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欢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这里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人们匆匆忙忙,车来车往,甚至遇到了正在牵着自己家的狗狗遛弯的行人。狗狗是一只可爱的柴犬,如果能让她摸摸头就更可爱了。
她顺着记忆走到了午后晨前,她在那里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又或者不是“人”,她看到原本应该是脸的位置变成了一枝盛开的金色玫瑰花,原本是花蕊的位置被同样金色的眼球所代替。
“澜……清?”
“不要……害怕”
她的声音模糊不清,就像是信号很差的广播里断断续续的电子音,甚至模糊到有些分不清男女。但是她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跌跌撞撞的向她走来。
“不要害怕……”
这次,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像洛澜清柔和的声线。她对着那个身影伸出手,随后指尖相接的一瞬间,金色的玫瑰花瓣散做漫天花雨。眼前的模样也清晰了起来,化作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但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再次嗅到了洛澜清还没有开始吃药的时候,那股好闻的,让人放松的柑橘调香气。自从闻过一次这种微甜的香气后,她所有的香水便换成了柑橘调的,每当她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都觉得是洛澜清的温柔环绕着她。
“不要害怕……”
洛澜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梦醒了……
“奇怪的梦,但是梦原本就好像没什么逻辑。金色的玫瑰花?金色的眼眸?浅金色……还是白金色?不要……不要什么来着?”
玉凌欢的记忆力很好,她能记住三天前她背过的知识点,但距离梦醒似乎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她却想不起梦境的细节。
“毕竟是梦,记不起来也正常吧……”
起床、洗漱,拉开客厅的窗帘,就此,新的一天开始了。骑车到学校,见到许久没有碰面的好友。看着她在短短一个多月里整个人胖了一圈,黑眼圈也熬了出来。
“考研好辛苦啊,你现在跟之前差距真大。”
“你呢?没考研怎么看上去气色也不好?”
“有吗?”
祁钟娴给玉凌欢拍了一张大头照,脱离滤镜之后,上面面色苍白,带着熊猫眼的人把她自己吓了一跳。拿出手机对着看了半天,和之前的照片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你再看看之前评校花的时候,上面你的照片?啊?爆杀第二,现在呢?我看你被第二名爆杀还差不多……”
“第二名长什么样子啊?”
玉凌欢点开那个没有报过名然后莫名其妙拿了第一名的校花比赛,是一些闲得无聊的人在校园墙上做了个问卷调查,她的照片用的居然还是工作照。看到第二名那熟悉的面孔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澜清?为什么?”
“你认识?”
投票表上是一张洛澜清回眸的照片,带着黑色的八角帽,那双桃花眼带着些薄怒,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三七分的长卷发随风飘散,口罩被拉下,嘴唇轻抿着。
“……票数好少。”随即偷偷把照片保存下来,本想着帮洛澜清投一张票,但是问卷已经过了时效,没有办法再计数了。“她是我们的学姐吗?”
“不知道……你在校园墙上问问?”
“我试试。”
试着给校园墙发消息,把自己的v也附了上去,却忘记了让校园墙匿名的事。又不妨说她根本没有要保护个人信息的意识,只一小会,就有三四个人说要跟她见面聊。
“咦?澜清在我们学校很有名吗?”
把见面地点约在了咖啡店,上完课后带着课本去找顾胜寒,前台的小姐姐让她稍等片刻,说顾总马上下来。
老老实实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拿出书开始背知识点。顾胜寒的脾气可没有洛澜清那么好,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会被她狠狠的嘲笑。按照她本人的说法,如果她讲一遍玉凌欢没有考过初快,那只能是玉凌欢智商有问题。
“如果是澜清教我就好了……”
应该能听到她讲许多有趣的故事,说不定还能听到她唱歌……呀,人那么冷淡声音甜甜的,一皱眉思考脸颊就会鼓起来跟雪媚娘一样……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怎么,已经全部都没问题不需要我就可以考过了?”
“咿呀啊啊啊!”
