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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借寿婆

“听说了吗,城西姬家的怪事?”

姜媛闻言回头,眉毛一撇:“你是指那个富豪姬家,一夜之间人均老了数十岁,全都变成老头老太太那件事吗?”

阮丰言打了个响指表示答对,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隔着那双黄色手套打响响指的,他凑到姜媛身边搓了搓手掌:

“听说姓姬的最近为了这事闭门不出,私下忙得焦头烂额,但是找了很多大师还是没能解决。而且他们家不是省里有头有脸的的富豪吗?有消息称,现在只要有人能摆平这件事,大概可以拿到这个数。”

青年摊开的手掌在姜媛眼前晃了晃,姜媛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么闲,是‘九夷众’的踪迹都追查明白了,还是局里没其他任务派给你了”。

“那么大笔钱呢,”阮丰言飞速搓动大拇指和食指,“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清心寡欲啊。”

“上面没动静说明这事还用不着我们管,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不然等局长知道你还有心思想着赚外快,有你好看的。”

姜媛不欲多言,查看完接下来的任务行程,抬脚径直从阮丰言身边经过。阮丰言耸了耸肩,目光落在指尖翻飞的两枚铜钱上,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故意说给姜媛听:

“也不知道是谁不务正业,成天把监视对象当成替身关照。”

姜媛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瞪向阮丰言,接着毫不留情肘击在阮丰言腰上,恶狠狠地威胁:“下次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蹄子撅了。”

青年被撞得脚下不稳,两腿一蹬飞快跳远了。余光里瞥见走廊尽头的另一个身影,立马蹦跳着跑过去揽住对方的脖子,语气欢快地说着洛应啊哥跟你商量个事,然后不顾对方反抗,将人生拉硬拽地拖到一边。

姜媛见此情形摇了摇头,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不过说起姬家,他们家的大儿子前不久好像和路梓岚打过交道……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正要重新去找阮丰言问话,手机的提醒音却响个不停,原是“九夷众”接下来的行动有了新线索。她只好暂时把这丝不安抛诸脑后,立马动身赶往消息提及的任务地点。

而此时的姬家别墅内,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曾经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蒙上了一层薄灰,厚重的窗帘紧闭,以往精心养护的花草多日无人照料,失去精神,个个蔫头耷脑。

本应正值壮年的姬家男主人姬明远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乌黑的鬓角已是一片霜白,满脸皱纹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竟仍未蒙上丝毫阴翳,依旧锐利精明,炯炯有神。

他的妻子妙晓筠坐在一旁,昔日保养得宜的双手皮肤如今枯如树皮,粗糙松弛,布满斑点,却仍保持着沉静端庄的样子,仪态不减。只是她眉间略带愁思,时而视线飞往窗边,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姬云扉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看向外面通往别墅的小路。他身形未变,面容却是憔悴疲惫,眼角额头都爬满细密的皱纹,少年人特有的紧致皮肤与肌肉都松软垂垮,不复往日青春活力。

弟弟姬云禄待在父母身旁,坐立难安,不时跳下沙发在哥哥和父母之间走来走去,时而拉拉父母的衣袖;时而同姬云扉站在窗边,盲目张望着。他才小学三年级,本就是坐不住的年纪,如今顶着一头与自己极不相称的灰白头发,脚步迟缓沉重,浑浊的眼里盛满了恐惧和不解。

在姬家工作多年的保姆周阿姨,也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紧张地握紧双手不住搓揉,腰背越发佝偻。

“爸,妈,张大师回来了!”

忽然,姬云扉眼睛微瞪,沙哑地大声喊道。

闻言剩余四人眼中迸出喜色,也都挤到窗边,争先恐后地眺望。就见昏暗夜色里,一人正往别墅这边走来,腰间悬挂的罗盘与铜钱剑撞击在一起铃铛作响,挤在窗边的五人心里也跟着这声音节奏一同七上八下。

之前姬家被迫面对冲着巨额报酬而来的各路牛鬼蛇神,这些人不是故弄玄虚糊弄一番,就是束手无策被直接赶走,总之尽是些坑蒙拐骗之徒。好不容易这次托了与姬家交好的熟人,才请来的张大师,据说是正儿八经在道观里待过,有真本事在身上。

