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待在万流阁，一待又是一天。
窗外的光从明到暗，青衍始终坐在案边翻看那些古籍，偶尔与苏澈交谈一两句。墨漓在书架间穿行，拿了几册书后，坐到离青衍不远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过去。
傍晚时分，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来人一身黑白道袍，宽袖垂落。
青衍恰巧与之对视。
那人微微躬身，向青衍行了一礼。青衍颔首回礼。
他走到书案边，站定。
“苏无尘。苏宗主。”
苏澈抬起头，看向来人，顿了顿：“无垢。”
苏无垢看着他，又看了看满桌狼藉的书册残页，开口道：“平日什么事都不管也就罢了，今日连年夜饭也不吃了？”
青衍微微侧身，靠近墨漓，声音压低：“这是苏澈的师兄，天枢宗的长老。”
墨漓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苏澈放下手里的书，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道：“抱歉，忘记了。”
苏无垢没再继续数落，只道：“都回去收拾一下，晚点一块吃饭。”
青衍和墨漓回到住处收拾了一顿，近饭点才悠悠往苏无垢那去。
苏无垢的居所临水而建，推开窗便能望见湖面。此刻屋内已经摆好了年夜饭，几碟几碗，算不上多丰盛，却也是用了心的。
想着过年，几人喝了一点小酒。
刚开始苏无垢和青衍还拦着苏澈，不让他喝。苏澈不服气，嘟囔着“大过年的”“就一口”“我又不是小孩”，两人权当没听见，把他面前的酒杯挪远了半尺。
然后不知怎么，就那一眨眼的功夫。
苏澈端着不知从哪摸来的酒杯，喝了一口。
砰。
他直挺挺趴在了桌上。
青衍：“……”
苏无垢：“……”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然后默契地收回视线，聊起了家常。苏无垢问起此行所谓何事，青衍问起天枢宗是否安好，有没有发现什么。
聊着聊着，菜凉了些，酒也下去半壶。
散场的时候，苏澈唰一下站起来。
他站得笔直，晃晃悠悠就往外走。
苏无垢愣了一下，追上去：“苏澈！你去哪？”
“我要去做桂花糕！”苏澈头也不回，语气像在宣布什么大事。
“都这样了做什么桂花糕，明日再做。”
“我不要！”苏澈甩开他的手，声音拔高，“我就要现在做！”
青衍端着酒杯，慢悠悠道：“随他去吧。那么大一个天枢宗，他一个宗主能出什么事。”
苏无垢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已经跑出老远的苏澈，无奈道：“那么大个宗主了还那么丢人。”
青衍在旁轻轻笑了一声。
苏澈没了苏无垢拦着，一下就消失在夜色里。
墨漓站在青衍身侧，一晚上没怎么说话，却一直默默拦着青衍喝酒。
一来二去，青衍没喝多少，墨漓倒是陪了许多。
青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墨漓。
“你呢，能走吗。”
墨漓没答，他站在原处，垂着眼。
青衍等了一瞬，没等到回应。
伸出手。
“走吧，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