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澜清已经习惯了彻夜无眠,通过白天的小憩来维持每天必须的睡眠时间。但是夜晚从古到今都是人们歇息的时间段,这个时间外出超过半个小时不回房休息就是一件可疑的事情。假装起夜,洛澜清从房间里摸黑出来,四处搜寻那个想要逃跑的小女孩的身影。
她以为女孩是想逃跑的,于是想着要不要好心告诉女孩这里没有公路也没有人回来,她逃出栅栏只有死在路上这一条路。
她闻到了烟味……随着烟味在黑暗中一路摸索过去,离近了烟味中又掺杂着干枯的青草味,捂住嘴忍住将要发出的呕吐声。洛澜清看到白色的身影蹲在地上,她的手下已经燃起了一小堆火。
转头放轻脚步离开,端了一盆水回来。或许是因为女孩收集的草还不够干枯,数量也不是很多,趁女孩没有看清洛澜清拿的是什么,一盆水浇灭了火焰。
“你干什么?”
被愤怒的女孩揪住衣领,洛澜清有点担心会不会有蚊子因此咬到她,毕竟她对蚊虫叮咬有点过敏,如果没有过敏药,蚊虫的咬痕是不会自愈的。
“我比较好奇你要做什么?烧了这栋房子?”
捏住女孩的双手往上提,直到女孩双脚离地,能够跟洛澜清平视。洛澜清歪了歪脑袋,任由女孩踢打自己。看着自己的领口,在想着要怎么才能在牵制住女孩的情况下把衣服整理好。
“放手啊!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你把房子烧了我就要睡地砖了……”
最终在她快要咬在洛澜清的身上时,洛澜清松手让她落在地上。随即开始整理因为刚才的缠斗有些凌乱的领口,“你叫什么名字啊?”
“啧,去死。”
摸出一直藏在身上的刀具,瞄准眼前穿着无袖背心和短裤的人,刺向她的胸口。刀还有几厘米就要成功刺入对方身体的时候,手肘上传来一阵剧痛。
洛澜清踢在女孩的手肘部,看着她因为疼痛松开不算锋利的刀刃,捂着自己的手臂。圆圆的杏眼里啜着泪水,光洁的皮肤和高挺的鼻梁,还有精致的瓜子脸,优越的外表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上前捡起女孩掉在地上的刀刃,放在她手中。
“重要的武器要拿好哦,松开的话就不能保护自己了。”
“你tm有病吧……”
洛澜清为自己的仁慈自我感动了一秒,接着开始思考要不要跟她继续争辩这个问题。平心而论,洛澜清并不喜欢这个女孩,莽撞、无知、并且还有些无能。
她弱小,但却并不是值得人同情的那种弱小。没有善意,只是为了自己而行动,不会去考虑点燃的火堆会不会让正在熟睡的无辜人失去生命。
“你叫什么名字?”
“滚。”
看着受了伤依然桀骜不驯的女孩,洛澜清看着再次对准自己的刀刃,捏响了自己的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她看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的刀刃,这次女孩没有刺过来,而是慢慢的逼近。她刚才感受了一下,刀上没有锈迹,不知道被刺了会不会的破伤风。一边走神一边注意对方的动作,不论是挥刀的速度还是力度,女孩都太差了。
“这是打赢了就会告诉我的意思吗?”
刀刃再次刺出,女孩还没看清洛澜清的动作,就发现自己对着的已经不是一开始瞄准的脖颈,转头结结实实的挨了洛澜清的侧踢。倒下的时候,看到对方缓缓起身,女孩才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
一瞬,弯腰闪过自己的攻击,再用一只手支住身体,类似于一个街舞的姿势,用小腿踢到了她。避开了要害,并不致命的一击让女孩头晕眼花。
“从我的比例上来说,我的腿很长,更擅长踢击。所以你现在输了,可以告诉我了吗?”
“……颜臻。”
女孩坐在地上犹豫了许久,最终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这两个字。
“嗯,颜小姐自己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约定。”
雨夜最容易承载不为人知的故事,她就是在一个雨夜遇到了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孩。男孩比她大两岁,是为了捡自己白天偷偷踢进别人家花园的足球才找来的。那一年她八岁,男孩十岁,她看着管家带来一个脏兮兮的陌生人,当即要求管家把人扔出去。
“哪来的小乞丐?”
