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只希望顾延不要说什么太出格的话。
他像一只待宰的鸡，强装镇定，等待着看完手机后顾凌的审判。
预料中的正义审判没有出现。
金丝雀朝陆云初靠了靠，喉咙里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紧接着是刻意放柔、带着点黏连委屈的声音：“哥，你不是说早就不和这个人联系了吗？”
顾凌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特有的少年音，稍微柔一点，像羽毛搔过耳膜，软软糯糯，带着十足的撒娇味。
陆云初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听懂对方说什么，恰好大脑里有个播放器，鬼使神差地把对方的声音又重新听了一遍。
这次，算是彻底听清楚了。
“你认识他？他是……”陆云初如梦初醒，试探地把话问出来。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他是小三。”
顾凌面不改色，语气肯定，态度坚决：“他是小三，之前勾引过你。你拒绝了很多次，他不放弃，到处说自己是你的男朋友，败坏你的名声，说你脚踏两条船。”
……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陆云初瞥见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捏着的不是手机，而是某个人的咽喉，巴不得把手机里的顾延活活掐死。
餐桌上的光打在他的侧脸，耳朵透着红红的光，能看到一些极细的毛细血管，脸庞上的小绒毛全立起来，像只炸毛的猫。
物伤其类这个词不适用于顾凌。
他看到同行像是斗牛看到红布。
危机解除，陆云初长吐一口气，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瞬间消散。坐回餐桌上，抓起杯子，把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脑袋乱得要死。
“他现在是我的上司。”
顾凌闻言瞪大眼睛，慢慢低下头，看上去有些萎靡。
陆云初鲜少看到顾凌如此吃瘪的样子，有种别样的新鲜感，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二十岁出头，左拥金丝雀还会招惹其他alpha，之前的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就算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人，现在的自己和之前的自己还是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类似于忒修斯之船，陆云初越想越头疼。
“哥。”顾凌反握住陆云初的时候，按在关节上，弹钢琴似的来回拨：“你不会和他在一起的吧，你之前就拒绝过他的。”
陆云初一个头两个大：“当然不会。”
一个alpha就够麻烦的了。
顾凌像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他忽然认真道：“今天可以做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柔和。不是命令，也不是乞求。问得自然而且直接，仿佛只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可那双死死锁着陆云初的眼睛却没太过安分。
陆云初大脑还没接收完毕，身体已经先一步往后退了退。
或许是感觉到了陆云初的无声拒绝，顾凌微微低头，靠在陆云初肩膀上，看上去很受伤。
陆云初被顾凌的头发碰到脸，脸痒，心也痒。
他还没有剃头出家，七情六欲，三魂七魄也都有。
两人在一起总有这么一天。
说白了，两个人的进展也有陆云初的默许，他作为年长者，倘若真的想要保持距离，从医院出来就可以和顾凌清理财产分道扬镳。
见色起意也好，见财起意也罢，他在这件事情上有推不开的责任。
算了。
我的身体我做主。
陆云初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抱住顾凌。
隔着单薄的衣服，陆云初摸到顾凌突起的脊柱和微微发颤的身体。
毛茸茸的头发跟着顾凌的动作还在孜孜不倦地扎人。
陆云初觉得自己怀抱里是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大猫。
他对感情淡漠，很难与顾凌感同身受。
但身为alpha的保护欲和却一下子冒出来，夹杂着一种补偿和愧疚心理，在胸腔里乱撞。
陆云初轻轻拍拍对方的后背，侧头亲了亲顾凌的嘴唇。
顾凌身上带着初秋的凉气，嘴唇也有些发凉。
像是从冰箱里面拿出来解冻的薄荷味布丁。
陆云初的嘴唇短暂地在上面停靠了一下，很快离开。
比亲吻更让人难以招架的是亲吻过后的激素和生理变化，身为alpha的占有欲在疯狂叫嚣，陆云初的理性和自我克制始终占领高峰，让他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好了吗？“
顾凌穿着贴身的黑色上衣，穿着白色裤子的双腿并拢站在一起，军姿似地站在原地，眼神发虚。
像是被亲傻了。
陆云初乐了，开口想逗逗对方。
顾凌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来他的头发稍微有一些凌乱，几缕碎发从发顶掉下来，像是裂开的线，把白皙美丽的脸划得四分五裂。
黑黑的，没有焦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陆云初。
陆云初的笑容慢慢凝固，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面对面。
陆云初听着对方越发粗重的呼吸，欲盖弥彰地说了一句：“早点睡吧。”
顾凌穿着羊毛质地的黑色毛衣，把他的身形勾勒得很漂亮，陆云初看到对方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门口玄关处的黑色外套上。
