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姬云扉乔装打扮一番,坐着自家的车等在校门口。一个个面带兴奋的学生,叽叽喳喳地涌入校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今天体育艺术节的兴奋与期待,往日平静的校园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他敛下眼眸,神情有些黯淡,如果不是家里突逢怪事,他也该是这群欢快学生中的一员,之前和班上同学约好一同参加的集体活动,如今只能遗憾缺席。
转念姬云扉想到现在家里行动不便的双亲,那一点点微弱的的遗憾登时烟消云散,继续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校门,生怕错过路梓岚的身影。
可是直到门口人群从汹涌到变得稀稀拉拉,却始终不见那个瘦小女生。他低头给路梓岚发消息,得到对方回复正在请假马上就来。姬云扉松了口气,转头回复同样焦急问询的家人几句,再抬眼时,终于看见身穿校服的女孩急急忙忙从校内跑出来。
路梓岚依照姬云扉发来的信息,走向停在街边的奔驰。当她靠近时,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位坐在车内的中年男人朝她挥手打了个招呼。她脚步一顿,并不认识对方,但看脸又有几分熟悉,于是停在离车门几步远的位置,略带迟疑地打量了片刻,才犹豫地开口:
“您好,请问您是姬云扉同学的父亲吗?”
话音落下,车中那位原本眼中闪烁欣喜之情的中年男人,眼中光芒霎时熄灭,变得呆滞不可置信。他喉头一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扬起的手石化般僵在半空。
路梓岚疑惑地探头向车内望了望,除了前座的司机,再没有别人。她不由得再次发问:“请问……是姬云扉同学麻烦您过来的吗?”
“路梓岚”,中年男人叹气,摘下帽子仰起整张脸,“我就是姬云扉。”
意料之中地,女孩猛地瞳孔圆瞪,满脸震惊,卡带般你你你你了半天,突然好似想通开窍,眉毛立刻飞到天上:“这就是……你说你们家发生的怪事?!”
姬云扉沉重地点头,算是回应,路梓岚顿时闭了嘴,不多犹豫钻进车里。接到了人,司机油门一踩,洋溢着活力乐曲的学校被远远甩在车后。黑色的轿车安静地滑入早高峰的车流,车厢内气氛凝滞,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路梓岚全程一言不发,也不多问什么,只顾着低头在手机上回复某人的消息,脸色几经变换。等她关闭聊天界面,抬头正好和一直盯着她的姬云扉对上视线,动作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姬云扉本想问你就什么都不担心直接跟着走真的没问题吗?但转念一想路梓岚之前显示的本事,又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暗道大概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吧。
于是出口的话变成了:“……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闻言路梓岚立刻点头:“有的,昨晚发给我的照片,你从哪儿拿到的?”
思索片刻,姬云扉毫无隐瞒地把自家被借寿,张大师去鬼市找借寿婆讨寿的事简述一遍,不出意料地看到面前女孩眼睛越睁越大,面露惊奇但又不似特别意外。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需要麻烦你和我走一趟,确认一下照片里的人,究竟是不是你。”姬云扉声音低低的,虽然这样说着语气却笃定,“若照片上的女孩真是你,恐怕还要麻烦你更多协助。”
“……不用再确认了,那人确实是我。”路梓岚叹息一声,苦恼地按着眉心。
见路梓岚亲口承认,姬云扉也露出惊讶神情,但又不知道如何继续开口,诡异的沉默持续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轿车缓缓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路梓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被窗外的景象牢牢吸引。她第一次被如此奢华的别墅震撼,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四处左顾右盼,双眼几乎应接不暇。
当她再度看向姬云扉时,原先对他“成绩好的小白脸”这个印象,已然被“金砖”两个硕大的字彻底取代。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她却仿佛已经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铜臭味。
死小子,怎么命这么好,脑子好长得好就算了,家里还这么有钱,什么好事都让他给占了!
没等路梓岚沉浸在仇富情绪中多久,车已停在了姬家别墅门前。接到消息的张大师早已候在门口,一见路梓岚下车,顿时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许久,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此时,姬明远夫妇也早已坐在客厅,伸长脖子殷切等候。一见他们进门,立刻激动地站起身走进,姬云扉侧身让出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清晰开口道:“爸,人接到了,就是她。”
猝不及防暴露在一群陌生人眼前,路梓岚脑子空白一瞬,迅速反应过来向众人问好。她感觉到有道目光如影随形,张大师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不禁令她有些不悦,余光瞥了张大师几眼。
“张大师,你看呢,就是这个女孩吗?”
