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头发在陆云初眼里,威胁程度不亚于毒蛇。
陆云初丢在梦里面的三魂六魄一下子归位,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有些仓皇地看向四周。
房间不是熟悉的简约风,而是木质材料为主的美拉德风。有些家具和陆云初老破小的出租房里的家具类似,但大部分应该还是顾凌的手笔。
露台的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
陆云初在自己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信息素。
很冲。
简直像狗在他身上撒了一圈尿。
尽管做好了被抓到的准备,陆云初还是全身僵硬,唯恐顾凌从某个犄角旮旯地方钻出来索命。
还好房子的主人不在。
昨天的顾凌算得上疯子,时而恶狠狠地诅咒陆云初忘恩负义,不得好活;时而又用各种资源来诱惑他,让陆云初不要离开自己。
惯性的理科思维不适用于现在的场景,陆云初想破头皮都推理不出,顾凌这么费功夫是为了哪种因果。
陆云初在浑浑噩噩问: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他忘记了顾凌有没有回答。
陆云初轻叹了一口气,花三秒为自己失去的正常人生告了个别,准备拥抱水深火热的囚禁生活。
但他心中还是有个不太实际的愿望。
在顾家,陆云初和顾凌的矛盾顶多算得上次要矛盾中的小矛盾,顾凌成为继承人,处理的事情太多,不会天天围着自己转。
而且他们算不上利益共同体,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得个好价钱,那些针对顾凌的人,犯不上为难一名单纯想要拥抱生活的alpha。
浑身都肌肉酸痛,像是被掉牙的兽类撕扯了一番。
陆云初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偏偏胳膊一滑,像只没骨头的猫从床上滑下去,脑袋撞到地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睁开眼。
和角落里的红光点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很隐秘监视器。
……
陆云初沉默了两秒,朝监视器扔了一只拖鞋。
接着站起身,穿上衣服,走到露台。
陆云初以旁边的嘉宝果树为参考,判断自己应该在这栋楼的第四层。
他没有公主的长发,来救他的王子目前应该在icu。
假如从这里跳下去,幸运的话会断了胳膊,不幸的话会摔断两条腿。
如果自己丧失基本的移动能力,顾凌应该会开心到直接从一层蹦到四层。
毕竟他有很多次都想把陆云初的脚砍掉,但又觉得太难看。
陆云初想起顾凌。
还有被他亲手割伤的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手纹比较杂,像蹂躏了很久又铺平像塑料袋,生命线长出一堆细纹,小拇指下面有两条纹,之前看手相的说这是二婚命。
陆云初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理去割顾凌的脸。
或许在他潜意识里,顾凌亲手毁了自己最珍重的自由,他就要把顾凌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毁掉。
门外响起咔嗒的开锁声。
陆云初的心跳似乎停了一瞬。
一条拇指宽的缝隙缓缓打开,像是在检查门口有没有想乘虚而逃的猫。
确认门后没人后,缝隙慢慢敞开,越来越大。
陆云初沐浴着外面的暖光,呼吸着自由的气息,冷漠地看向来者。
“陆先生,您好。”
许墨宸戴着止咬器,站在门口,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低了低头,像是致意。
陆云初鼻子动了动,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目光落在对方的止咬器上。
同为alpha,许墨宸这种行为是多此一举。
虽然很不切实际。
但陆云初觉得许墨宸像电视剧里参见各种嫔妃的太监。
“陆先生。”
许墨宸的声音又响起来,他站在距离陆云初三米外的距离,打量着站在栏杆处的alpha:“建议您现在不要有任何自杀倾向,凌少提前把医生撤走了,目前没有专业医疗人员,您如果坚持自杀,大概会落得残疾。”
陆云初伸出食指,在栏杆上点了点,若有所思地打量一板一眼的许墨宸。
许墨宸是顾知意安插在老宅的人,他带着顾凌回到老宅,这一枚间谍很快反水,带着新鲜血液投靠了顾凌,现在也称得上顾凌的左膀右臂。
哦,对了。
在国外遇到顾凌时,旁边的蹩脚翻译也是他。
他一直不懂为什么许墨宸放着大好前途不管,非要陪着顾凌白手起家。
下一秒。
陆云初想起来自己因为顾知意一句话,豁出性命去救顾凌的事。
omega的脸浮现在眼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顾知意是豢养死士的高手。
“但您不要担心。”大概是怕影响顾凌在陆云初心目中的形象,许墨宸又补充道:“凌少说了,不管您残疾还是健康,他都会好好照顾您。”
陆云初不觉得这句话有安慰到自己。
“托凌少的福,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我不会自讨没趣儿的。”
他并起食指和中指,朝许墨宸晃了晃:“有烟吗?”