张大师其貌不扬,不似电视剧里演得那般仙风道骨,只是随处可见的中年男子,体型微微发福,日光下闪闪发光的地中海发型倒给人留下几分印象。

他来时手持罗盘,挎着露出半截铜钱剑剑柄的布包,穿着领口松弛的polo衫,不停擦着额上汗水。姬家几人看他这副市井小民的样子,对视一眼,不由对他的能耐心存疑虑。只有姬云扉认真地端详张大师片刻,不似对之前那些骗子般冷面相对、一言不发,而是态度客气有礼地将人请进屋里。

姬家出的事,张大师之前就已经听说,见到几人样貌大变,并未太过惊奇。进门以后也不多话,直奔主题,目光如电地扫视别墅内一圈后,张大师眉头紧锁,变了脸色。

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把线香,指尖一捻便将其引燃,然后每人手里塞了三根。那烟气却不似寻常那般袅袅上升,而是仿佛被地下的什么东西吸引,沉甸甸地坠下地去,盘旋众人脚踝,久久不散。

这番操作看的姬明远等人一愣一愣地,互相看了看,眼里的疑虑转化为几分期待,急切询问着大师可是看出问题所在?

“阴煞侵体,气血枯败……”张大师拿出罗盘在家中走动片刻,另一手捻指掐算,脸色越发凝重,直接道出问题关键,“你们这是被‘借寿’了。”

“借寿!?”姬明远闻言脑中震颤,拐杖重重驻地,激动地上前,又因虚弱晃了一下。姬云扉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姬明远颤颤巍巍几步靠近张大师:“什么人居然敢借我家的寿命?”

张大师沉吟片刻,要来几人八字掐指捻算,视线不时扫过几人面容,脸色越来越沉。他询问姬家众人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姬明远等人本欲摇头,他们家有专门的食物购买渠道,保证健康新鲜。却见周阿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随即就是深入骨髓的惊慌,蜡黄的脸色中透露出茫然悔恨的气息。

其他人见周阿姨这副样子哪有不明白的。在众人的逼问下,周阿姨这才崩溃地交代,是之前接姬云禄放学时,小孩吵着闹着想要吃路边阿婆卖的菱角,她拗不过最终还是买了。但是姬云禄吃了两口便没了兴致,剩下一大袋扔了可惜,于是便被周阿姨拿回家里,晚上做了菱角炒肉端上餐桌。

当时一家人还都夸这道菜做得鲜嫩可口,让周阿姨下次再多做点,谁知道当晚几人便中了招,寿元遭窃,生机流失。

“那个阿婆长什么样子,怎么卖菱角的?”

“黑瘦黑瘦的,个子有点矮,眼睛瞳孔特别大,黑洞洞的,看着有点吓人。推着辆手推车,除了菱角还卖些其他的小东西。”

张大师闻言目光低垂,似是想起了什么,沉声道:“那菱角恐怕有问题,周阿姨,还有剩下的吗?拿来我看看。”周阿姨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姬明远夫妇也凑到餐桌前,姬云扉跟在他们身后,正欲上前,却忽然鼻翼微动——一丝若有似无的腐烂气息钻入鼻腔,他难受得下意识止步,捂住了口鼻。与此同时,张大师已接过周阿姨递来的塑料袋。隔着袋子,依稀可见其中菱角尖锐的轮廓,但他却眉头紧锁,示意众人退后,随即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

霎时间,一股冲天恶臭喷涌而出。姬明远和妙晓筠顿时脸色发白,姬云禄最先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那强烈的腐臭搅得众人胃里翻江倒海,痉挛抽搐。大家慌忙推开别墅所有窗户,挤在窗边才勉强从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中喘过气来。

张大师面色铁青,从袋中拈起一颗菱角。明明两三日之前买回来时还新鲜水灵,此时外皮却已腐烂发绿、质地稀软。稍一用力,便从中渗出黑色脓水,散发出阵阵浓烈的腐臭。

“这是阴食啊!”张大师神色骤变,立刻将腐烂的菱角扔回袋中,紧紧打了个死结贴上黄符驱邪。他又迅速掏出另一张符纸夹在指间,引燃符纸的刹那,一缕黑气自他指尖窜出,转瞬消弭于火焰之中。

“活人莫食阴间饭。吃了这种从死人手中流出、沾染阴气的阴食,会损伤阳气、削弱运势,阴邪之物自会趁虚而入!”

