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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龙骨刀第一个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不愧是别铮的儿子!这才多久,竟真让你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冷画屏从竹梢翩然落下:“不错。比某些人当年快多了。”

谈阡含笑望着扑进怀里的少年,掌心稳稳托住他的腰背,应道:“嗯,我们瑜儿是天才。”

封春合上棋谱,温温柔柔地笑:“小世子根基扎实,心性又纯,水到渠成是应当的。花花,你那套‘春风渡’的剑诀,是不是可以传了?”

花似锦点了点头:“明日。”

别温瑜从谈阡怀里抬起头,又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小声问:“我真的……是宗师了?”

“如假包换。内息圆转如意,剑气收发由心,对战时已能触及‘势’的皮毛,这便是宗师的标志。”

别温瑜消化着这句话,胸腔里那股滚烫的喜悦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坚实、更汹涌的东西。他想起离京时那个连马都骑不稳的自己,想起大理夜色里面对葬澜山时的无力,想起箭矢穿透肩膀的剧痛,想起无数个在竹梢上摔落又爬起的清晨……

原来,那些汗与血,都没有白费。

“可是……”他忽然想到什么,拽了拽谈阡的衣袖,“花前辈刚才,是不是根本没认真打?”

花似锦闻言,抬眼看了过来。

“认真了。”他道,“三成。”

别温瑜:“……” 刚膨胀起来的一点信心,啪一下,漏了气。

花似锦想了想,又补充:“能碰衣角,不错。”

这已是他极高的评价。别温瑜摸摸鼻子,重新笑起来:“那等我接下花前辈三成剑意的时候,是不是就……更厉害了?”

“想得美。”冷画屏嗤笑,“花花的三成剑意,够把雁荡山十八峰削平一遍了。”

众人皆笑。

是夜,谈阡在别温瑜腕间系上一条新的红绳。绳结更繁复些,中央缀着一枚极小的、温润的白玉珠。

“贺礼。我的小宗师。”

别温瑜摸着那枚珠子,心里软成一汪春水。他蹭进谈阡怀里,小声问:“抬怀,你当年入宗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谈阡沉默了片刻。

“不记得了。”

“不过,若早知道多年后,会有一个小哭包缠着我问东问西,说不定……会记得清楚些。”

“谁是小哭包!”别温瑜抗议,“我都是宗师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大月氏国了。”

“不急。刚入宗师,境界尚需稳固。况且北境春迟,此时冰雪未消,路不好走。”

别温瑜“噢”了一声,虽有些失望,却也乖乖点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谈阡道:“等你学会春风渡。不过,大月氏故地并非乐土,那里如今黄沙漫卷、遗迹零落,葬澜山或许仍在暗中活动。此去不止是游历,更是要面对你血脉中的旧债与谜团。”

别温瑜在他怀里点头:“我知道。但有些事,总不能一直躲着。我是爹娘的儿子,也是月族公主的后人……那些真相,我想亲自去找。”

夜深,二人仅着中衣躺下。别温瑜侧身望着谈阡安静的侧脸,心头痒痒的,没忍住凑上去偷偷亲了一下。

谈阡眼皮未抬:“殿下若是还想被人知道你我夜里做了什么……”

“闭嘴!”别温瑜急急伸手去捂他的嘴,耳根已红透。

前些日子,他便因练剑晚归,正撞上谈阡沐浴方罢、自水中起身。

水汽氤氲间,那人肩胛上那朵硕大的红莲与没入腰腹的镣铐刺青灼灼撞进眼里,别温瑜看得眼都直了。

他不管不顾,带着一身薄汗便扑进刚洗净的谈大人怀中,哼哼唧唧讨吻。不给亲便闹,真将人惹出火来,自己又受不住,最后只能呜呜咽咽往谈阡怀里钻。

次日一早果然起迟,被冷画屏冷着脸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别温瑜耷拉着脑袋听完训,蔫蔫地练完晨课,直到午后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别温瑜收回手,翻身背对他,闷声道:“睡了睡了,从现在起你不许喘气儿,不许动,更不许跟我说话。”

谈阡从善如流,果真无声无息。

别温瑜悄悄竖起耳朵,听身后一点动静也无,心里那点小脾气又拱了上来。他猛地转身,戳了戳谈阡的后肩:“你怎么真不吭声了?晚安呢?睡前仪式呢?还有,你为什么不抱着我睡?话本里说了,恩爱夫妻都是相拥而眠的!”

谈阡眼也没睁:“不是殿下让臣当个死人的?”

