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青衍感觉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暖暖的，身边也暖暖的。他下意识往热源处靠了靠，整个人陷进那片温热里。
墨漓早就醒了。
他看着迷迷糊糊往自己怀里靠的师尊，唇角弯起来，伸手将人往怀里又搂了搂。
青衍抬手推拒了一下，然后翻身平躺。
墨漓跟膏药一样黏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侧。
两个人贴着。软硬适中的床，暖和的被窝，窗外的晨光刚刚透进来一点。
青衍差点又要睡回去。
他醒了醒神，想起来自己要去万流阁。
“漓儿。”
墨漓听见他喊自己，贴得更紧了些，“师尊，我在。”
“你昨夜去万流阁寻我了？”
“嗯。师尊入夜还不回来，我很担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尊睡在书案上，容易着凉。”
青衍沉默了一瞬：“苏澈呢？”
“苏宗主身强体壮……”
青衍偏头，看了他一眼。
墨漓收住话头，无辜地眨了眨眼。
青衍没再说什么，只是动了动，想抽身起来：“好了，我要起来过去了。”
墨漓的手臂没收。
“师尊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吗？”
青衍顿住。
他听出那语气里的意思，不是质问，而是陈述，在陈述一个事实，也附带了一点点委屈。
他叹了口气。
“罢了。”青衍重新躺回去，顿了顿，“你同我一起去吧。天枢重推衍，你若有兴趣，自行寻几册去看。”
“好。”
他应得又快又脆，先一步下床去拿衣物。
青衍躺在床上，听着他在屋子里来来去去的动静，忽然觉得这个早晨也没那么急着起来了。
等墨漓将衣物捧在手中，青衍才起身。
墨漓上前替他更衣。动作熟练，青衍由着他摆弄，偶尔抬手配合。
衣带系好，墨漓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青衍抬手理了理袖口：“走吧。”
二人一同出门，往万流阁去。
晨光落在水面上，薄雾还没散尽，有早起的弟子在湖边练剑，剑光破开雾气，又很快被新的雾合拢。墨漓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跟在青衍身侧。
万流阁的门已经开了。
他们上楼，顶层的光线比昨夜亮堂许多。苏澈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册书，正低头看着。
青衍在案边坐下，动作轻车熟路。
“苏澈。”他开口，“你一个宗主，现在像什么样。你应该好好去休息，收拾一下自己。而且近年关了，玲珑阁那边都忙成什么样了，你怎么——”
苏澈抬眼，冷冷看着他。
青衍的话顿住。
苏澈重新把视线移回书里，“宗门里的事情，无垢会安排好。”
青衍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换了个话题：“墨漓一个人待着也没事，我把他带过来了。可以吧。”
“嗯。”苏澈应了一声。
青衍起身：“行，我去把昨天未看的那几册拿过来。”
他转身往书架深处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顶层安静下来。
苏澈放下书，抬眼看着站在原处的墨漓。
“你究竟是何人。”
墨漓迎上苏澈目光，神情未变：“晚辈不明白苏宗主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天衡容不下歪门邪道。”
墨漓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滞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青衍抱着几册书回来，在案边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
“你们干嘛呢？”
苏澈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书：“没什么。”
青衍看向墨漓，“我就在这。自己去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墨漓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