陆云初迫切地想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弄掉,哪怕是廉价的烟草味。
许墨宸摇摇头:“陆先生,您的身体不适合抽烟,凌少交代了,您今天只可以在这个房间活动,哪里都不要去。”
两年过去,货币贬值,囚禁范围也贬值了。
陆云初哼哼笑了两声:“顾家破产了,只租了这么一个房间来关我,我自己掏钱扩租可以吗?”
许墨宸淡淡道:“顾家没有破产,凌少最近在准备婚事,您不适合出面。”
陆云初很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啊。”
他转头看向外面。
阳光打在地面上,陆云初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表情。
许墨宸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陆云初赤脚踩在深色实木地板上,冷意从脚心蹿上来。
顾凌应该已经清理过了,但陆云初的腹部还是很不舒服。
一瓶le labo沐浴露被他用得见底,陆云初像是在沐浴露里泡了个澡,他低头闻闻手腕,确认没有薄荷味,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都烫得笔挺,按颜色和材质排列得一丝不苟。
衣服都是他之前出租屋的衣服,陆云初不知道顾凌这么找回来的。
他从中间取出一套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这样的衣服穿起来比较适合行动。
做完这些事情后,陆云初重新站到露台。
清晨的风带着湿冷的露气扑在脸上,他扶着白色大理石栏杆,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撑住身体。
露台视野开阔,将整个前庭花园尽收眼底。
别墅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墙外是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树冠,属于私家园林和更远处受保护的山林,连绵起伏,将别墅彻底围成一个孤岛。
中央喷泉的池水被放掉大半,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在里面调试灯光设备。
原本环绕喷泉的圆形广场上,零散地站着些人。
一名看起来o不o,a不a、大概是一名设计师的人站在人群中间,不知道在比画什么。
陆云初疑惑了几秒,很快就想通了。
空气里弥漫着园艺泥土、新鲜花材,以及某种高级木料打蜡后的混合气味。
陆云初退后几步,把窗帘拉上。
遗传真是可怕。
养小三的儿子接着养小三。
小三的儿子接着当小三。
跟世袭制没什么区别。
门被打开,陆云初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
“这些饭菜不合您口味的话,我通知厨房做其他的。”许墨宸说:“您想吃什么?”
这样一个高级特助用来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有些暴殄天物了。
陆云初不想为难打工人,摆摆手:“我没胃口,别浪费厨师心意了。”
许墨宸叹了口气,听起来有些迟疑:“陆先生,假如您没恢复记忆的话,凌少大概会一直陪着您,就会少些折腾了。”
陆云初闻言,凉凉地打量对方一眼。
哦,听您的意思,我恢复记忆似乎有错。
许墨宸看着荣升为老板妻子的旧同事用鄙夷的眼神嘲讽他,耸耸肩膀不说话了。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陆云初问。
“找到您很容易。”
许墨宸诚恳地说:“假如您偷渡逃到国外,凌少很难找到您。凌少吩咐我找您的时候,我去w国和y国找了很久,但一无所获,我以为您是一名反侦察能力很高的人——毕竟您是清北硕士毕业。”
“那一段时间,凌少因为我的一无所获大发脾气,我以为我会被辞职,结果在超市里,隔着货架看到了您。我才知道您一直没离开。”
陆云初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了几分怨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那我下次.......”
“下次什么?”
顾凌的声音响起。
二人瞬间噤声,
陆云初看到许墨宸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恭恭敬敬地靠在一边。
他的眼神也变得很警惕。
顾凌毛茸茸的眉毛向上动了动。
他满身露水,带着湿气,整个人神采奕奕,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放弃追问刚才的话题,从口袋里甩出几张照片,朝陆云初扬了扬下巴。
陆云初扫了一眼,面色一变。
小年快乐bb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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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