众人闻言,个个面色煞白,纷纷朝周阿姨投去指责与埋怨的目光。

张大师继续追问:“后来你还见过那个卖菱角的阿婆吗?”

周阿姨连连摇头,眼中泛起泪光:“那晚吃了菱角,我就成了这副模样……哪还敢出门,更别说再见那个阿婆了……”

她见张大师神色愈发凝重,心中恐慌更甚,几乎承受不住四周投来的道道视线。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她那枯枝般干瘪的身子就像被狂风刮过似的颤抖起来,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

“是云禄吵着要买,我实在没办法呀!我哪知道那些菱角有问题啊!”

突然被点名的姬云禄刚止住呕吐,小脸还苍白着,一听这话,顿时露出惊慌之色,怯生生地躲到妙晓筠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裤腿,低头心虚躲避。

周阿姨心里清楚,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可无论如何得保住性命。她年近半百,凭空少了三十年阳寿,还能有几年好活?她一会儿转向张大师,一会儿又望向姬明远,全然失了理智和主见,最终涕泪交加地扯住大师的袖子,哀声哭求:

“大师,大师求您发发慈悲!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靠我养活,我这副样子……以后谁还敢雇我啊!姬老板、姬老板,求求您,救救我吧……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姬明远脸色铁青,并没有理会周阿姨的哭喊。他转头面向张大师,强压住颤抖的嗓音问道:

“大师,那我们……还有办法讨回寿元吗?求您想想办法,多少报酬我们都能出!”

有钱人最为惜命,尤其是姬明远这种名声在外的省内富豪。本以为是商场上惹了什么人蓄意报复,却没想到是自家着了道,一股无名怒火憋在他心头无处发泄,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追回被借走的寿数。

即是借出,必有归还的道理。

张大师拧眉沉思片刻,轻叹一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先找到那借寿的祸首,才能寻得破解之法。”

“眼下尚不能断定是何方妖物作祟,容我前去查探一番,再给诸位答复。请大家暂留屋内,等候消息。”

说罢,张大师将那袋诡异的阴食菱角处理完毕,便匆匆推门而去。他这一走,别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姬家四口人围坐在客厅沙发旁,神情凝重,而周阿姨独自缩在餐桌边,抱膝垂首,不时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嘴里低声喃喃自语。

未知的等待,最为折磨人。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他们早已紧绷的神经,令他们坐立难安,时时刻刻盯着墙上的挂钟,殷切期盼张大师早点归来,最好能带回事情已得到解决的好消息。

可是直到夜幕降临,张大师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也未曾联系半分,姬家人开始坐不住了,不停拨打张大师的电话,却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这下大伙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以为又遇见了装腔作势的骗子。

眼下众人见张大师已然回来,心中都充斥着热切的希望,姬云禄几乎跳起来,小跑着冲到玄幻打开了门。

妙晓筠紧紧抓着丈夫的手,姬明远反手握牢,两人互相搀扶着一同向玄关走去,姬云扉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眉头依旧未松,脸上却不似家人那般有半分喜悦。

张大师不过刚出去几个小时,便已经变得风尘仆仆,他灰头土脸地冲进门内,众人这才看清张大师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裸露的手臂上挂着好几条血痕。背在身上的布包来时满满当当,如今破了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铜钱剑只好被迫挂在腰带上,和钥匙串挤在一起,不复白天那般光泽。

张大师进门扶着门框,好似逃难般,喘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姬明远一看情况不对,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一起,等候不急地催问道:“张大师,我们那寿元可是都讨回来了?”

中年男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脸色并不好看。见状姬明远也变了脸色,心道不会又是个来骗钱的半吊子水货,连日累积的焦躁不安一同涌上心头,正要发作,却见张大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来放在茶几上,缓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

“我刚去了一趟鬼市,”张大师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沙哑,像是刚从沙漠里逃荒出来。姬云扉适时地递上一杯水,张大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中继续:

“那鬼市凶险,古怪规矩众多,但消息灵通。幸运的是让我打听到了,是谁借走了您家的寿元。”

“有一种鬼物,名曰‘借寿婆’,”张大师声音低沉,“吃下她的食物便是答应与她交易,会被她借走寿元。你们五人都吃了她的菱角,故一夜之间同时遭殃,至少被借了三十载阳寿。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借寿婆,这寿元怕是没有讨回的希望了。”

姬明远面露焦急:“那大师您应该已经找到借寿婆了吧?”