他走到玄关，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时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撞上嘴唇。
陆云初天旋地转中看了一眼，看到了顾凌黑得发亮的眼睛。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牢笼。
刚才蜻蜓点水的吻，似乎成了某种默许。
顾凌的牙齿不小心磕到陆云初的下唇，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陆云初吃痛地想要转头避开，却被顾凌用手固定住后脑，强行摁在墙上，加深了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力气太大了。
挺拔鼻子戳在自己脸上，呼出来的气体有些发烫，陆云初有些呼吸不畅，伸手去推，摸到了对方的胸膛。
他微微一愣。
成长期的alpha骨骼抽枝发芽，曾经略显单薄的肩膀如今已能将他完全笼罩。
顾凌对着陆云初的嘴皮子又咬又啃，双臂使劲儿把对方揉在自己胸膛里面，震得门框一直在响，给陆云初一种对方想要把自己生吃活剥的既视感。
刚才那点怜惜没有了。
陆云初的手插进顾凌的头发里，把对方的脑袋扯开。
顾凌闷哼一声，因为被扯着头发，只能仰起下巴去追陆云初的手，居高临下盯着陆云初。一双瞳孔含着泪，眼眶发红，却喘着粗气，眼神迷离，嘴唇还带着晶莹的银丝，看上去圣洁又淫I荡。
陆云处喉咙猛地一阵发紧，心里面那股初见顾凌的抑郁和愤懑又冒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变成断断续续的颤抖。
“够了吧？你干什么？”
不就说了亲一下吗？
顾凌眨巴眨巴眼睛，很可怜地垂下头。
陆云初手上力气小了一些。
顾凌突然发难，精准狠辣地探向陆云初后颈。
抑制贴被粗暴撕下的瞬间，陆云初疼得弓起脊背。
暴露在空气里的腺体一阵战栗，顾凌用带着茧的指腹反复磨蹭那块最敏感的肌肤，薄荷味在狭小空间里酿成一种危险的信号。
陆云初命门被人掌控，疼得张开嘴，痛苦中又掺杂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酸爽，他犬齿压在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要发出太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alpha就是alpha,他总是因为顾凌的长相忽略了这个事实。
陆云初挣扎着去推顾凌，断断续续道：“你先……先停……”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被按狠了，陆云初生气，抬脚就踹，却被顾凌按住了。
空气中的薄荷味越来越重，连嗅觉有些失灵的陆云初都闻到了，简直像是在薄荷田里颠鸾倒凤。
陆云初耸耸鼻子，眯着眼看着有些亢奋的顾凌，对方急迫和粗暴行为，与平时的顾凌大相径庭。
其实坦诚来说，刚开始的陆云初对于顾凌被包养这种事情有那么一点鄙夷和不屑，后来觉得这可能是顾凌的借口。
有人真的对他好，他也愿意忽略一些现实的逻辑问题，去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对方应当是离不开自己的。
陆云初经常会做一些梦，他游魂般地飘在偌大的房间中，房间中的单人洗漱用具，被锁的客房，还有落灰的凳子，都在告诉自己，他身边空无一人。
健康的恋爱因为健康而不被人所铭记，病态的恋爱反而让人深刻。
陆云初在疯狂的肢体接触中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我思故我在。”
两人呼吸交错，陆云初看到顾凌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紫色。
他愣了愣，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顾凌眼兢兢业业，不辞辛劳，闷头就干，手顺着陆云初的肩膀，一路滑倒胸膛。
他的视线始终锁着陆云初，然后微微低头，用牙齿咬住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温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渗透进来，唇齿与纽扣发出细微的磕碰声，让陆云初头皮发麻。
衬衫上的纽扣已经被尽数解开，顾凌服务意识很强，嘴上功夫越来越熟练。
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陆云初怎么大口呼吸都填不满发紧的胸膛，视野中到处是黑色光斑，在令人缺氧的窒息感里，一种很难以言语的期待在大脑烟花似地炸开。
陆云初被生理**催动，混乱中把手伸向自己的衣服，解开了裤子上的纽扣。
顾凌眼睛亮得能窜出火，身体骤然僵硬。
“咳咳咳——！”
分不清是过度亢奋还是低血糖，顾凌突然蜷起身子对着冰凉的地面干呕起来。
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顾凌把陆云初推开咳嗽，一只手还停在他腰侧，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两人维持着这个远距离的拥抱，谁也没动。
房间内只有顾凌压抑的干呕声，和陆云初逐渐压沉、最终归于死寂的呼吸。
时间像黏稠的糖浆，将这一刻无限拉长。
陆云初的生理冲动被生生压回去，理智占领上风。
他总是觉得顾凌很主动，但对方是真的想和自己发生关系吗？
顾凌长相很妖艳，属于看别人一眼就会被误认为勾引人的那种类型。
年轻的时候谁不喜欢口嗨，自己估计也干过调戏同性的恶作剧，但可不是真的想和对方发生关系。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顾凌对自己这么抗拒，他们到底是正常恋爱，还是自己仗着年纪引诱了这个年轻貌美的alpha。
陆云初眸色深深，蹙眉不语，缓缓抽回手，动作慢得像在剥离自己的皮肤。
顾凌似乎被陆云初的的冷淡吓到了，挣扎着要说什么，身影一僵，捂着鼻子冲进了浴室。
房间里一下子空得让人心慌。
陆云初听着浴室传出来的声音，僵在原地，一动没动。
刚才那些暧昧、忐忑、挣扎,一下子全都落了空，只剩下一种无处着力的愧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