男孩也红着脸跟她争辩道:“我妈妈说只有没礼貌的小孩才会骂别人是小乞丐,而且我也不是小乞丐,我有爸爸妈妈。”
“乞丐才会脏兮兮的进别人家门,把别人家的地毯弄脏!”
这下男孩哑口无言了,涨红了脸,急的喘了好几口大气,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管家连忙把他带到了其他房间,男孩的父母是他们的邻居,管家只能代替颜臻向男孩道了歉。
就这样,两人成了青梅竹马。从那以后,女孩总是冷言冷语,男孩并没有生气,一直耐心的指出她的错误。颜臻的态度渐渐的软化了,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如春风般温暖人心的少年走进了少女的心里,少年温柔体贴,少女也不再向他展现自己的锋利。这一切在少女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改变了,少女的父母为她做主,跟其他人订了婚。颜臻也被软禁起来,当做病人看守。
日日夜夜,她都想着怎么逃跑。她要跟她的小哥哥说一声“对不起”,让他去寻找更好的人。假装自杀、防火、向别人求救、用窗帘拧成绳子跳楼……她生生的把自己的骨头摔断了两次,身上伤痕无数,那些看守她的人也得到了同样的报复,同样的伤痕也出现在他们身上。
小刺猬好不容易被捋平的刺再次炸了起来,刺伤每一个试图伤害她的陌生人。
她假意顺从,在被关了半年左右后,趁着父母为她举办生日宴会逃出了那个地方。她的男孩搬走了,她手里只有一张照片。她跑的急,也只带了那一张照片,几番波折,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只有一把算不上锋利的刀具陪着她。即使是现在,她也不想向站在眼前打败自己的这个女人求助。她说出这些只是因为她输了,并且对方没有对她继续下手,作为回报,她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和她的故事。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容易叛逆呢,可以理解。”
只不过这位颜小姐的反应比较激烈而已,洛澜清扶起颜臻,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
“别把我当小鬼,我和那些只会在学校里背单词的人不一样!”
“……”确实,你还不如只会在学校里背单词的人呢。
洛澜清看着她,想到了还有一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大尾巴。大尾巴跟眼前这个人比可真是天上地下,还是只会“嘤嘤嘤”的大可爱更好一点。
“再见。”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同样出来起夜的胖女人。洛澜清依旧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和另一个瘦女人也是抱着某种目的来到这里的。
“你好。”
“啊,你好啊,外面很冷吗?”
洛澜清回想自己感受到的温度,看到颜臻也走了回来,没有理会两人径直越过她们向屋内走去。
“有些,我不怕冷,你的话可能需要加件衣服。”
洛澜清温声细语的回答道,完全无法想象她刚跟一个持刀的人搏斗过,并且还是毫发无损。
胖女人只是身形胖,但是脸上看上去却没有多少肉。她眼睛扫了扫周围,没从洛澜清身上发现什么。
斯文内向,还有些畏畏缩缩的人。这就是她和瘦女人对洛澜清的印象,并且这个印象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改变。天很黑,昏暗的灯光根本不足以她看清楚洛澜清身体上肌肉的线条。
对着女人颔首示意,洛澜清走向屋内,悄悄踮着脚回到了叶瑾优身旁的位置。一转头,就对上叶瑾优的微笑。
“说实话你比我还像精神病……我是指在吓人这方面。”
“发生了什么吗?我错过了什么?”
“跟小朋友耍了耍而已,晚安。”
第二天,洛澜清是被叶瑾优强行摇醒从床上拉起来的。洛澜清昨晚折腾来折腾去,迷迷糊糊大概才睡了四个小时,现在眼睛都睁不开。眼皮就好像被胶水黏在一起了一样,揉了好久才勉强睁开。原本内双的桃花眼,现在变成了十分显眼的欧式双眼皮。沉重的身体让洛澜清觉得自己晚上不是在睡觉,是被卡车在身上碾过去才会这样疲惫不堪,起个床走到厕所就要了自己半条命。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你干嘛提前叫我起来?”
“哎呀,我这不是急着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那你怎么不发挥你的特长,躲在远处偷窥啊?”
“我哪有那种特长?”
洛澜清叹了口气,简单地说明了一下颜臻的故事,略过了她怎么“说”服颜臻告诉她这些事。叶瑾优听了之后点点头,通过厕所的门缝,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也就是说现在就剩下另外两人了对吧?既然你打听到了颜臻的故事,那剩下两人就交给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