赵文瑄点点头,“凶手爱她。”

“是。”苏湘敏说,“但不得不杀了她。”

“走吧,回市局,我需要你完整的侧写报告。”赵文瑄说。

苏湘敏点头,跟着赵文瑄往警戒线外走,

“回去后,我会把完整的报告发给你,现在能初步判断,凶手为男性,30—40岁之间,有医学或解剖学背景,体能较好,性格极端,有强烈的仪式感和控制欲,与死者有长期的情感纠葛。”

“苏警官,你怎么来的?”走到车旁,赵文瑄看了一圈没看到别的车,开口问道。

“出租车。”

“那一起走吧。”赵文瑄没问为什么她不开车,只是邀请她一起回去。

“嗯。”

车子在雪地里行驶着,赵文瑄握着方向盘,观察着路况,苏湘敏坐在副驾整理现场数据。

“有一个矛盾点。”赵文瑄突然开口,“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怎么会下得去手?”

苏湘敏整理数据的手停了一下,“如果他相信,杀死她是对她的救赎或净化,那他就能下得去手。”

“救赎?”

“有些人的爱是占有,有些人的爱是毁灭。”苏湘敏说,“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一件在爱她的路上不得不做的事。”

回到市局已经快六点,赵文瑄走进办公室,许元策正坐在电脑前,屏幕被分成几个,全是码头东区的监控画面。“赵队,监控还没过完,那边的监控太老了,画面有点糊,需要时间。”

“不急,慢慢过,不要漏掉任何细节。”赵文瑄脱下外套抬手扔在工位上,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几个词。

苏湘敏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

赵文瑄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苦涩感让她糊成一团的脑子清醒了些。

七点半,周祈的电话打了过来。

“初步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死因是溺亡,死者肺部有大量积水,鼻腔咽喉有呛水反应。斩首是在死后两小时左右进行的,用的是非常锋利的刀具,长度大概在20厘米左右,切口极其平整,凶手的技术非常专业。”

“辛苦了,周法医。还有别的发现吗?”

“死者左手手腕有陈旧性疤痕,月牙形。我们正在提取DNA和卢队在兰姐临时住处带回的毛发进行比对,但结果最快也得明天。还有一个问题,死者身上没有抵抗伤,指甲干净,没有皮屑组织,身体表面没有任何搏斗痕迹。”周祈停顿了一下,“所以,她是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被淹死的,要么是被下药了,要么是自愿的。”

“自愿?”赵文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毒理分析还没出来,不能完全确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没有挣扎迹象,一个正常人被按进水里,本能反应一定是挣扎。而她没有。”

“毒理分析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赵文瑄紧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明天下午。”

“好,辛苦了。”挂断电话,赵文瑄咬了咬牙,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没有抵抗伤,没有挣扎痕迹。”她看着苏湘敏,“周祈说她很可能是自愿的。”

“毒理分析还没出来,不能完全排除药物的作用。但是根据FBI调查记录,一般这样的恐怖组织内部,成员都会接受一种极端的理念。在他们心里,任务失败就等于灵魂的污秽,而污秽的灵魂需要被净化。如果处决是最亲近的人执行,对于被处决的人来说甚至是一种恩赐。”

赵文瑄转过头看着她,苏湘敏的目光落在白板上,没有看她。

“凶手选择用溺亡的方式,因为水在象征意义上有净化的含义,给她换上白裙,代表纯洁,玫瑰代替头颅,代表爱情和秘密。”

就在这时许元策朝她们这喊了一声,“赵队,苏警官。有发现。”

赵文瑄两步跨到许元策身后,苏湘敏紧跟着。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昨晚的十点十二,码头东区外围西侧的一个十字路口,画面很模糊,像素低得连车牌都看不清,最起码还能勉强分辨出车型。

“这是码头东区往北的唯一路口。我从昨晚八点开始筛所以经过这个路口的车,只有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对得上。”

“能看清车牌吗?”

“看不清。”许元策摇头,“但能看清车型,奥迪A6,深色,三到五年的车龄。这个型号的车在全市大概有几千辆,但如果只筛查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出现在码头东区附近的,范围可以缩小到几十辆。”

“每辆都要查,重点查有医学或解剖学背景的。”赵文瑄盯着那辆模糊的轿车说。

“明白。”

“那个暗网地址有进展吗?”

许元策摇了摇头,“暗网的服务器在境外,层层跳转,我追到第四层就被切断了,对方用了很专业的反追踪系统,我需要时间破译……”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挫败,“最起码还得几天……”

赵文瑄点点头,“不着急,继续破。”

坐回工位上,她盯着白板上“婚礼”那两个字,苏湘敏坐在她旁边,“有一个问题。凶手注重仪式,这种人对细节极度敏感,不太可能留下车印这种低级痕迹。”

“你是说,他故意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就不只是想让我们查到他,他想让我们赢或者彻底认输。”

“自恋型人格的典型特征。需要观众、对手,需要在击败对手的过程中获得优越感。”

身后传来推门声,是卢渊,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赵队,那花有进展了。”

赵文瑄接过卢渊递来的文件,“说。”

“黑巴克玫瑰,只有两家花店有售,一家在城北,一家在城西。城北那家的老板说,这种玫瑰进货很少,都是客人提前预定的,进两个月没有人预定。城西那家老板看了照片后,确认那朵玫瑰是在她的店里卖出去的。”卢渊翻出一张模糊的监控图,“买花的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是个男的。他开了辆黑色的奥迪A6,看不清车牌。”他挠了挠头,“这小子一定早有预谋。”

赵文瑄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三,天已经亮了,“卢渊,通知一下,五分钟后开会。”

“好。”卢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