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为什么
宋晨没有等到谢季晨。
第二天早晨,他照常出门,买包子,走小巷,站在那面灰色的墙前,安静地待着。晨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面墙。墙是冷的。粗糙的砖面,干枯的藤蔓,墙角的裂缝。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小巷。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没有去找谢季晨。他知道,如果谢季晨想出现,他会出现。如果他不想出现,找也没有用。
他走回据点,走进大门,穿过走廊,走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安静地待着。
他坐了很久。直到中午,他听到敲门声。他没有动。敲门声又响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白砚。他拎着白色药箱,站在走廊里,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
宋晨说:“有事?”
白砚说:“谢季晨不见了。”
宋晨说:“我知道。”
白砚说:“你知道他在哪里?”
宋晨说:“不知道。”
白砚说:“他昨天没有回来。晏临在找他。”
宋晨说:“晏临找他做什么?”
白砚说:“晏临说,谢季晨可能叛逃了。组织派了人去找他。”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白砚,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晏临说谢季晨叛逃了?”
白砚说:“嗯。”
宋晨说:“谢季晨没有叛逃。”
白砚说:“你怎么知道?”
宋晨说:“因为他答应过我,他会来。”
白砚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跟谢季晨,约定了什么?”
宋晨说:“约定了离开连城。”
白砚没有说话。他站在走廊里,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他答应了你,但他没有来。”
宋晨说:“嗯。”
白砚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晨说:“等他。”
白砚说:“等多久?”
宋晨说:“等到他出现。”
白砚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宋晨,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固执的一个。”
宋晨说:“我不是固执。我只是不想放弃。”
白砚没有说话。他转身,沿着走廊走远。宋晨站在门口,看着白砚走远,安静地待着。
他关上门,走回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城市,安静地待着。
那天下午,晏临来找他。
晏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宋晨,你知道谢季晨在哪里吗?”
宋晨说:“不知道。”
晏临说:“他昨天没有回来。组织派了人去找他。但没有找到。”
宋晨说:“他可能走了。”
晏临说:“走了?去哪里?”
宋晨说:“不知道。”
晏临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宋晨,你昨天早晨,去了东门。”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看着晏临,安静地待着。
晏临说:“你去东门,是为了等谢季晨。”
宋晨说:“你怎么知道?”
晏临说:“因为有人看到你了。你站在东门,等了一整天。”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待着。
晏临说:“你跟谢季晨,约定了什么?”
宋晨说:“约定了离开连城。”
晏临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我可以上报组织。组织会判定你为不稳定因素。”
宋晨说:“我知道。”
晏临说:“那你还要说?”
宋晨说:“我说的是实话。”
晏临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是阳光落在水面上,转瞬即逝。
“宋晨,”他说,“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不会说谎的一个。”
宋晨说:“我不是不会说谎。我只是懒得说谎。”
晏临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远。宋晨坐在窗边,看着晏临走远,安静地待着。
那天夜里,宋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安静地待着。夜色很深,街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他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最深的时候,他听到窗外有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走动。
宋晨没有动。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听着。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有人在屋顶上,正在向他的房间靠近。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长刀。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跃上屋顶。
屋顶上没有人。月光落在瓦片上,泛着银白色的光。宋晨站在屋顶上,安静地待着。他感觉得到——有人在这附近。
他站在月光中,握着长刀,安静地等着。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过了很久,他听到身后有声音。他没有回头。他握着长刀,安静地等着。
身后的人开口:“宋晨。”
宋晨说:“谢季晨。”
谢季晨说:“是我。”
宋晨说:“你来了。”
谢季晨说:“嗯。我来了。”
宋晨说:“我以为你不来了。”
谢季晨说:“我答应过你,我会来。”
宋晨没有说话。他收起长刀,转过身,看着谢季晨。谢季晨站在屋顶的另一端,在月光中,看着他。他的脸上那道伤已经结了痂,但还没有完全愈合。他的眼睛很亮,在月光中,像是两颗星星。
宋晨说:“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
谢季晨说:“我被拦住了。”
宋晨说:“谁拦住你?”
谢季晨说:“晏临。”
宋晨说:“他怎么拦住你?”
谢季晨说:“他带人堵在东门。他说,如果我走,他会派人追杀你。”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你怕他追杀我?”
谢季晨说:“怕。”
宋晨说:“所以你没有来。”
谢季晨说:“没有来。”
宋晨说:“那你现在为什么来了?”
谢季晨说:“因为我想通了。”
宋晨说:“想通了什么?”
谢季晨说:“想通了你比我的命重要。”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宋晨开口:“谢季晨,你说什么?”
谢季晨说:“我说,你比我的命重要。”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我们一起种桂花树’还让我吃惊。”
谢季晨说:“为什么?”
宋晨说:“因为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谢季晨说:“因为你让我学会了说这种话。”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走过去,站在谢季晨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脸上的伤。
“还疼吗?”宋晨问。
谢季晨说:“不疼了。”
宋晨说:“你骗我。”
谢季晨说:“好吧。还有点疼。”
宋晨没有说话。他收回手,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我们明天走。”
谢季晨说:“好。”
宋晨说:“这次,你会来吗?”
