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仿若虚构的空间,老式电视屏幕里雪花噪点不断闪烁,沙哑的痛苦呻吟夹杂着电流杂音从扬声器中断续渗出。然而路梓岚无暇顾及,她的视线被高大结实的人影彻底封锁,只有滋滋作响的电流噪声传入耳中。
那道铁塔般的魁梧身躯逆光而立,投下的阴影如浓墨将她完全吞噬。这并非他们的初次碰面,上次险些命丧其手的经历本应让她怒火中烧,她该暗骂这个可恶的凶神阴魂不散,质问补天石为何又是毫无反应。但此刻,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脖颈高高仰起已然发酸,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凶神的脖颈之上,本该是人类头颅的位置,此刻却被盘根错节的树根所取代。她的视线顺着虬结粗壮的树干艰难上移,巨大枫树赫然耸立,一眼望不到头的树冠遮天蔽日占据了她整个视野,枝繁叶茂似永不熄灭的燎原野火,却隐隐透露出穷途末路的死气。
纷扬枫叶如火星般自路梓岚头顶飘落,散落的火种打着旋落在她额上。路梓岚如梦初醒,后退一步,随即感到手中一沉——
男人的头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掌心,墨发未束瀑布般泄满指间,双眼宛如无光黑洞,冰冷无情地瞪视垂头看过来的女孩。
刺骨的寒意瞬间爬满路梓岚脊背,难以名状的恐惧如毒蛇奋起咬住她的心脏。就在路梓岚即将甩开这颗头颅的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反抗情绪突然攫住了恐惧的毒蛇,她猛地收紧五指,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皮肉,毫不示弱地迎上那道死亡凝视。
然而转瞬间,掌中的面容骤然变幻。一张熟悉到令她毛骨悚然的脸孔无声与她对视着,惊恐与无助令整张脸微微扭曲,微张的唇中似有无声尖叫正在传出。
这是她的头。
“砰——”
失手掉落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入远方的黑暗里,消失不见。路梓岚惊得双腿发软,双手本能撑前方躯体上稳住身形。她剧烈喘息,缓解心中惊悸,混沌的大脑中突然闪过某个念头,颤抖的双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
很好,头还在。
未等她放下心,那堵如铁壁般横亘在前的凶神残躯忽然侧身。视野豁然开朗的刹那,她看见那台早已失去信号的电视机——此刻不过是一块沉默的黑镜,冰冷地映照出她扭曲的倒影:
纤细苍白的脖颈上,顶着一颗格格不入的蜜色头颅,黑发帷幕般骤然垂至眼前。鲜血如泉涌般从头颈断裂处汩汩而出,染红她的领口。迎着她惊恐的视线,屏幕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竟缓缓弯起,浮现出一抹近乎嘲弄的冷笑。
剧痛迟来却凶猛——皮肉撕裂、颈骨折断的痛楚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路梓岚眼前骤然一黑,双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喉咙里迸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不对!
这不是我的头!
我的呢?
我的头在哪儿?!
她像只失明的野兽,匍匐在地疯狂摸索,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抓挠,然而一无所获。窒息的痛苦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野蛮地扎入她的皮肉生长,绞紧她的气管,碾碎她的颈骨。咔咔碎裂声在颅腔内被无限放大,不断回响,每一声都清晰得令人发狂。
她能感觉到生机正从这具躯壳里飞速流逝,好似那颗不属于她的头颅正在断颈处生根——血管与树根藤蔓般缠绕,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仿佛要永远寄生其上。
路梓岚齿间迸出铁锈的味道,十指深深掐进那颗鸠占鹊巢的头颅皮肉,指甲撕裂侵占者的肌肤,试图将它从自己脖颈上生生拔起!
可那生了根的头颅纹丝不动,女孩的力量不过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有股蛮横的力量自上无情倾轧下来,碾得她指骨咯咯作响,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不甘堵塞胸口,令她越发喘不过气来,窒息灼烧般痛苦却赋予她清醒的决意。
休想……得逞!
