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沈逾白径直走上前,伸手将那只小猫玩偶轻轻拿了起来,指尖摩挲着柔软的绒毛,眼神温柔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多看第二眼,转身就朝着收银台走去,直接买下了这个玩偶。
陈泽挑好手里的玩偶,刚好快步走了过来,看着他怀里的小猫玩偶,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不是不感兴趣吗?怎么买了个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喜欢小猫咪啊?”
一旁的收银员听了这话,看着面无表情手里却抱着软萌小猫玩偶的沈逾白,也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沈逾白没理陈泽的调侃,脸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耳尖微微泛着淡红,接过收银员打包好的玩偶,转身就径直走出了玩偶店,不愿再多待一秒。
“你好,我要这些。”陈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快速结完账,也跟着走了出去。
陈泽握着挑好的玩偶走出店门,晚风卷着些许凉意吹过,他看着身旁一身孤寂的沈逾白,开口问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要不……我顺便给你也打个车?”
“用不着,先走了。”沈逾白语气淡淡,指尖紧紧攥着装着小猫玩偶的纸袋,力道大得指节微微泛白,没再多看陈泽一眼,转身就迈步离开了。
他没走远,只是走到了不远处僻静的巷口,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拂过墙面的轻响。确认四周无人,他才缓缓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拿出那只小猫玩偶,捧在掌心。
玩偶柔软的绒毛贴着指尖,温顺的模样映入眼底,沈逾白垂眸盯着它,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晚风打散:“……为什么……会感觉很熟悉?”
酒精还在脑海里泛着淡淡的晕沉,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愈发浓烈,他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将眼前的小猫玩偶,和藏在心底的姜予眠重叠,每一处细节都像是在隐隐呼应,牵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心头酸涩又茫然。
不敢再过多停留,这份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他有些无措,他匆匆将玩偶放回纸袋,攥紧袋口,立刻拿出手机打了车。车子抵达后,他快步上车,直奔家中,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彻底洗掉身上那层不算浓烈的酒味,也想暂时压下心底翻涌不休、关于姜予眠的纷乱思绪。
暮色漫进时光工作室的落地窗,将桌角的画笔染成暖橘色,姜予眠还伏在案前,指尖握着画笔久久未动,对着画稿埋头勾勒了好几个小时,连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都没察觉。
“予眠姐?我看你画了好几个小时了,要不休息会?”林杨站在桌边,轻声开口。
“哦,也是。”姜予眠这才缓缓回过神,指尖松劲,轻轻放下画笔。她垂眸看向面前的画纸,纸上赫然是沈逾白的模样,眉眼清隽,一笔一画都藏着心思,她慌忙把画稿往画板底下塞,指尖微微发紧,随后端起桌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流滑过喉咙,试图掩去眼底那点慌乱。
心底的念头越发清晰,姜予眠攥了攥手心,打定主意,等下班后一定要去找江凛,问清楚沈逾白出国的具体事宜。
下班的车流渐缓,姜予眠手里攥着一杯刚买的热咖啡,杯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她驱车朝着江凛的住处驶去,心绪始终悬着。
江凛打开门,见是她,侧身让出位置,语气平淡:“你先坐。”
姜予眠走进屋内,没多余的寒暄,径直看向江凛,开口问道:“江凛,江氏医药集团资助江城医院的医生的名单出来了吗?”
江凛闻言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怎会不知道,她问的从来不是名单,而是沈逾白。
他没多言,转身走到电脑前,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滑动了几秒,随后将电脑转向姜予眠,示意她看。
姜予眠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视线扫过,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沈逾白。
“……”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
“他的能力突出,潜力很大,就算……江氏医药集团投资的。”江凛看着她的神色,轻声解释。
姜予眠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谢谢你,江凛。”她心里清楚,这份资助名单的事,大多是江凛一手负责,是他悄悄帮了沈逾白。
江凛沉默片刻,望着她,认真问道:“予眠,你有没有问过沈逾白,他需不需要这样的帮助?”
“不管他需不需要,都先准备好。”姜予眠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她不敢再想,也没法再一次承受,他悄无声息的离开。
江城的晚风裹着浅淡的草木香,拂过小区楼下的林荫道,陈泽将车稳稳停在单元门口,车窗半降,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等着季雨霏出门,目光时不时望向楼道口,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等待。
没等多久,一道身影快步走过来,季雨霏一眼瞥见车内的人,凑近车窗轻声唤道:“陈泽?”
“上车,我接你过去。”陈泽侧过头,语气平和,伸手帮她副驾的车门解锁。
“行。”季雨霏干脆应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顺手系好安全带,利落又直爽。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陈泽目视前方,随口问道:“关于采访……都想好要问的问题了吗?”
