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墨漓乖巧得让青衍牵着。
不闹，不说话，只是跟着走，脚步稳当，看不出有什么不对。除了那只被牵着的手，攥得比平时紧了些。
青衍由着他。
回屋，他把墨漓带到桌边，让墨漓可以靠着桌子。
青衍放开他的手，转身去关门。
回过身，墨漓正盯着他，一动不动。
青衍顿了一下，走上前。
“怎么了？”
墨漓不答。
待青衍走近，墨漓忽然伸出手，环住腰，然后青衍被他按坐在桌上。
桌面微凉，隔着衣料传来。墨漓站在他两腿之间，抱着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怀里。
青衍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喝酒，下次就不要喝了。”
墨漓没应。
他就那样埋着，一动不动，呼吸闷在青衍衣襟里，温热的一小片。
青衍便也不动了。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远远的爆竹声，隔了几层水雾传过来，闷闷的。
抱了一会儿。
墨漓没有任何要动的痕迹。
青衍的腿有点酸。墨漓站在中间，他被迫张着腿，时间久了便开始发酸。他想合上一点，便会碰到墨漓的腰侧，只能又张开。
这样张着也不是办法。
青衍开口：“我们不能在这儿坐一个晚上吧？”
墨漓过了一会儿才动。
他放开青衍的腰，双手抓住青衍的腿，一用力将青衍整个人抱了起来。
青衍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阿漓。你放我下来。”
墨漓不放。
他反而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青衍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就那样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青衍试着放开手。
没掉下去，墨漓抱的很稳。
青衍盯着他看，思考片刻，青衍开口。
“睡觉。”
墨漓听懂了。
他抱着青衍往床边走，步子也很稳，完全看不出是个喝醉的人。
青衍心想：还好，能听懂简单的指令。
墨漓走到床边，将青衍轻轻放下后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顺势欺身压上来，整个人趴在青衍身上，脑袋埋进他颈侧。
青衍被压得往床里陷了陷。
“阿漓！”他抬手推了推，“起来，别这样睡。”
墨漓不理。
他甚至动了动，在青衍身上寻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便再不动了。
青衍推了两下，没推动。
墨漓的手臂不知何时又环了上来，箍着他的腰。
青衍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偏着头，隔着白纱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墨漓闭着眼，呼吸均匀，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上还带着酒后的薄红。
“阿漓。”青衍又唤了一声。
没反应。
他试着动了动，墨漓的手臂立刻收紧，整个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
青衍不动了。
他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墨漓下雨怕打雷，半夜偷偷爬到他床上，也是这样，抱着不放，怎么哄都不肯松手。后来大一些，他还以为这毛病好了。
没想到喝了酒又犯。
青衍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至少躺好睡。”他说，“你这样压着，明日起来腰疼。”
墨漓没动。
青衍等了一会儿，又拍了拍：“听话。”
青衍：“……”
算了好歹是躺下了。
烛火还燃着。
青衍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
抬起手，一道指风灭了烛。
屋子里暗下来，月光透过窗，淡淡地落进来，窗外爆竹声也渐渐稀了。
第二日清晨，墨漓先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师尊身上。青衍还睡着，白纱覆眼，一只手搭在他背上。
墨漓愣了一瞬。
昨夜的记忆慢慢浮上来——喝酒，挡酒，散场，牵手回屋，然后……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又看了看师尊。
然后他轻轻抬起头，一点一点，极慢地，往后退。
刚退开半寸，青衍醒了。
他偏过头，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醒了？”
墨漓僵住。
“……嗯。”
青衍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将那颗僵在原地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
“还早，再睡一会儿。”
墨漓没动。
过了很久，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