姬明远起身径直询问张大师,中年男人拿着照片走到路梓岚面前,端详半晌,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腕上的手链与照片中一致,眼中闪过讶异。又掐算一番,调整表情正色道:“不错,正是她。”
闻言姬云禄面上浮现起恐惧,大叫一声鬼啊!便立马扑进妙晓筠怀里。
夫妻俩怀疑的目光随即落到路梓岚身上,看她全须全尾,面色红润,脚下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清晰倒映出女孩的身形,以及她欲言又止的无语表情,哪里像个鬼魂。
张大师摆摆手,解释道:“我观这姑娘魂魄莹弱,摇曳不定。那照片上的,应该是生魂离体的情形。各位看她手上戴的,估计就是把魂魄锁在肉身里,防止生魂四处乱跑的法器。”
路梓岚听了也微张着嘴,心想不得了啊这是遇见真行家了,不禁挺直脊背,对张大师的不满瞬间荡然无存,双手环胸等着他下文。
张大师并未多作寒暄,径直切入主题:“既然已确认照片中的人是你,那么,在照片所示地点得到的东西,路同学应该带来了吧?”
路梓岚点了点头,却在张大师要求她出示时婉拒:“抱歉,现在不太方便拿出来。”
她拍着胸脯保证那件东西确实已带至姬家,只是因其对她也意义非凡,不便轻易展示。张大师凝视她的双眼片刻,未再多言,算是默许。
确认完毕,张大师便开始着手准备夜间前往鬼市的事宜,暂时离开了姬家别墅。姬明远见事情似乎即将解决,心中稍定,便回书房处理这几日积压的公司事务,姬云禄不知道去哪儿了,大概是躲回自己房间里。客厅中只剩下路梓岚与姬云扉母子。
妙晓筠虽面容年迈,目光却深邃沉静,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路梓岚,路梓岚感到些许不自在,不自觉搓了搓胳膊。
半晌,妙晓筠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你就是之前砸晕云扉的那位同学吧?你一个人来我们家,家里人都不担心吗?”
路梓岚一听,僵硬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妈参加学术会议去了,家里没人……”
“隐瞒家长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妙晓筠眯起眼,又上下打量路梓岚一番,目光如炬,如同审问隐瞒实情的犯人。
见状,姬云扉不动声色地侧身,稍稍挡去母亲投来的视线,说道:
“好了妈,她不是你的委托人。”
“我又没说她什么。”妙晓筠轻哼一声,望向儿子的目光意味深长。片刻后,她起身欲走,姬云扉连忙上前搀扶,女人脚步颤巍巍地朝楼梯走去。
客厅终于只剩路梓岚一人。她松了口气,左右张望一番,找了个避开监控死角的角落,从内衣边缘取出那枚自双头蛇怪下颌拔下的蛇鳞。
路梓岚轻抚蛇鳞光滑的表面,神色渐沉,心中隐隐升起阵阵紧张与期待。
虽然苏甦总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但既然她提到这片蛇鳞与凶神残魂的下落有关,那么其中必有蹊跷。路梓岚抽空对照网上的蛇类图鉴仔细比对过,却找不到任何与之花纹相符的蛇类。这让她不禁怀疑,手中的蛇鳞是否并非来自凡间之蛇,而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妖魔精怪所遗留——总而言之,绝不简单。
正因如此,听闻借寿婆意图索取这枚鳞片,路梓岚便心生猜测:那残魂是否就在这所谓的借寿婆手中?抑或至少,借寿婆掌握着与凶神残魂相关的关键线索。
她爽快答应前来,便是为了会一会那借寿婆,打听凶神残魂的下落。
路梓岚看向窗外绿茵成片的草地,暗自计着姜媛还有多久能到。昨晚姬云扉联系她之后,她就把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姜媛,姜媛当即表示自己要一同前去,只是女人昨晚在外执行任务,只能等第二天再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待期间因为看路梓岚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落地窗边发呆,面前给她准备的零食果盘也吃得啥也不剩,姬云扉正准备上前问她要不要参观一下别墅,就见女孩侧头看向他,指了指他的脖子出声问道:
“你之前戴着的项链怎么没了?”