“那我现在又准你活了!”别温瑜理不直气也壮,“快,说‘瑜儿晚安,瑜儿好梦,瑜儿是全天下最乖的宝贝’。”

“……”

“说不说?不然我今晚不睡了,咱俩谁都别想睡。”

谈阡叹了口气,终于睁眼,握住他乱动的手:“瑜儿晚安,瑜儿好梦。瑜儿是全天下最能闹的祖宗。”

别温瑜撇嘴:“重说!要加‘最乖’!”

谈阡捏了捏他鼻尖:“闭眼,睡觉。”

“不闭!你还没亲额头,没拍背,没唱哄睡曲儿呢!”别温瑜手脚并用地往他怀里挤,“你还没说‘最喜欢瑜儿了’。”

“……”

“快说嘛!”

谈阡望着他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终究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

“最喜欢瑜儿了。”

别温瑜满意了,闭上眼准备入睡。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又睁开一只眼:“你还没给我掖被角。”

“……”

“还有,我手冷。”

谈阡默然片刻,终究伸出手,仔细替他掖好被角,又将那微凉的手拢进掌心暖着。

别温瑜得寸进尺,脚也蹭过来:“脚也冷。”

谈阡索性将人整个往上提了提,让他趴在自己胸口:“这般可好?”

别温瑜终于舒坦了,像只被顺了毛的猫,窝在他怀里不动了。可没过半刻,他又小声嘟囔:“你心跳声太响了……吵着我睡觉。”

谈阡:“……”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分明在偷笑的小祖宗,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将手臂收得更紧些。

“那臣罪该万死。殿下可要治罪?”

别温瑜耳尖一麻,顿时不吱声了,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这回,终于真睡了。

谈阡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别温瑜的后背,心里浮起前几日龙骨刀私下同冷画屏嘀咕的那句话:“世子近来,倒是把谈阡那套胡搅蛮缠学了个十成十。”

几日后,雁荡山脚下。

花似锦将一只小巧的羊皮水囊递给别温瑜:“带着。漠中水源难寻,这囊可保三日清水不腐。”

封春则为他备好了一包袱的干粮与应急药材,又仔细系上一件月白色的斗篷:“北地风沙大,早晚寒凉,莫要贪凉。”

龙骨刀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小子,老夫跟你一道去!当年没能护住你爹,这回说什么也得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冷画屏没说话,只将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玄铁令牌抛给谈阡:“西北三百里处有处驿站,凭此令可调动我白玉京暗桩,必要时能用。”

谈阡接过,颔首致谢。

别温瑜牵着大米饭。这驴子经过一冬休养,膘肥体壮,此刻正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三人离了雁荡山,向北而行。

初时景致尚是江南的温山软水,渐行渐北,草木渐疏,山势愈发嶙峋。十数日后,眼前已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别温瑜裹紧斗篷,仍被灌了一嘴沙子。他扭头想跟谈阡抱怨,见谈阡神色沉静,目光投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起伏的残垣断壁。

“那里……就是大月氏国的旧都?”

“嗯。”谈阡道,“二十年前被攻破后,便逐渐荒弃。如今只剩些断墙土垒,偶尔有商队或寻宝人经过。”

当夜,他们在废墟边缘扎营。龙骨刀生起火,架上铁锅煮水。别温瑜靠着谈阡坐下,望着跳动的篝火,问道:“抬怀,若当年破城的真不是父王……那会是谁?”

谈阡往火里添了根枯枝:“明日进城一探,或许能有线索。”

夜色渐深,荒漠气温骤降。别温瑜裹着毯子,在谈阡怀里沉沉睡去。睡至半夜,他忽然惊醒。

远处废墟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缥缈的歌声。

像是女子在哼唱,调子古老幽怨,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大月氏古语。别温瑜听不懂词句,却无端觉得心口发紧,仿佛那歌声在唤他。

谈阡几乎同时睁眼,按住他肩膀:“别动。”

龙骨刀也已惊醒,凝神细听。

歌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在荒废的古城中飘荡,如同鬼魅夜泣。

“是……月族的歌谣。”别温瑜道,“我娘小时候哄我睡时,哼过类似的调子。”

谈阡道:“你是说,废墟里可能还有月族遗民?”

正说着,歌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中,只有荒漠的风呜咽而过。

紧接着,一道苍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营地十丈之外。

那是个女子,身着残破的月白长袍,长发披散,赤足站在沙地上。她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直勾勾地盯着别温瑜。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他,用生涩的晋语一字一顿道:“王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