痛嚎还卡在胸膛里,眼前骤然紫光暴涨。幽暗深处,熊熊烈焰如涨潮般席卷而来,妖异不详的紫焰转瞬吞噬了旧电视与枫树,诡异火光与灼人高温中,它们被尽数焚为焦黑残骸,唯有凶神残躯仍屹立其中。无头的身躯微微前倾,仿佛那空荡的断颈之上,仍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突然,路梓岚感到自己顶着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一段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从中幽幽吐出。
只是来不及等她反应,天旋地转的失衡感便倏地袭来,等她从这种卷入洗衣机般的眩晕感中脱身而出时,引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客厅。路梓岚微愣片刻,迷惑自己是何时返回秦莫言家中。
“呜呃……救……”
身下传出嘶哑的呻低吟,路梓岚回过神,就见自己正埋首某人后颈间,那人并指为剑定在她眉心。顺着那只手臂望去,全身只露出一双浅色眼瞳的403新租客被她反剪双手制在身下,脖颈也被她死死钳住,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濒临窒息边缘。
见状路梓岚立马松手起身,惊悚地退开几步。玖竺随即单手撑地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似的大口呼吸,生理性泪水接连从眼角坠落。
短暂的不知所措后,路梓岚搞清楚了现状:肯定是万恶的凶神残魂又趁机占了她身体的主导权乱来。
但是为什么凶神会回403?又为什么会把这人压在身下?
警惕与怀疑重回心间,路梓岚抄起手边的板凳,凳子腿直指青年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脸,恶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朋友弄哪儿去了?!”
稍得喘息的玖竺颈间掐痕还在隐隐作痛,甚至还没来得及控诉路梓岚擅闯民宅,毁坏私人物品,恶意袭击伤人,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他千钧一发之际,把最后仅剩保命的火精打入女孩印堂,他差点直接打道回府了。
玖竺无视路梓岚强烈的眼神,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应该由专业人士来给她一个解释,于是转头对着门外“阮先生,你准备一直在外面站着吗?”
话音落下,屋内灯光骤亮,门口多了个身着风衣的青年,面容清俊,外表年龄二十五六上下,手上戴着副引人注目的黄手套。
被点到名的阮先生不再隐藏,几枚铜钱在指间转来转去,不满地现身进屋:“我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吗。你看你,不也没事。”
说着,阮先生偏头小声嘟囔着我才不想带孩子,几步跳进客厅来到路梓岚身边,凑近她上下打量一番,像在确认她的危险性。路梓岚见状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个新出现的陌生人。
“别紧张,算起来你还应该叫我一句前辈。”
阮先生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拿出嵌着异安局银徽的证件到路梓岚面前晃晃,蓝底证件照上的面容与面前青年重合,路梓岚的视线移到证件照下方印刷的大名上:阮丰言。
确认路梓岚看清楚后,阮丰言收起干员证件,嘴里啧啧抱怨:“你这小丫头,到底用了什么本事?我只晚来一步人就没影了,到处找不到你,还好回403来守株待兔成功了。”
知道阮丰言是异安局的干员后,路梓岚脸上戒备缓和几分,这个名字她在异安喵的聊天群里见到过,证件上的灵力也不似作伪,应该可以信任。然而令她不解的是,异安局的干员这时候找她干什么?
“这个嘛……”阮丰言瞟了眼杵在一旁的玖竺,视线回到路梓岚身上,斟酌着如何开口:“其实是和403的前住户有关。”
闻言路梓岚的双眼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她几乎是跳起来,扑到阮丰言面前激动追问:“是和莫言他们有关吗?我就知道刘奶奶和警察他们都说的是假的,肯定是有妖怪在背后迷惑他们!拜托你快告诉我,他们去哪了?我真的很担心!”
