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试探
宋晨发现谢季晨在躲他。
不是那种刻意的躲避,而是一种微妙的疏远。他们仍然会在据点里碰面,仍然会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但谢季晨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他不再站在走廊里等他,不再在他执行完任务之后问他“你为什么不拒绝”,不再在夜里敲他的门。
宋晨没有问为什么。他不是那种会问为什么的人。但他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谢季晨开始接更多的任务。以前,谢季晨对任务总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但最近,他开始主动接任务。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血腥味。
宋晨坐在窗边,看着谢季晨从走廊里走过,安静地待着。他没有叫住他。他看着谢季晨走远,安静地待着。
他不知道谢季晨在做什么。但他知道,谢季晨在躲他。
那天夜里,宋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安静地待着。夜色很深,街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他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最深的时候,他听到敲门声。
他没有动。敲门声又响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晏临。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站在走廊里,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
宋晨说:“有事?”
晏临说:“我想跟你聊聊。”
宋晨说:“聊什么?”
晏临说:“聊谢季晨。”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晏临,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进来吧。”
晏临走进房间,坐在桌边。宋晨关上门,坐在窗边,看着晏临,安静地待着。
晏临说:“你最近注意到谢季晨了吗?”
宋晨说:“注意到了。”
晏临说:“他最近接了很多任务。”
宋晨说:“我知道。”
晏临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接这么多任务吗?”
宋晨说:“不知道。”
晏临说:“他是在逃避。”
宋晨说:“逃避什么?”
晏临说:“逃避你。”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看着晏临,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他为什么要逃避我?”
晏临说:“因为你让他动摇了。”
宋晨说:“动摇什么?”
晏临说:“动摇他对白鸦的忠诚。动摇他对刺客身份的认同。动摇他一直以来相信的一切。”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待着。
晏临说:“宋晨,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危险的人。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会让人动摇。你不想杀人,你想离开白鸦,你想种一棵桂花树。你说的这些话,会让别人也开始想——我为什么要杀人?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待着。
晏临说:“谢季晨以前不会想这些问题。他以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他执行任务,杀人,回来,睡觉。他不会想为什么。但自从他开始跟踪你,他开始想为什么了。”
宋晨说:“那是他自己的事。”
晏临说:“是你让他想的。”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晏临,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晏临说:“因为我不想看到谢季晨毁掉。”
宋晨说:“毁掉?”
晏临说:“他再这样下去,会被组织判定为不稳定因素。不稳定因素,会被清除。”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组织会清除他?”
晏临说:“会。”
宋晨说:“那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晏临说:“我想让你离他远一点。”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晏临,你为什么关心谢季晨?”
晏临说:“因为他是我的同伴。”
宋晨说:“你关心你的同伴?”
晏临说:“嗯。”
宋晨说:“那你关心白砚吗?他是第六名。下个月,他要接更危险的任务。他可能会死。”
晏临没有说话。他坐在桌边,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总是这样。你总是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总是说别人不想听的话。”
宋晨说:“我只是说实话。”
晏临说:“有时候,实话会伤人。”
宋晨说:“有时候,实话能救人。”
晏临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向门口。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宋晨,我劝你,离谢季晨远一点。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远。宋晨坐在窗边,看着晏临走远,安静地待着。
他坐在窗边,在夜色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谢季晨的房间门口。
他站在门口,安静地待着。他没有敲门。他站在门口,在昏暗的灯光中,安静地待着。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安静地待着。
第二天早晨,宋晨照常出门,买包子,走小巷,站在那面灰色的墙前,安静地待着。晨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面墙。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小巷。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走到街角的时候,停下来,站在街边,安静地待着。
他在等。等谢季晨出现。
但谢季晨没有出现。宋晨站在街边,等了很久,等到晨光变成阳光,等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谢季晨没有出现。
他转身,走回据点。他走到谢季晨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齐,桌上放着一把刀。刀鞘上有一道新的裂痕。
宋晨站在门口,看着那把刀,安静地待着。他走过去,拿起那把刀,看了一眼刀鞘上的裂痕。裂痕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砍过。
他放下刀,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据点大厅。大厅里没有人。他走到门口,推开铁门,走出去。
他走在连城的街道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不知道谢季晨在哪里。但他知道,谢季晨出事了。
他走过两条街,拐过一个街角,停下来。他站在街边,看着前方的一栋废弃大楼。大楼的窗户破败,墙面斑驳,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宋晨站在街边,看着那栋大楼,安静地待着。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推开大楼的门,走进去。
大楼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宋晨走在昏暗的大楼里,安静地走着。他走过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上有血迹。他站在那里,在阳光中,安静地待着。
宋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
那个人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前,在阳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你怎么找到我的?”