张大师闻言一顿,面露尴尬地点点头,还未等姬家人面露喜色,就听中年男人话锋一转接着道:

“我虽在鬼市找到了借寿婆,但她却不愿意归还借走的寿元,除非……”

妙晓筠追问:“除非什么?”

张大师一指方才拿出的照片:“……除非这照片上的人,拿着在照片中所示地点得到的东西,亲自前去和她交换。”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茶几上的那张照片上,照片上的画面模糊,似是夜间抓拍,背景是一片深山老林中的空地,一个女孩站在歪脖树下。她穿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毛绒睡衣,披头散发,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诡异的是照片中女孩的身体居然是半透明的,透过她的身躯甚至能看见身后的树影,仿佛一缕游荡的幽魂。

“这……这……这不是p的?”妙晓筠见了照片,脸上骇然,背脊发寒,顿时舌头发麻,差点说不出话来:“不然难不成,这……这是让我们,去找……鬼吗?”

姬云禄好奇地伸着脖子瞅了一眼,被吓到般又重新把脸埋到妙晓筠腿上。妙晓筠弯腰护住惊慌无措的小儿子,正欲安抚,视线一撇留意到大儿子古怪莫名的神情,他脸上好似打翻了酱油瓶一般精彩,不由心中升起疑惑。

张大师摇摇头,只说自己不认识这照片上的女孩,也不知道她是人是鬼,有可能是意外游荡在外的生魂。但无论如何,只有找到这照片中的女孩,才有换回寿元的可能。

终于有了讨回寿元的线索,姬明远脸色稍缓,正要联系人去调查照片中女孩的身份下落,就听一直沉默不语的姬云扉突然插话道:“照片上的人我认识。”

此言一出,众人带着质疑与惊讶的目光,利箭般齐刷刷地向他射来。在父母和弟弟骤然升起期待的眼神中,姬云扉拿起照片确认道:“没认错,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

姬明远连忙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快联系她啊!”

姬云扉看向挂钟,时间已过午夜,于是他转头对着张大师询问:“借寿婆有说要立马找到人过去吗?”

张大师这时恢复过来,摇摇头:“她只说让人亲自过去,没说时间。只是这寿元越早找回越好,否则借寿婆也可能会把借来的寿元,再借与他人。”

姬云扉点头:“那我先联系她,只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不一定会立刻回复我。大家最近一直都担惊受怕,还是先去休息吧。”

众人想想也没办法,总不能大半夜去把人绑来,只好点头答应。

眼看寿元有了找回的希望,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些许,顿时倦意袭来。姬明远和妙晓筠两人对姬云扉十分放心,牵着小儿子的手的手上楼返回房间,张大师也被安置在别墅的客房里。周阿姨一步三回头,每一道皱纹里都堆满紧张,目光死死盯着姬云扉的手机。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姬云扉一个人,他长松口气,余光瞥见电视反光里自己饱经沧桑般的面容,眸光微妙,视线移到手中的照片上。他皱眉又端详片刻,良久心情复杂地吐出口气,照片上的人脸虽模糊,但姬云扉眼明心亮,一眼就认出那张傻乎乎的脸和腕上的手链。

不是路梓岚,还能是谁。

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何与她牵扯上关系。姬云扉深吸口气,点开和路梓岚的聊天窗口。

本以为这么晚了,路梓岚怕是不会回复,正准备退出聊天框,没想到对方几乎是秒回一个问号。

姬云扉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期中考试刚结束,明后两天就是体育艺术节——显然,某位高中生正沉浸在假期的兴奋中熬夜狂欢。他刚想多解释几句,屏幕瞬间又被一连串问号刷满。

他指尖微顿,斟酌片刻,决定用最简洁的方式再次说明情况:

【事情有点复杂。我家遇到些……特殊状况,可能需要你帮忙。这张照片里的地方,你有印象吗?】

随消息发出的,还有那张弥诡异的照片。

这一次,那头没有立刻回复。聊天框顶端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姬云扉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侧,路梓岚蹙紧眉头、打了又删的模样。

良久,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路梓岚:【明天早上校门口见,当面说?】

姬云扉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粗糙暗沉、早已不再紧致的脸颊。一抹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他心头悄然掠过,又迅速沉没。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