闻言姬云扉心底一空,下意识抚上胸口,那里如今空空如也,熟悉的触感不再,一直令他惴惴不安。只是再抬眼时,中年外表的高中生很好掩饰住神情:“坏了,所以取下来了。”
路梓岚眯起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临近黄昏,暮色四合,张大师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回别墅。于是路梓岚被迫和被掐住脖子的红冠大公鸡大眼瞪小眼,耳边是絮絮叨叨不停,告诉她要如何进入鬼市的张大师:
“鬼市偏僻难寻,等会我会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做法。到了子时三刻,阴气最盛,鬼市门开。有这线香引路,跟着香烟的方向,便可沿着幽冥路的正确方向,找到鬼市所在。切记路上不可回头,否则容易被鬼魂迷惑,迷失自我,成为幽冥路上游荡的幽魂。”
“活人阳气重,有肩上三把火保护阳气。我会用符隐去两把火,鬼市阴魂便觉察不出你的活人身份。”
用红绳系着的符箓被挂在路梓岚脖上,她看见线香在眼前晃了晃。那枚符箓被她捏在手里看了看,确定是品质不错的灭阳符,常用来掩盖活人生气,潜入鬼魅众多之地。
张大师口中的鬼市如何路梓岚不知道,但据她所知,现在夏国土地之上,应该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鬼市。
在异安局的手册里,现在的鬼市是几大危险核心合力制造的巨型夹层,其中情况复杂,暂时难以一举消灭,便成为了地上游魂的庇护所,危险程度更是不同往日。她这次来,也是带上了自己这几日的学习成果,以防万一。
中年男人一手忙着往外掏着黄纸朱砂,一边用空出的手戳了戳那只神气活现的大公鸡,“这家伙,到时候你可要抱稳了,鬼市阴阳交界,时序紊乱,这公鸡能为你报时引路。鸡鸣第三声之前,一定要逃离鬼市,从幽冥路里出来,否则生魂丢失,你就会变成植物人再难醒来!”
那公鸡仿佛听懂了似的,豆大的黑眼珠倏地转向路梓岚,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慢,高高仰着头睨着她,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威胁声。
路梓岚:……一直在挑衅我,从来没停过!
晚饭后,张大师正要带路梓岚出发,却见原本应留在家中照顾父母的姬云扉也跟了出来。路梓岚微微歪头,眉头一拧面露疑惑。张大师却并未多问,只是将另一份早已备好的符纸与朱砂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地说道:“姬少爷也和我们一同去。”
“啊?”路梓岚猛地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陀螺似的来回转动,一双本就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他要去,一直也没人告诉我啊!”
姬云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忘记说了。”
张大师:“姬少爷寿数有缺,只有他手持引魂香,才能循此缺憾,找到借寿婆的方位。”
路梓岚“那大师你之前怎么找到借寿婆的?”
张大师眉梢一挑:“我用的法子,两位同学不通术法,怕是用不了。”
路梓岚语塞,瞧不起谁呢!不过想到之前面对吊客煞时,姬云扉果断出手的样子,心里断定他也绝非等闲之辈。再加上此行关乎姬云扉自己和家人的寿元,同行倒也合情合理,于是不再说些什么。
一行人驱车抵达张大师选定的郊区地点时,姜媛已经等在那里。她神色轻松,眉梢微扬,似乎任务完成得相当顺利,还有闲情抱着手臂轻声哼歌。张大师远远看见她,脚步一顿,脸上闪过震惊之色:“姜女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媛目光掠过路梓岚,淡淡答道:“来看看小同事,不用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
张大师闻言目光如电般扫向路梓岚,这次轮到路梓岚挺起胸膛,中年男人神情顿时肃然起敬。
姬云扉轻轻捅了捅路梓岚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熟人?”
路梓岚沉默片刻,答道:“……算是实习地点的前辈。”
实习?高中生?前辈?这合理吗?
姬云扉的目光中也顿时多了几分敬意——果然,路梓岚一直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
有姜媛在旁边,张大师布置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起来,路梓岚凑过去小声问姜媛怎么回事,女人俯下身,掩着嘴在她耳边小声道:“他之前想进异安局,面试官是我,但没通过。”
路梓岚:……
再看向张大师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这年头考编可不容易呀。
等一切准备就绪,张大师再次叮嘱二人前往鬼市的注意事项。他指着那盆纸钱即将燃尽的火盆,示意两人站到它前方。姬云扉手里拿着引魂香,大公鸡则被路梓岚抱在怀里,睥睨众生的公鸡扬起高贵的头颅,对上路梓岚茫然空白的脸后,鸡冠一抖撇开脑袋,不悦地啄了啄她的手臂。
路梓岚脸上茫然之色更浓了。
张大师又从袖中抽出条一米有余的红绳,两端分别系于二人腕间。
“这红绳以朱砂浸泡七七四十九日,能暂时将你们的气息相连。在鬼物眼中,你们便是同一人。”
张大师语气凝重:“踏入幽冥路之后,你们尚可交谈,但切记——”
他声音陡然一沉,“绝不可回应其他任何搭话。路上阴阳交错,人鬼难辨,务必谨慎。一旦进入鬼市,就要立即噤声,否则阳气外泄,恐招大祸……”
张大师仍在絮絮叮嘱,眼看时辰将过,姜媛不等他说完,抬手在两个少年背上一推:“行了,走你!”