回头就看到顾胜寒渗人的微笑,冲着她紧握着拳头,手臂上还有青筋暴起,似乎只要她敢说一个“是”字就立马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重拳出击”。
“顾总我错了,对不起。”
立马鞠躬道歉一条龙,看到顾胜寒收回拳头,才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吐槽道“澜清真好,那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自己在她身边晃悠都不发火,叶小姐也是蛮不容易的。”
“小家伙,不识好歹。如果澜清教你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把初快考过。”
顾胜寒笑着回想起自家好友在大学时期面对概率统计和线性代数时那迷离的双眼,以及全靠老师捞过的分数,回头看了一眼玉凌欢。
教了这小家伙几天,算是明白为什么澜清不怎么反感她了。很聪明的一个孩子,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外貌出众而心高气傲。至于有多出众……如果要顾胜寒来评价,是比混血的叶瑾优还要美,雌雄莫辨,不笑冷冽如冰霜,一笑风情万种。叶瑾优跟她相比,也只能胜在气质优雅端庄。
至于为什么要拿叶瑾优作比较,是因为洛澜清的长相跟她们不是一个风格,没有可比性。于公于私,叶瑾优都是顾胜寒在认识的人中最为貌美的存在。是路上的花看见她都要开的努力一点博她一笑的程度,顾胜寒不怎么动心是因为看习惯了已经免疫了。
“走吧,去摸鱼。”
“摸鱼?”玉凌欢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跟上顾胜寒的脚步,“对顾总来说给我开小灶只能算是摸鱼啊……”
“是啊,因为你没钱付不起我的家教费嘛。”
“我有的,虽然比不了叶小姐和顾总,但我还是有一些的……”作为走过国内大小秀场,赢得过一些奖项,甚至准备进军国外的模特,玉凌欢的收入自然是不低。
“我讲的内容是包含技术培训的,按照价格应该是一天四千,一天只给你讲半天算一般费用,你愿意支付吗?顺便一提,我没有算机会成本。”
“可以……的吧?”
看她支支吾吾,有点被吓到了的模样,顾胜寒也不打算再逗她。挥挥手示意愣在原地的玉凌欢跟上,跟她并肩一起走出了公司大门。随意的一看,看到路边一个草丛后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小汁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不该惹的人?”
顾胜寒的眼神冷了冷,环视周围,没有再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但她还是想着多问一句或许更加保险。
“没有……我最近工作都不是很多,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和考初快的证书,天天都在咖啡店跟你一起看书。”
“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过马路就到咖啡店,里面的代理店长看到顾胜寒对着她问候,代理店长是叶瑾优的人,在叶瑾优公布两人要结婚的消息后,叶家自然是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叶瑾优没有刻意的把消息压下来,而是任由其发酵。平日里依旧是回去顾胜寒的公司给她端茶递水,上下班也是亲自接送,就差把“我是妻管严”写在脸上了。
上行下效,自家大小姐都不敢怠慢这位顾小姐,那么手下的人自然对顾胜寒毕恭毕敬,只是在某些牵扯叶家机密的事情上阴奉阳违,只能闭口不谈。
不过这些都是她离开之前的事情了,叶瑾优还在她离开之前跟顾胜寒一起领了结婚证,为的就是跟叶母先斩后奏,并且让顾胜寒暗中替她管理她在叶家的股份和寒叶。
某种意义上,她这已经算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顾胜寒了。让顾胜寒最不解的一点是叶瑾优并没有告诉她做这些事的目的,只是跟她用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说:
“然然,我管不了这些,你帮我管管吧。”
这个“管不了”还真是耐人寻味,世界上还有她叶瑾优办不到的事?顾胜寒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这次很危险,叶瑾优希望她能用这些手段帮她,并且在必要的时候用这些手段保护她自己。
那是叶氏最强盛的跨国医疗集团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基本上靠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以在整个叶氏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那已经不是单纯的股份,可以说是叶氏一半的未来和滔天的权势。只要顾胜寒想,她只凭借着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就能跃入最顶尖的豪门。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顾胜寒刚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打算搞点小动作,就发现有人似乎在关注她们。她一进来就有人盯着她的方向看,在她扫视了一圈三三两两的客人后,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位年纪不大的男生身上。对方手里拿着书挡住半张脸,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整个人藏在了书后面。
“有什么事吗?”隔着一个餐桌,顾胜寒对着那个男生说道,“如果没有的话不要这么盯着我们看,这样有些不礼貌。”
“礼貌”这个词从顾胜寒嘴里说出来是有些出戏,顾胜寒根本不在乎礼貌,她只在乎“实力”。她的尊重只会给能够在某一方面胜过她的人,至于面前这个被她说了一句就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胳膊腿快要跟桌椅腿一样细的男生显然有些过于懦弱。出于她的个人修养,她只是用了“不礼貌”这个词。
“那个……”男生笑着走上前,他留着一头有些长的日系发型,前面的刘海快要遮挡住眼睛。穿着黑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T恤和马甲,看上去青春秀气,可以称的上一句“帅哥”。
他走到玉凌欢身旁,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来一小捧红玫瑰,有些害羞的说道:“学姐能跟我交往吗?我听祁学姐说您没有对象……”少年皮肤白净,剑眉星目,身材虽然有些纤瘦,但身上带着男士香水的味道,一想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玉凌欢看着他,玫瑰花上还有一份情书,从来没怎么收到过别人的表白的她有些愣,指着自己说道:“我?”
“是,我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