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姜妤的日子过得堪称规律又懒散。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方起，慢悠悠梳洗用膳，换上那身浅青官服，乘着马车晃到御史公署，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公案后坐下，或是翻翻新送来的卷宗，或是听听周映雪、王诚回署后八卦的各城见闻，偶尔在文书上签个名、用个印，便算“点卯”完毕。
这日，春光明媚，暖风熏人，透过公署敞开的窗户，带来外面街市隐约的喧嚣和不知名的花香。
坐不住了。
她起身，恰好看见王亦清拿着几份公文从廊下经过。“王大人。”
王亦清闻声停步，转身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今日天气甚好，枯坐无益。本官初来乍到，还未曾仔细巡看过所辖街巷，不如王大人陪我出去走走？
他很快堆起笑：“是下官疏忽了。姜大人体察民情，亲历街市，实乃百姓之福。下官这就去安排皂隶……”
“不必兴师动众，”姜妤打断他，“就你我二人，便服即可，随意看看，也免得扰民。”
王亦清会意，连忙道：“是，是，姜御史考虑周全。”他匆匆回值房换了身寻常的靛蓝绸衫，姜妤也让青玉取了件月白常服换上。
二人出了公署侧门，汇入太平街的人流。春日融融，街上果然比前几日更显热闹，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王亦清到底是在京城衙门里混了多年的，对各处门道熟稔，一面走，一面低声向姜妤指点：这家绸缎庄背后是礼部某位郎中的产业，那家酒楼招牌菜是地道的淮扬风味，前头那当铺看似不起眼，实则与南城某位皇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妤听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两侧店铺，心中却想，到时让沈砚把平阳的茶楼转让掉，来京城开。茶业也可以从平阳运来销售。
行至一处岔路口，拐入一条稍窄些却依旧繁华的街道，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浓淡合宜的脂粉香，混杂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姜妤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几栋装饰华丽的楼阁比邻而立，飞檐下挂着精致的红纱灯笼，虽在白日，也透出一股慵懒暧昧的气息。楼上隐约可见凭栏的绰约身影，衣香鬓影，笑语隐约。
王亦清见她目光停留，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女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前头便是咱们京城有名的‘风月一条街’了。您看那栋碧瓦朱栏、最气派的，”他指向其中最高的一栋楼，“便是‘挽月楼’，里头的郎君们，啧啧，那才是真正的清秀妩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头牌明月公子，一曲琵琶能引得满楼客醉，且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等闲人见一面都难。”
她见姜妤似乎有些兴趣（其实姜妤只是好奇打量着建筑），谈兴更浓，又指向旁边一栋略矮些、但装饰更为俗艳的楼阁：“那家‘醉仙阁’就又不同了，里头的小倌儿，那是卖艺又卖身，身段软，模样俏，更难得是伺候人的功夫……”她嘿嘿笑了两声，眼神里透出些暧昧的回味，“一看就是经过精心调教的，保管让您……舒坦。不瞒您说，下官偶尔也去松快松快，里头的绿腰公子，那才叫知情识趣。”
她吹嘘得唾沫横飞，显然是这些地方的常客，言语间带着资深嫖客的炫耀与品评。末了，他觑着姜妤的神色，见她年轻（在他眼里或许还带着初出茅庐的好奇），又是身份尊贵的王爷，想必对这些风月场所只闻其名未见其实，便大着胆子提议：“今日天色尚早，不如……晚上由下官做东，请王爷去《挽月楼》坐坐？听听曲儿，喝喝茶，也算见识见识京城另一番景致？”
姜妤确实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她对所谓的“小郎”、“小倌”并无特殊癖好。
她故作犹豫地推辞了两句：“这……恐怕不妥吧？毕竟身着官身……”
“哎哟，王爷放心！”王诚拍着胸脯，“咱们便服前往，谁知道您是御史？只当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儿。挽月楼背后也有人，懂规矩，绝不会泄露客人身份。就是去听听曲，解解闷，无妨的，无妨的！”
见她如此殷勤，又说得笃定，姜妤心中那点犹豫便被好奇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面上仍带着些恰到好处的矜持与初次涉足此种场所的忐忑：“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王大人安排了。只是，务必谨慎。”
王大人见她应允，喜不自胜，连声道：“王爷放心，包在下官身上！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心下却盘算着，若能借此机会巴结上王爷，日后前途岂非一片光明？至于去花楼喝花酒，在京城权贵圈子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可说是某种风雅的交际。
