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姜妤正在殿内教侍男们打叶子牌,因实在无聊,姜妤就想起现代的麻将,把图案画在纸张上,裁剪成长条形状,叫来小侍们,让他们一起学习,学的好的有奖励。
众人正玩的不亦乐乎,殿外传来内侍清晰而恭谨的通传声“殿下,陛下身边的李公公前来传口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侍男们慌忙起身,垂首肃立。
“传。”她理了理衣袖,端坐起身。
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太监躬身入内,正是女帝姜妩身边得用的李公公。他目不斜视,对着姜妤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朗声道:“陛下口谕:五皇女姜妤与镇国公府萧奕将军之婚事,礼部已卜得吉期,定于两月后,腊月十八。五皇女即日起于宫中修身养性,一应事宜自有礼部与内廷司操持。钦此。”
李公公传完口谕,又说了几句“恭喜殿下”、“陛下隆恩”之类的客套话,便垂手退下了。
侍男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小心地觑着姜妤的脸色。
姜妤听后,愁眉不展,牌也没心思打了,她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干涩:“都下去吧。”
侍男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收拾了散落的纸牌,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姜妤一人。两个月后,都快要过年了,她还准备找借口回平阳陪沈砚过年呢。皇姐这是故意的吧!
此刻她心绪紊乱无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初冬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遍体生寒。
她想起沈砚温暖的笑容,想起栖梧软糯的呼唤,姜妤心痛不已,不行,她要去找皇姐理论。
御书房外,守卫森严。姜妤气喘吁吁地赶到,还未靠近殿门,便被李公公客客气气地拦下了。
“五殿下请留步。”李公公躬身行礼,脸上是滴水不漏的恭敬笑容,“陛下正在与几位大人商议紧急事务,此刻实在不便见驾。还请殿下移步偏殿,稍候片刻。”
只到两盏茶都喝完了,皇姐还没准她觐见,这是不想见她的意思吗?姜妤让门口候着的小侍去打听情况。没一会儿,李公公前来恭敬道:“陛下说“圣旨已颁,时局已定!还请殿下用心思量,万万不可辜负了陛下的苦心啊!”
老奴再多一句嘴……殿下可知,为何镇国公府上,如今只剩他与他老父二人?”
“三年前,北境苍狼部联合数个部落大举犯边,我军苦战经年,死伤惨重。那一役……萧老将军重伤,回京后不久便薨了。萧将军的两位姐姐,皆身先士卒,战死沙场,尸骨……都未能全须全尾地找回来。萧家满门忠烈,几乎流尽了血。”
姜妤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知道萧家是武将世家,知道他们战功赫赫,也知道萧奕母亲和姐姐们死于战场,却从未如此具体地感受到那份惨烈与沉重。
“那一战之后,”李公公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国事艰难的凝重,“我姜国武将折损严重,青黄不接。而北境之狼,从未真正死心,依旧虎视眈眈。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姜妤一眼:“萧将军,是如今朝中少数能镇得住边关、掌得住萧家军,且对陛下、对姜国忠心不二的将领。他的婚事,从来就不只是婚事。殿下,陛下之苦心,或许严酷,却非为一己之私。还望殿下……以大局为重,仔细思量。”
说罢,李公公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留下姜妤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暖阁中央,浑身冰凉。
皇姐不是不见她,是用最残酷的方式,让她明白:没有转圜余地。
她的婚姻,是棋局上早已落定的一子,关乎边境安宁,关乎朝局稳定。
晚上饭也没吃,纠结辗转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劝服自己,只能试着去接受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结果。
翌日,爹爹看她始终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便对她悄悄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萧奕。特给你精挑细选了一批好颜色的小郎,这些小郎有楚楚动人的,有俏皮泼辣的,还有像狐狸精一样会勾人撩人的,你有空去看看,选两个给你当小侍。”
姜妤听得目瞪口呆,她这位父君,疼爱她是真,可这疼爱的方式,也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说完又把话题一引,深入到这八年来萧奕的边关生活,什么“屡立奇功”,却也是“九死一生”,又据说有一回去阵前救母身负三箭,其中一箭扎在后背上,拔出来时都成了个肉窟窿。
说完又是一震,这萧奕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疤痕呢?
他立刻道:“来人,赶快去太医院要一些祛疤生肌的药来,再选两个机灵妥帖的宫人,亲自跑一趟镇国公府!务必把话带到,把东西交到萧奕手上!让他早晚涂抺。
第二天,辰时未,萧奕刚从演武场回来,玄色劲装浸着薄汗,萧平匆匆走来道:“将军,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君特意吩咐送来的,还带了话。”说完将漆盒递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萧奕挑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铺着锦缎,放着两个白瓷药瓶,还有一纸条,无非是叮嘱他按时涂抹、好身养护。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这是嫌弃他吗?怕他在新婚之夜吓到她吗?
他侧身将盒子递给萧平,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波:“收起来吧。”没有说用,也没说不用。
萧平觑着自家将军的脸色,不敢多问,恭敬应下。
是夜,镇国公府书房。烛火将室内照得通明,萧奕在书案前看北国秘报,看完又打开军事舆图研究。
半个时辰后,萧父带着一小侍缓缓而来,见他这么晚还不睡,心疼道:喜事将近,别熬坏了身子。
萧奕轻声道“知道了,爹爹也要保重身体。”
“爹爹带了鸡汤给你喝,赶快趁热喝了。”
等他喝完鸡汤,萧父屏退了左右,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萧父道:“婚事已定,转眼即至。”
“有些话,为父……不得不与你交待。你作为男儿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北境替你母亲守候边关,好好的儿郎拖到现在,爹爹……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萧家祖宗。”说着说着,便垂起泪来!
萧奕低声道:“父亲,我是愿意的,我不觉得委屈,能替母亲守候姜国,守候我们萧府这也是母亲的心愿。”
萧父伤心完,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有点不自然道:“你久居军中,妻夫相处之道,怕是……一窍不通。”
说完便慢慢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
“父君给你带了一本书来,你有空慢慢研习。”
说完,示意萧奕打开看看。
画册之上,并非山水人物,而是栩栩如生、纤毫毕现的……男女欢好之图。姿态各异,画面香艳露骨。
“父亲!这……”萧奕猛地合上画册,像被烫到一般,几乎要将其扔出去。他常年待在军营,并非全然懵懂,但也从未如此直观地面对过这等事物,尤其还是由自己父亲拿出。
萧父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咳嗽一声,强作镇定道:“大惊小怪什么!成家立业,人伦大理!你既是要嫁人,这些事……总不能一无所知,难不成还要殿下主动教你?”你身为正夫,伺候妻主,令其欢愉,亦是本分!难道要像块木头似的,惹得殿下不喜,徒增怨怼?”
“儿子明白了。”他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干涩。
学,自然要认真学。这是职责,也是“本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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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