没想到迎着路梓岚兴奋的神情,阮丰言的脸色微微凝固一瞬,喉咙里也好似卡壳般,停顿过后才微微俯身平视路梓岚,一手搭在她胳膊上,沉声道:“路同学,是这样的,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对你而言可能听起来有些难以接受,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路梓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激动之色褪去,双手紧攥成拳贴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丰言。
“关于403的前住户,你的朋友一家,他们确实在这里生活过,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离开这里。为了掩盖他们的痕迹,异安局只能通过特殊手段消除普通人关于他们的记忆,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你还记能记得他们,是因为你现在有灵力在身,不受那些特殊手段影响。”
“至于你朋友一家的去向……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哦不不,别露出这副表情。我并不是说他们都没命了,而是他们已经离开地球,离开这颗星球了。”
迎着路梓岚不明所以的无措目光,阮丰言只得继续补充:“轻小说看过吧,403居住的爷孙俩是从其他世界而来的穿越者,现在已经回到他们自己的异世界去了。”
阮丰言说的每个字路梓岚都能懂,组合到一起路梓岚却听不懂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刚清醒过来的她本就身心虚弱,发生好友下落不明这样的事,令她心神动荡难安。如今听到阮丰言的话,她仿佛有些处理不了接收到的信息般,机械般地眨了眨眼,嘴角抽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眼脸上又变得茫然一片。
异世界?穿越者?这些轻小说里的设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丰言说着拿出手机展示给路梓岚一段监控视频,视频中本该在寄宿学校住宿的秦莫言不知为何出现在社区附近,她只身一人也没背着书包,像是匆匆赶回。
监控里她步履匆匆,画质太低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足以拍下她凭空消失的瞬间——当秦莫言不经意踩上路中央的井盖时,天空中一道手臂粗细的紫雷骤然降下,直劈秦莫言天灵盖。紧接着白光一闪,不仅是秦莫言,连她脚下的井盖也一并消失不见。之后监控像是被不明信号干扰,雪花屏短暂闪烁,好一阵才恢复原状。
青年的嘴还在开开合合,不断吐出那些荒谬的字眼,尖刀般一下下戳着路梓岚的耳膜:
“我们的同事在现场搜寻过了,那处井盖早已废弃,下面只有一个深两米的土坑,里面没有发现秦莫言和井盖的任何踪迹。”
“根据异安局的档案记录,十年前他们就意外穿越到此,因为暂时无法回到原来世界,于是顶替了遭遇车祸身亡的原秦家人中爷孙两人的身份。这两人过去始终安分守己,没有丝毫异常表现,基于长期的观察评估,异安局对他们的评级也一直为最安全等级。”
“而就在几天前他们好像获得了重返故乡的手段,离开时的空间撕裂现象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害局里倾巢而出,连夜赶赴现场展开调查,后续收尾处理也堆积如山,一直到今天还未完全处理干净。”
说到此处,阮丰言不动声色地看向玖竺,只露出眼睛的青年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发呆。
“因为他们离开了,空出的403便由异安局接管,之后才租给这位玖竺先生。”
路梓岚闻言呆愣愣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只知道直勾勾死死地瞪着阮丰言的脸,想从青年身上找出些许说谎的破绽。然而对方满脸认真坦然,神情严肃似是所言非虚,于是她的指尖开始发抖,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你说爷孙两个人……那莫言的爸爸妈妈呢,我明明见过他们的,我还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话说到一半路梓岚停了下来,当她试图去回忆那对夫妻时,却发现他们的面容形象如此模糊,像搁置在记忆里的两团雾气,怎么也无法聚成清晰的人形。
她感受到一道怜悯的目光,转头与抱着手臂的玖竺对上视线,而耳边是阮丰言的声音:
“那是老头的心理暗示,让旁人以为秦莫言的父母还活着,只对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有效。”
良久,路梓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不禁捂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起秦莫言一家从未存在过,说秦莫言是穿越而来的异世界人虽然好像更能让人接受,但一旦想到又透露着诡异的荒诞感,这一概念光是出现在脑中,便足以令人忍不住发笑。
她身边相处十年的朋友居然是异世界的穿越者,只是流星般在这个星球上停留的过客,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像是触到了某种开关,笑声越来越失控,路梓岚眼角渗出泪花。她笑得太用力,导致胃部隐隐痉挛,声音因难以喘息而逐渐减弱,只能抱着肚子弯腰笑出气音。最后干脆蜷缩着蹲下身,脸颊深深埋入掌心,肩膀剧烈颤抖着,笑声变得断断续续,温热的水流从指缝间溢出。
阮丰言和玖竺沉默地站在一旁,他们一个不关心一个是局外人,就这么像两尊石像般静静地立在缩成一团默默哭泣的女孩身旁,等待她自己发泄完情绪冷静下来。
脑子里各种混乱想法滚成一团浆糊,路梓岚本能地想否定阮丰言,但他口中的通知,她确实在异安喵聊天群见过,也正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秦莫言再没回过她的消息。起初路梓岚已还以为是寄宿学校管的严,秦莫言没空使用手机所以没能看到,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也时有发生,却没想到竟是因为她已经回到异世界了。
她抱着脑袋,试图安慰自己,来止住胸口不断漫延的酸涩。
至少……至少秦莫言平安无事,不是吗?换个角度想,她和秦爷爷终于能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乡了,作为朋友,自己应该为由衷地为秦莫言感到高兴才对……
她这么想着,可是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尖叫着:不是的,她一点也没法高兴!