“嗯,想好了,我可是精心挑选了很久的。”季雨霏眉眼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指尖还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包里提前备好的问题提纲,看得出来做足了准备。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抵达约定的地方。这里依着江畔,绿树成荫,江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的清凉,视野开阔又安静,确实是再适合不过的专访地点,连空气里都透着舒缓的气息。
陈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季雨霏忙碌。她蹲在地上,认真调试着录音设备和相机,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指尖灵活地摆弄着零件,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发顶,落下细碎的光斑。这一刻,他恍惚间晃了神,仿佛又看见十七岁的季雨霏,在球场上挥汗奔跑时的认真,做每一件事都全神贯注的模样,和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叠。
“好了,我要开始了。”季雨霏调试完设备,抬起头对着陈泽说道,瞬间拉回他的思绪。
陈泽轻轻点头,收回目光,收敛了心神,做好了接受采访的准备。
季雨霏翻开笔记本,眼神认真地看向他,问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飞行员呢?”
陈泽垂眸沉默思考了几秒,抬眼时目光望向远处的江面,语气轻缓又认真地回答:“因为……飞在天上的感觉很自由。”
“那……请问是什么契机让你想做飞行员的呢?”季雨霏握着笔,继续追问,笔尖悬在本子上,等着他的答案。
这一次,陈泽的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缓缓说道:“曾经……我遇见过一个人……她说……这人生太短了,所以她要自由自在的活着。”
“……”季雨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瞬间陷入沉默,耳边只剩下江风吹过的声音,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慌乱地低下头,快速关掉手边的设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我们暂停一下,我去喝口水。”
陈泽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平静地点头应允。
走到僻静处,季雨霏捧着水杯,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反复念叨着:他刚刚说的那个人……是我吗?应该不会……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整理好情绪后,才快步走回采访地点,继续接下来的提问。
“请问做飞行员需要具备哪些技能?”季雨霏重新坐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稳,抬眼看向陈泽。
陈泽没有多想,条理清晰地将飞行员需要具备的专业技能、心理素质等内容,一一耐心作答。
采访收尾的风还带着江畔的微凉,周遭渐渐安静下来,陈泽先行去处理后续事宜,季雨霏没急着离开,独自坐在原地,抱着调试好的录音设备,指尖轻轻点开了采访回放。
设备里传出两人的对话声,她垂眸听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同步录制的画面,指尖骤然顿住,心底猛地一震,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画面里的陈泽,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正对着他的摄像头,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完完全全落在镜头后面的她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季雨霏攥着设备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说不出的讶异翻涌上来。原来他所有的回答,所有的沉默,都是对着她,而非对着这场采访。
尘封的高中记忆,瞬间顺着这画面涌了上来。那时候的季雨霏,其实悄悄对陈泽动过心。他性子温和,待人极好,说起话来幽默风趣,往人群里一站,就自带耀眼的光,身边总围着不少主动靠近的女生。
她看着那些明艳大方的女孩,再看看普通的自己,心里悄悄认定,她一定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那份刚萌芽的好感,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刻意放慢了靠近的脚步,慢慢和他拉开距离,说服自己就安安静静做个普通朋友就好。
可她从不知道,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早已被陈泽看穿。从高中毕业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婉拒了所有异性的示好,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心意,一直站在原地,默默等着她。
他拼尽全力朝着她的方向,走完了漫长的99步,不过是在等她,愿意为他,迈出那小小的一步。
而当初那个让她心头一颤的答案——为什么想做飞行员,此刻也终于有了最戳心的真相。不是单纯偏爱天空的自由,是因为他想化作飞鸟,盘旋在她所在的城市上空,无论她在哪个角落,他都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季雨霏盯着屏幕里他温柔的眼眸,眼眶微微发烫,那些被错过的时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在这一刻,全都清晰得一览无余。
季雨霏指尖用力按掉设备开关,将录音笔和相机匆匆塞进包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她垂眸深呼吸,强迫自己把刚刚回放采访时撞见的心意、心底翻涌的悸动全都压下去,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工作,是正经的采访任务,怎么能把私人的情感牵扯进来。她拢了拢外套,站起身快步离开江畔,不敢再回头多留一秒,生怕那些藏不住的心思会彻底失控。
另一边,姜予眠从江凛家出来,快步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轻响,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视线偶尔扫过车载屏幕上的日期,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今天是12月14日。
这个日期像一根细刺,狠狠扎在她心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距离上一世那场毁天灭地的悲剧,只剩下短短一天。
无论怎么平复,心底的慌乱和不安都散不去,前世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彻夜难安。她盯着前方的车流,眼神里满是执拗的焦灼,实在不行,她想着,就算不顾一切,也要立刻冲出去找到沈逾白,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绝对不能再失去他。
“我不能再一次接受失去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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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猫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