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磊跟徐金惠结婚已经两年多了，徐金惠的肚子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胡广萍再也无法装作毫不在意。徐金惠的蛮横撒泼她能忍，徐家人把家里砸得遍地狼藉她也能忍，但唯独徐金惠生不出孩子这件事是她无法容忍的。
胡广萍给徐金惠下了最后通牒：最多三个月，再怀不上孩子就跟自己儿子离婚，周家没工夫这么陪她耗着。
见胡广萍动了真格，徐金惠慌了。这几年仲灵妹几乎带她看遍了周围的医院，各种汤药方子也都试了不少，但依旧不见效果。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来到小金山上的开元寺求‘方子’。
开元寺落在西阳县郊外小金山的半山腰上，虽然规模不大，但香火旺盛。
寺庙笼罩在晨雾烟气之中，石阶被踩得溜光，顺着山势蜿蜒回转，两旁的松柏遮天蔽日，拾级而上，隐约能听见风铃的响动。
仲灵妹跟徐金惠进了庙门，径直走向正殿的请香处。请香处站着一个穿着灰布僧袍的僧人，见两人过来，便合掌行了个礼。
仲灵妹说道：“师傅，我闺女想求个孩子，烧哪个香好？”
灰袍僧人把她们引到偏殿，指着案台最上方，一排红绸包裹的贴着金色“求子” 二字，粗细不一的香示意。香束旁分别立着青玉小牌：净——299，慧——699，清——1299，愿——1699。
仲灵妹上下打量着香束：“这香······有啥区别？咋相差这么多钱呢？”
灰袍僧人双手合十，眉眼慈悲：“香价不同，愿力有别。心诚则灵，功德随心。”
两人被僧人说得一头雾水，徐金惠悄悄对仲灵妹说：“要不就这个699的吧，诚意也算尽到了。”
仲灵妹打断她：“来都来了，就烧这个贵点的，这个699的要是不灵，你难不成还再来拜？”
随即，她指了指1699的‘愿’：“就要这个。”
徐金惠点起香后又问僧人：“这个真的灵不？什么时候能见效？”
灰袍僧人微微一笑，答道：“缘分有早晚，心诚则灵，心静则灵。”
两个月后，徐金惠终于怀上了孩子，就在她满怀欣喜时，一个消息让周、徐两家人都震惊了——仲灵妹也怀上了。
徐成强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牌桌上，他激动地连牌都抓不住了：“这是老天爷要给我们徐家留后啊！”
但仲灵妹却有点发愁：“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生吗？”
“有什么不能生的？能怀就能生，你给我好好养着，必须把他好好生下来。”
徐金惠也劝道：“妈，你就生呗，两孩子以后一起玩儿多好。以后的事儿你也不用太愁，实在不行还有我跟金朦呢，还愁养不活两小的？”
十个月过后，徐金惠跟仲灵妹同时进了产房。一天一夜后，徐金惠顺利产下了一个女儿，护士抱着女婴刚走出产房，周候德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过来：“护士，这娃儿是男的还是女的？”
“恭喜，是个女儿，六斤八两。”
“这······这是我们周家的不？”听到是个女儿，周候德期待的神情瞬间蔫了下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护士弄错了？要不就是自己听错了？
再三确认之后，周候德终于意识到，这就是自家的孙女儿，他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原本伸出的准备接孙子的手塌了下去，像是被人卸了力气。
胡广萍见状，只得把孩子接了过来，她的眼神在女婴脸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孩子的下巴上。这小丫头长得真好看，下巴像极了东磊小时候，看着真叫人疼，可——唉，咋就不是个带把儿的呢？
仲灵妹就没那么顺利了，先是难产，好不容易产下一个女儿后，又因为大出血，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这一轮下来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徐成强本来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接到徐金惠的电话后，得知仲灵妹又生了一个女儿，他气得连医院都没去，直接调头回了村。
“你最好过来看看，我妈好像难产，大出血。”
“要紧不？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这倒没有，就是估计受了不少罪······”
“那就没事儿，生个孩子这不很正常的事儿吗？还能不出血？我手上还有点活儿没干完，你让周东磊帮忙照看着点儿你妈，我过几天再去医院。”
徐金惠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周东磊就回去上班了。刚到厂里，周东磊换好工装，吴齐军就啃着煎饼走了过来：“怎么样？媳妇儿生了吧？男的女的？”
周东磊声音很闷：“女的。”
吴齐军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恭喜、恭喜啊，得了个千金，你这也升级当爹了。”
周东磊眼睛一斜，嘴瞥得老长：“生了个女儿有什么好恭喜的？”
吴齐军被这句话噎住了，他赶忙找补：“生儿生女都是当爹当妈福气嘛，这胎是个闺女，以后再要个儿子，儿女双全，多好。”
“我爸当年就生了三个，差点儿连工作都丢了，哪儿能再生？”
“嗨，咱又不是公家人，顶多罚俩钱。再说，现在农村里生个几个小孩儿的多了去了，也就多一张嘴的事儿，有什么不能生？”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就是再生一个，也说不好是男是女。”
周东磊简单敷衍了一句就上了工位，心里却暗自想道：一定要再生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