那些和秦莫言共度的时间……背后都隔着一整个世界那么远的距离吗?为什么从未听秦莫言提起过异世界的事?难道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甚至都约好了今天要见面,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如今却连一句道别的“再见”都成了奢望。
无数疑问飞速生长,如同荆棘缠绕路梓岚的心头,而那个能给她答案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在她的世界里抽身,再也寻觅不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路梓岚哭累了,试图擦干脸上的黏腻的泪痕,睁着通红的双眼抬起头时,屋里只剩玖竺一人了。
“阮先生说他有任务先走了。”玖竺解释着。
虽然阮丰言的原话好像是:“我可没空哄小孩,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我还有任务在身,走了。”
路梓岚狠狠抹了把脸,沉默着,想到白天因她冲动闹出的乌龙事件,刚才还失去理智袭击对方【当然这锅得狠狠扣在凶神头上】。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脚趾头扣了又扣,好半天后她才躲在刘海后面,对青年憋出细若蚊呐的道歉。
玖竺随意应了句没事,好像并不太在意这女孩不久前还差点咬穿他的脖子,以及其它一系列疑似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反而有些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不过路梓岚并没有注意到玖竺满含兴趣的目光,她现在觉得这间以往熟悉安心的屋子令她坐立难安,只想快点离开,也没听清玖竺说了什么,再也顾不得其它,逃也似地冲出门外。
身后的玖竺看着最后尚且屹立的铁门在路梓岚掌下砰然倒地,冷风呼呼灌进门户大开的403,无奈闭了闭眼睛,拨通房东的电话。
回家路上,路梓岚仍是浑浑噩噩的。
坐上出租车后她打开自己的背包,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那段时间去了哪里,本来要给秦莫言的饼干被挤压得像刚腌好的咸菜。路梓岚默默把视线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神游天外,心想秦莫言原来是从异世界来的外星人,怪不得这么优秀。
记忆仿佛开了阀的水龙头,一旦开启便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她们小学同班,一开始秦莫言还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阴暗性子,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直到路梓岚放学路上遇到高年级勒索,秦莫言神兵天降般纵身飞踢从天而降,抄起地上板砖把这群高自己大半头的男生们抽得嗷嗷乱窜,两人这才结下缘分,从此几乎形影不离。
寒暑假时,她们偶尔也会去对方家里小住。秦莫言要独自照顾爷爷,家务技能样样精通,还烧得一手好菜。初中时黎烟工作繁忙,路梓岚便经常往秦莫言家里跑,放学后跟着秦莫言在菜市场晃荡一圈,吃完饭趴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写作业,时间要是太晚就直接留宿。
403这种老住宅最开始时是没有空调的。夏天的夜晚燥热难以入眠,她们便并肩躺在一起谈天说地;冬日的夜晚湿冷脚趾冻得像冰,她们便挤在同一个被窝里脚抵着脚互相取暖。
路梓岚初二生日时,秦莫言用自己得到的奖学金给路梓岚送了好些新衣服,路梓岚到手一看,这些衣服都比自己穿的大了好几号,套在身上像是空荡荡的大麻袋。因此还和黎烟笑了好久,说秦莫言居然会有搞错她尺码的一天。
然而穿着洗得发白体恤的秦莫言眨眨眼,解释说不是啊我故意买这么大。她说买大一点,路梓岚以后长了个子,还可以穿好几年。哪知道从那以后路梓岚身高再没变过,不合身的外套却始终如一地穿了好多年。
秦莫言家境不好,路梓岚攒了很久的压岁钱,在秦莫言升入高中的那年送她一部新手机,这样即使秦莫言进入寄宿高中,难以经常见面,也不会断了联系。
路梓岚也问过秦莫言,为什么会一直和她这样平庸普通的人做朋友?
毕竟秦莫言这么优秀,又长了张漂亮脸蛋,身边永远不缺向她示好的人。而路梓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相貌平平,站远了一看还以为是颗没发育的豆芽菜,蔫了吧唧。
秦莫言闻言诧异万分:你哪里平庸?!
接着细数了一大堆路梓岚的优点,连递剪刀时刀刃朝内都算了进去,直说得路梓岚不好意思,不停用胳膊肘捅秦莫言后腰。
秦莫言哈哈笑着,身子一闪轻松躲开,看到路梓岚通红的耳根,又眼巴巴地靠过来,和她肩膀挨着肩膀,微微侧头把脸贴在路梓岚头顶,轻声说:
“你都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厉害,你找到了我呀。”
回忆到此,路梓岚感觉呼吸越发困难,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只能紧紧抓住不合身的旧外套。
可是以后,我又该去哪里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