宋晨说:“我找遍了连城。”
谢季晨说:“你为什么要找我?”
宋晨说:“因为你出事了。”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我没事。”
宋晨说:“你外套上有血。”
谢季晨说:“不是我的血。”
宋晨说:“那是谁的?”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走吧。别管我。”
宋晨说:“我不走。”
谢季晨说:“你走吧。晏临说得对。你离我远一点,对你我都好。”
宋晨说:“晏临跟你说了什么?”
谢季晨说:“他说,我再这样下去,会被组织判定为不稳定因素。不稳定因素,会被清除。”
宋晨说:“你怕了?”
谢季晨说:“怕。但不是怕死。是怕连累你。”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谢季晨的背影,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你转过身来。”
谢季晨没有动。他站在窗前,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宋晨。
他的脸上有一道伤。从眉骨到颧骨,一道长长的裂口,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口还没有愈合。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很久没有睡觉。
宋晨看着他,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谁伤的你?”
谢季晨说:“不重要。”
宋晨说:“谁伤的你?”
谢季晨说:“晏临派来的。”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在昏暗的光线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晏临派人杀你?”
谢季晨说:“他派人试探我。他找了一个外来的刺客,让他来杀我。他说,如果我能活下来,就证明我还可以用。如果我死了,就证明我不稳定。”
宋晨说:“你活下来了。”
谢季晨说:“嗯。活下来了。”
宋晨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季晨说:“不知道。”
宋晨没有说话。他走到谢季晨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伤。
谢季晨没有躲。他站在宋晨面前,安静地待着。
宋晨说:“疼吗?”
谢季晨说:“不疼。”
宋晨说:“你骗我。”
谢季晨说:“好吧。疼。”
宋晨没有说话。他收回手,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我们走吧。”
谢季晨说:“走?去哪里?”
宋晨说:“离开连城。”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宋晨面前,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确定?”
宋晨说:“确定。”
谢季晨说:“走了之后,会被追杀。”
宋晨说:“我知道。”
谢季晨说:“可能会死。”
宋晨说:“我知道。”
谢季晨说:“那你还要走?”
宋晨说:“要走。”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是阳光落在水面上,转瞬即逝。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走。”
他们站在废弃的大楼里,在阳光中,安静地待着。阳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他们站在光影中,像是两株长在石缝里的野草,在风中,安静地站着。
那天下午,他们开始准备离开。宋晨回到住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他没有带太多东西——一把长刀,一把□□,几件衣服。他站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身,走出门。
他走到谢季晨的房间,推开门。谢季晨正在收拾行李。他的行李也很简单——一把刀,几件衣服。他看到宋晨,开口:“准备好了?”
宋晨说:“嗯。”
谢季晨说:“什么时候走?”
宋晨说:“明天凌晨。东门。”
谢季晨说:“好。”
宋晨说:“谢季晨,你会来吗?”
谢季晨说:“会。”
宋晨说:“你上次也说了会。但你没来。”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房间里,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这次,我会来。”
宋晨没有说话。他看着谢季晨,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远。
那天夜里,宋晨没有睡觉。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连城在夜色中泛着灰黑色的光,街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
他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最深的时候,他站起来,拿起长刀和□□,走出房间。他走在走廊里,在昏暗的灯光中,安静地走着。他走过据点大厅,推开铁门,走出去。
他走在连城的街道上,在夜色中,安静地走着。街灯在黑暗中闪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
他走到东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东门紧闭,门旁站着两个守卫。宋晨站在街角,安静地等着。
他等了很久。等到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灰蓝色。等到东门打开,守卫换班。等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
谢季晨没有来。
宋晨站在街角,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等着谢季晨。
他等了很久。等到晨光变成阳光,等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谢季晨没有来。
宋晨站在街角,在阳光中,安静地待着。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他等了整整一天。等到暮色降临,等到街灯亮起来,等到夜色重新笼罩连城。谢季晨没有来。
宋晨站在街角,在夜色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回连城。
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走回据点,走进大门,穿过走廊,走到谢季晨的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齐,桌上放着一把刀。刀鞘上的裂痕还在。
宋晨站在门口,看着那把刀,安静地待着。他走过去,拿起那把刀,握在手里。
他站在房间里,在昏暗的灯光中,握着谢季晨的刀,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放下刀,转身,走出房间。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安静地待着。
夜色很深。街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宋晨坐在窗边,在夜色中,安静地待着。
他没有等到谢季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