两人又随意巡看了几条街巷，眼看日头西斜，王亦清便引着姜妤来到一处闹中取静的茶楼，用了些精致茶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起身往“挽月楼”方向走去。
华灯初上，挽月楼门前的红灯笼已然点亮，将雕花门楣映得一片暖昧的晕红。门口站着两个面容清秀、衣着精致的小厮，见了王亦清，显然认得，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上来：“王大人您来了！快请进！这位是……”目光落在姜妤身上，见她虽衣着素雅，但气度不凡，不敢怠慢。
“这位是姜小姐，我的贵客。安排个清静的雅间，叫头牌过来伺候。”王亦清摆出常客的派头，熟门熟路地吩咐。
“好嘞！王大人，姜小姐，楼上‘凝香阁’请——”小厮躬身引路。
姜妤随着王亦清踏入醉仙阁。门内暖香扑鼻，丝竹之声越发清晰，夹杂着男女调笑的软语。大厅里设着些散座，已有不少客人，多是衣着光鲜的女子，也有少数男子作陪。楼上回廊间，珠帘掩映，人影绰约。
她目不斜视，跟着小厮上了楼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
凝香阁是个临街的雅间，陈设华丽而不失雅致，燃着淡淡的甜香。推开窗，可见楼下街市灯火，亦可闻阁内隐约的笙歌。
两人刚落座不久，珠帘轻响，一个身着水绿色长衫、腰肢纤细、面容妩媚的年轻男子便款步而入，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王大人，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还以为您忘了奴家呢~”声音又软又糯。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姜妤身上，见她气质清贵，丰姿冶丽，皮肤比男儿还白。虽沉默不语，却让人无法忽视，便知这恐怕才是今日的主客。他极有眼色地走到姜妤身侧，执壶为她斟茶，动作优雅，指尖似有意无意地轻轻拂过姜妤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滑腻触感。
这位想必就是王大人口中的贵客，姜小姐了？奴家月白，给姜小姐请安。”他微微屈膝，抬起眼，眸光如水，含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勾引，“小姐头一次来？莫要拘束，想听曲儿，还是想聊聊天，奴家都陪着您。”
姜妤接过茶盏，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让她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她抬眼，对上月白含笑的眸子，那里面盛着的风情与讨好，是如此直白。
她低声道：“那就弹一首，你擅长的曲子来听听。”
月白眼中笑意更浓，躬身应是，袅袅婷婷走到窗边早已备好的古琴旁坐下。指尖一拨，淙淙琴音便流泻而出，是一首缠绵悱恻的《春江花月夜》。他琴艺确是不俗，指法娴熟，情感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衬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与阁内靡靡暖香，轻易便能撩动人的心弦。
王亦清在一旁凑趣解说，时不时与月白调笑两句，又殷勤地为姜妤布菜斟酒。
子时未到，酒已过了三巡。姜妤面上泛起薄红，眼神也略有些迷离，但神智尚存。见王大人已有七八分醉意，拉着月白的手絮絮叨叨，她便起身告辞。王大人还要挽留，被她摆手止住。
“今日尽兴，多谢王大人款待。改日再叙。”她语气平稳，只是脚步略有些虚浮。
青玉一直在楼下候着，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主仆二人上了马车，车轮碾过夜深人静的街道，辘辘声响格外清晰。
马车在瑞王府门前停下。青玉小心翼翼扶她下车，一路进了主院。
沐浴更衣后，散了发髻，换上柔软的寝衣。姜妤挥退青玉，自己掀开锦被一角，躺了进去。
被褥间有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还隐隐约约，似乎掺杂着一丝极淡的、清冽而熟悉的气息。她混沌的脑子来不及分辨，便已陷入柔软枕衾。几乎就在她躺下的瞬间，身侧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一个温热的身躯似乎动了动。
是了，她又成了一次亲，娶了萧奕当正君。
想着想着就要昏睡过去，恍惚间，在一阵细密温软的愉悦中慢慢清醒过来。
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本能地顺着那愉悦的来源，低头看去。
烛影摇红，帐内光线朦胧。映出锦被起伏的轮廓，他正以一种极度卑微又专注的姿态，亲吻、侍/弄着她的身体。
他在舔O/她。
鼻息紊乱，狼吞虎咽，就像饿狼吃到了垂涎已久的猎物，每一下都吃的尽兴满足。
她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他的掌心有常年握刀剑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摩挲着她细腻的腿侧皮肤，带来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帐内一时似在哭，一时似在吟，久了，也分不清哪一声是哀怜，哪一声是**，百转千回，缠绵悱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