谢季晨说:“会。”
宋晨说:“你上次也说了会。但你没来。”
谢季晨说:“这次,我会来。”
宋晨说:“你怎么保证?”
谢季晨说:“因为这次,我不怕了。”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好。明天凌晨,东门。”
谢季晨说:“好。”
他们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连城在夜色中沉睡,街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
第二天凌晨,宋晨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间。他走在走廊里,在昏暗的灯光中,安静地走着。他走过据点大厅,推开铁门,走出去。
他走在连城的街道上,在夜色中,安静地走着。街灯在黑暗中闪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东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东门紧闭,门旁站着两个守卫。
宋晨站在街角,安静地等着。
他等了很久。等到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灰蓝色。等到东门打开,守卫换班。等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
谢季晨没有来。
宋晨站在街角,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等着谢季晨。
他等了很久。等到晨光变成阳光,等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谢季晨没有来。
宋晨站在街角,在阳光中,安静地待着。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他等了整整一天。等到暮色降临,等到街灯亮起来,等到夜色重新笼罩连城。谢季晨没有来。
宋晨站在街角,在夜色中,安静地待着。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他等了整整一夜。等到第二天早晨,晨光重新漫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灰蓝色。谢季晨没有来。
宋晨站在街角,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他等了三天三夜。他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睡觉。他站在东门,等着谢季晨。
第四天早晨,白砚来了。
白砚站在他面前,拎着白色药箱,看着他,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等不到了。”
宋晨说:“他会来的。”
白砚说:“他不会来了。”
宋晨说:“你怎么知道?”
白砚说:“因为晏临不会让他来。”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街角,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晏临做了什么?”
白砚说:“晏临把谢季晨关起来了。他说,谢季晨是不稳定因素。他要清除他。”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街角,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在哪里?”
白砚说:“在内城的地下室。”
宋晨说:“他活着吗?”
白砚说:“活着。但晏临准备动手了。”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街角,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白砚,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白砚说:“因为你等了他三天三夜。”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街角,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谢你。”
他转身,走回连城。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走回据点,走进大门,穿过走廊,走到晏临的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晏临坐在桌边,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看到宋晨,抬起头:“宋晨?你怎么来了?”
宋晨说:“谢季晨在哪里?”
晏临说:“我不知道。”
宋晨说:“你知道。他在内城的地下室。”
晏临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打算做什么?”
宋晨说:“我要带他走。”
晏临说:“你带不走他。”
宋晨说:“我要带他走。”
晏临说:“宋晨,你如果动手,组织会判定你为叛徒。你会被追杀。”
宋晨说:“我知道。”
晏临说:“那你还要动手?”
宋晨说:“要。”
晏临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宋晨,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固执的一个。”
宋晨说:“我不是固执。我只是不想放弃。”
他转身,走出晏临的房间,沿着走廊,走到内城。他走到地下室门口,停下来。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宋晨没有停。他走过去,两个守卫拦住他:“宋晨,你不能进去。”
宋晨说:“让开。”
守卫说:“宋晨,这是命令。”
宋晨说:“让开。”
守卫没有说话。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让开了路。宋晨推开门,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挂在墙上,把房间照得朦胧。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手脚被铁链锁着,低着头,安静地待着。
宋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那个人抬起头,看到宋晨,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来了。”
宋晨说:“我来了。”
谢季晨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宋晨说:“我答应过你,我会来。”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走吧。别管我。”
宋晨说:“我不走。”
谢季晨说:“你走吧。你带着我,走不远的。”
宋晨说:“我不走。”
谢季晨说:“宋晨……”
宋晨说:“我说了,我不走。”
他蹲下来,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谢季晨脸上的伤。伤已经结了痂,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还疼吗?”宋晨问。
谢季晨说:“不疼了。”
宋晨说:“你骗我。”
谢季晨说:“好吧。还有点疼。”
宋晨没有说话。他收回手,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我们走吧。”
谢季晨说:“走不了。铁链锁着。”
宋晨说:“我有刀。”
他站起来,拔出长刀,砍向铁链。铁链应声而断。谢季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
宋晨说:“走吧。”
谢季晨说:“嗯。走吧。”
他们走出地下室,走在走廊里。走廊里没有人。他们走到据点大厅,推开铁门,走出去。
他们走在连城的街道上,在夜色中,安静地走着。街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他们走在街上,并肩走着,安静地走着。
他们走到东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东门紧闭,门旁站着两个守卫。宋晨没有停。他走过去,两个守卫拦住他:“宋晨,你不能出去。”
宋晨说:“让开。”
守卫说:“宋晨,这是命令。”
宋晨说:“让开。”
守卫没有说话。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让开了路。宋晨推开门,带着谢季晨,走出连城。
他们走在夜色中,走在无人的道路上,安静地走着。连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了很远,才停下来。谢季晨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连城的方向。连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的山,在夜色中泛着模糊的轮廓。
他开口:“宋晨,我们真的走了。”
宋晨说:“嗯。真的走了。”
谢季晨说:“我们以后,去哪里?”
宋晨说:“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找一棵桂花树。”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是晨光落在水面上,转瞬即逝。
“好。”他说,“那我们找一棵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