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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一直跟着我?”

李亦为紧盯程池双目,男人听到她话的那一瞬神色停顿,嘴唇嗡和,然后陷便入沉默。

她看见远处那辆最近两天经常出现在她后视镜里的车,笃定道:“你跟踪我。”

程池抬手抹掉脸上的雨,将前额湿发向后捋去,“没有,我也走这条路。”

李亦为笑了:“我家在公司南边,你家在公司北边,顺个屁的路!”

雨势滂沱砸在地面上,说话时得扯着嗓子才能让对方听清,她感到身上的衬衫被雨水打湿,紧紧黏在皮肤上,不必想也知道是怎样狼狈的场景。

李亦为无视程池,在花坛旁来回扫视着。

程池亦步亦趋地打着伞,目光落在李亦为踩进浑浊的污水的鞋上,水面漫过黑色裤脚,半条裤腿都吸饱了雨水。

河东气温偏高,李亦为只穿了件薄衬衫,白色衬衫白天在公司里还显得松弛随性,而现在正紧紧贴覆在皮肤上,将背部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夜色昏沉,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像揉碎了一汪冷色的湖。

程池劝说:“先坐进车里,有什么事等雨停了再说。”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李亦为终于从花坛中找到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弯下腰拾起后转过身。雨幕的黑夜中,握住石头的莹白手指沾染上了泥水,沿着手臂滑落,像攥着一把随时会砸过来的武器。

程池注视着李亦为,看她从身旁掠过后径直往车尾,继续蹲下来摆弄警示牌,于是他终于明白石头的作用。

而似乎每一次的冲突,都像这块石头一样,重重拿起然后轻轻放下了。

程池喉咙动了一下,握着伞柄的手指松了松,“石头的重量不够,我后备箱里有两个哑铃。”

他从李亦为手中夺过警示牌,拉住她的小臂,“先上车。”

风雨打在脸上身上,程池搂着拽着把李亦为带到他车前,拉开车门把她塞进车后座。

他一半身子探进车厢里,看着她被雨水淋湿的脸,雨水顺着发丝从眼旁滑落到下巴,像极了落下的眼泪,他越瞧越觉得可怜。

程池关上车门,从后备箱里拎出哑铃,跑到李亦为车后压警示牌,走回来时裤脚已经湿到膝盖以上。

打开车门时,李亦为正低头翻动手机屏幕。

李亦为给112打电话,对方问了一遍地址,说已经告诉交警和路政,天气恶劣所以救援可能会延迟,让她联系保险公司拖车,于是她又耐着性子找保险公司的电话。

程池坐进驾驶座,把车门关上,外面风雨声骤然闷下去,只剩顶棚上的敲击声密而持续。他调高了暖风,风口朝向后座,然后从副驾的车兜里找出条毛巾递过去:“先擦一下。”

李亦为毫无反应,视线仍专注于手机屏幕上。

程池又说:“新买的毛巾,本来准备擦玻璃用的,你先用它擦擦脚。”

李亦为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机屏幕,然后扔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她低头划着手机,翻找保险公司的电话,水滴从发梢滴落,在座椅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电话接通了,传出女声:“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李亦为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你好,我需要吊车。我的车在良栖区的凤眠大道和栖凤路的交叉口上,车前轮卡在了井口,陷得很深,底盘接地。”

接线员问:“有人受伤吗?”

李亦为余光瞥见程池推门下了车,顿了下后继续回答问题,说:“没人受伤。”

正说着,身旁的车门突然被拉开,程池躬身挤进来,他弯下腰,一只手拽过毛巾,一只手托抓起她的腿。

李亦为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你干什么?”

“别动。”程池拧掉裤角上的水,因为低着头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电话那头还在问:“女士?发生了什么事?您还在吗?”

“在。”李亦为握紧手机,不得已伸出另外一只手推程池肩膀,然而她使用的力气并不足以推开凑近的人,那只宽大的手掌已经握住她的脚腕,脱下了一只鞋。

她问接线员:“你们多久能到?”

程池又脱下另一只鞋,手指带着热意,摩挲过湿润的皮肤。

对面回答说:“雨下太大,我们不能确定准确时间。”

李亦为对这个答复不太满意,声音冷硬起来:“确定能来吗?”

几句话的时间,干燥的毛巾裹上她的脚掌,动作说得上温柔。

接线员隔了几秒又开口,“抱歉,目前整个河东的救援线路都处于饱和状态。您的信息我们已经登记,会尽快安排,但具体时间我无法保证。”

李亦为抬脚踩住那只手,隔着毛巾,她的前脚掌压在手背上,阻止了继续擦拭的动作。

程池被迫停住,抬起头看她,那眼神无辜又纯良。

接线员:“请您不要慌张,我们——”

李亦为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想到你还挺喜欢伺候人。”

程池:“谢谢夸奖。”

李亦为气笑了,把眼前碍事的头发往后捋,她靠在座椅靠背上,后脑勺抵着车窗玻璃,冷眼看着还蹲在脚边的人:“我真不知道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程池把毛巾叠好放在座椅旁边,说:“我们都没病。”

李亦为漠然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雨幕模糊了两旁街景,只有红绿灯在雨里一明一暗地闪烁。

她问:“你往我车上装定位?装在哪个位置了?”

程池说:“没有。”

李亦为:“所以呢,大晚上开车跟着我干什么?我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吧?之前起的口角好像也是因为你单方面不满。”

程池否认说:“没有,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我不是跟踪狂。”他说,“最近几天雨下得大,我想看你平安到家。”

“我很担心你。”

李亦为:“……”听着真像一朵善解人意、好事做尽的小白花。

都说要想捕获一个男人的心,要什么就不给什么,但要想捕获一个女人的心,便是要什么给什么,要时时刻刻甜言蜜意,每分每秒百依百顺。

她不假辞色,不是因为程池做的不合她的意,让她不受用,恰恰是因为太受用了。他几日接连尾随,她的理智反复提醒她,他已经侵犯了她的边界和**,她该生气,该翻脸,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但其实再她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愤怒。

或许她终于能够理解陈风,被人时时刻刻关注着状态,似是在乎,这种在乎和注视让她涌起一种快感,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病态的。

在程池给她擦脚时,她几乎仍不住心中的恶意,心底窜起冲动。她想抬脚踩在程池胸膛上,把他踩得更低更低,仿佛他理应以那种恶俗的视角仰视她。

她不正常。

李亦为为无法自控而感到难过,在黑夜里靠着玻璃闭上双眼:“我真服了。”

程池望着她:“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程·小白花·池:因为老婆赶我,所以我选择释放自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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