路梓岚被推得一个踉跄,堪堪跨过火盆。就在那一瞬,盆中最后一点纸钱火星骤然熄灭。她只觉得周身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之力拽入水底,再抬头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郊区荒芜的枯草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朦胧幽暗的长路,路旁如人高的杂草丛生,遥远天边挂着颗模糊的毛月亮,一切都恍惚虚幻,不甚真实。
渐渐地,缥缈雾气缭绕在两人脚边,远处隐约传来呜咽般的风声。姬云扉站在路梓岚身侧,眉头紧锁,听到周围动静受惊般快速地扫视四周,不禁抓紧了手中引魂香,挪步与路梓岚贴得更近。
寒意顺着路梓岚的脊椎悄然攀爬,她屏住呼吸,试图抵御心底涌起的阵阵冷意。空气中隐约漂浮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陈腐纸灰的气息,若有若无。他们脚下土地稀软如泥沼,稍作停留便会缓慢陷入其中,不似能多做停留之地。
没过多久,似雾非雾的灰霭便从前方,向他们这边弥漫开来,渐渐笼罩四野,仿佛隔着一层膜布望去,视野中的一切都隐隐泛着幽绿的光。
这便是幽冥路。
路梓岚也算是见过几次“世面”的人,眼前的景象还不至于让她吓得迈不动步子,但阴寒之气阵阵袭来,她便知道此处不可久待。时间紧迫,她牢记张大师的叮嘱,抬脚便走,可还没走出几步,腕间便传来一股微弱的牵扯——那根与姬云扉紧密相连的红绳倏然绷直,传递出对方紧张无措的情绪,随着红绳微微颤抖,那股不安愈发明显。
她驻足回望,只见姬云扉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目光直直地凝望着虚空,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路梓岚这才想起——这小子,好像怕鬼。
她连忙转身回到他身边,正要开口安慰他没事让他快走,却在顺着姬云扉视线望去的刹那,脚底生寒,定在原地。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小路尽头,不知何时浮起了一盏盏幽绿的灯笼。光晕摇曳不定,映照出下方影影绰绰的女鬼身形。那诡异的光源自头顶洒下,将她只有半张的艳丽容颜衬得更加阴森可怖,一身红裙如血浪翻涌,腰间悬挂骷髅头骨成串,撞在一起当啷作响。惨白的双足无声悬于半空,正沿着小路缓缓向二人飘来。
随着女鬼寸寸逼近,四周阴风骤起,卷来一阵如墓穴般陈腐的气息。姬云扉的恐惧几乎凝为实质,顺着两人腕间相连的红绳,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路梓岚心头警铃大作,只一眼,便异常清晰地意识到——这绝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瞬间移开视线,却在同时感到有道阴冷黏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全身好似瞬间冻结成冰,动弹不得。
眨眼间,女鬼已飘至二人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二人,高挑的身形遮住了头顶模糊的月光,将高中生们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路梓岚当即屏住呼吸,生怕泄露生气引起对方注意,她余光中瞥见姬云扉也如她一般,定在当场。只有她手里抱着的大公鸡,伸长脖子左看右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圆如黑豆的眼睛盛满不解,疑惑地咕咕两声。
“这么新鲜的生魂,真少见。”
女鬼的声音似崩断的琴弦,折磨着路梓岚和姬云扉的耳朵,她围着二人转了一圈,破烂的衣摆里滚落大片蛆虫。落地的肥硕白蛆蛄蛹着,挣扎蠕动着粗壮的身躯,向两人脚边移动聚集。
姬云扉闭上眼,身子一晃,眼看就要腿软栽倒,路梓岚赶紧抬起胳膊肘撑住他。还没等他们心中松口气,黏腻的触感便袭上二人脖颈,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转至二人身后的女鬼语带欣喜,幽幽响在耳畔:
“跟我走,如何?”
二人身子一抖,难以遏制的寒意与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路梓岚&姬云扉:坏了,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