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叶疏棠起了个大早跑去宠物医院,就等着把狗接走。
还好上次她为了转账把小票带走,不然就领不到狗了。
宠物医院是24小时制的,早上七点,叶疏棠顺利接到两只小狗,放在自己精心挑选的宠物箱里,提着带回别墅。
陈阿姨正在厨房做早餐,看到叶疏棠提着那么大一个箱子进来,好奇地凑上来看,在看到是小狗后也有些惊喜。
“哪里来的两只小狗啊?”
叶疏棠将小狗安置在客厅的角落,“前两天在路边捡的。”
她没有急着将小狗放出来,继续道:“陈阿姨,等会儿宠物店的人会送一些狗狗用品过来,麻烦您帮忙开一下门。”
“好嘞。”陈阿姨应下,又回了厨房。
两只小狗的精力还不算太旺盛,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会儿,就继续躺下休息了。陈阿姨做好了早饭,叶疏棠洗过手后走到餐厅。
陈阿姨摆放着碗筷,道:“晏洲少爷马上到了。”
叶疏棠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粥。不过两分钟,门铃声就响起,秦晏洲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少爷,叶小姐,我先下去了。”陈阿姨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三楼。
叶疏棠没有看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的粥。
秦晏洲自己盛了一碗,漫不经心地问:“狗接回来了?”
“嗯。”叶疏棠放下勺子,斟酌了两天的腹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这两天想了一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家里养狗,毕竟会有味道,还可能拆家。我现在借住在你这里,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尽快自己出去租房子。”
秦晏洲喝粥的动作停住,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
狗得到了,就想着要划清界限搬出去?
“你可以把狗养在这里,但是有个条件。”秦晏洲慢条斯理地说,“我已经让徐诚请了专业的训犬师,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你不要花太多心思在它们身上。知不知道?”
叶疏棠眨眨眼,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点头:“谢谢你!我现在还是以学业为主。”
“想好给他们取名叫什么名字了?”
“想好了!”叶疏棠道,“叫毛毛和敦敦!”
秦晏洲皱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嫌弃。
叶疏棠问:“谐音矛盾!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力,秦总从国外留学回来,是不是没听说过?”
她最近复习魔怔,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就瞧见了这个词,但又觉得不够可爱,索性取了谐音。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高考全A。”秦晏洲无语地看她一眼。
叶疏棠讪讪,差点忘了自己在秦晏洲书房里看到过一些他中学时代的奖杯和奖牌,有不少都是国际性大奖。她也得过类似的,不过方向不同,无法比较。
秦晏洲:“下周开始,你不用去公司了,直到考试结束。”
“真的?”叶疏棠剥鸡蛋的手一顿,两眼放光地跟他确认。
秦晏洲点头,“嗯。”
叶疏棠笑起来,拿了公筷,给秦晏洲碗里夹了块点心,“谢谢!我一定不会让你的投资失败的。”
-
秦晏洲聘请的驯宠师非常专业,每天定时定点过来照料两只小狗。
叶疏棠分得清主次,除了偶尔休息时候陪小狗玩耍一下,其他时候大多数都在房间闷头学习。
他还和往常一样,每天晚上过来蹭饭,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多了陪小狗玩耍的环节,所以待的时间更长了。
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在养狗的过程中,愈发熟络起来。
有时候,叶疏棠也会拍下狗狗有趣的视频或照片,发给秦晏洲,似乎在表示自己把狗狗照顾得很好。
秦晏洲几乎不回复,最多在晚上吃饭时点评一句。
叶疏棠渐渐发现,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不过也谈不上多么热情。
他总是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指点和帮助。
他的情绪没有太多起伏,偶尔被宠物逗笑,也只是浅浅地勾唇,不过对叶疏棠无语的时候,表情倒是很明显。
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叶疏棠难以做到的。
日复一日的学习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快,转眼便到了考前一周,秦晏洲说最近要出差,一周都不会过去,让她好好复习。
但与往常出差不同的是,这次给她安排了两个保镖。
考试那两天,保镖也跟着去了酒店。
考点就在京川大学内,考试前一天,司机送她到学校旁的酒店。酒店是卓嘉订的,最好的套房,她和叶疏棠同住。
在曾经奋斗过的战场上战斗,她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周日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卓嘉告诉叶疏棠,自己约了几个本科的好朋友,一起去庆祝。
叶疏棠想了想,道:“只能吃个饭,别太晚。”
卓嘉悄悄问:“是不是秦晏洲有什么要求?”
叶疏棠摇头:“不是。”
说罢,她眼神示意卓嘉看向右前方,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交谈着,眼神时不时往她们的方向看,“那是秦晏洲的保镖……”
卓嘉讶然:“怎么回事?”
叶疏棠:“他最近不在国内,让我没事尽量少出门。等下司机来接我们,我吃完饭就回去。”
“搞得神秘兮兮的,别是在监视你吧?”卓嘉瘪嘴,又想起什么,说:“对了,之前我说的那个私家侦探,终于排上号了,下周有时间,你见见?”
“好啊。”叶疏棠点头。
叶疏棠和朋友吃完饭,回到伴山雅墅时不过晚上八点。
刚从车里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无人居住的一楼客厅竟然亮着昏黄的灯,而在院子那一侧的露天廊檐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藤椅里。
叶疏棠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半人高的木质栏杆外。借着屋内渗出来的灯光,她才看清那人是秦晏洲。
她放松身体,浅笑叫他:“秦晏洲,你回来了?”
秦晏洲原本在闭目养神,听见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从躺椅中站了起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深色毛衣,但看上去已经在冷风里坐了有一阵子了。
一阵寒风刮过,叶疏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大衣的兜帽裹紧。
他迈着长腿走近,两人隔着那道半人高的栏杆,在冬夜的寒风中静静相望。
“考得怎么样?”秦晏洲问。
“挺顺利的。”叶疏棠看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疑惑道,“你怎么坐在院子里?”
“最近我会住在这边。”
叶疏棠疑惑地看向他,又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秦晏洲:“住一楼。”
“哦……”叶疏棠尴尬地点头,也没追问为什么。风越来越大,她指了指楼梯厅的方向,“我先上去了。”
正想迈脚,又停了下来,“外面很冷,你……别待太久。”
“嗯。”秦晏洲应声,站在原地看着她。
叶疏棠跺了两下快要冻僵的腿,朝楼梯厅跑去。就在她即将踏入温暖的室内时,一滴冰凉的东西柔柔地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仰面看向漆黑的夜空。
白色的雪花在院子里的灯光照射下,洋洋洒洒地飘落。
“下雪了!”她眼睛一亮,惊喜道。
“嗯。”秦晏洲侧身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下雪了。”
-
叶疏棠卸下备考的重担,正式恢复了秦晏洲全职助理的身份。
这天中午,两人刚结束一个简单的外出行程。
在回程路上时,叶疏棠收到了陈阿姨发给她的好几个视频,毛毛和敦敦在吵架。
叶疏棠坐在副驾,低头看着手机,忽然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两个小布丁正处在尴尬期,为了争夺一个玩具互相吼叫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杀马特。
回到21楼,走到叶疏棠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秦晏洲停住了脚步。叶疏棠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连忙收回来,毕恭毕敬地问:“秦总,有什么安排吗?”
工作场合,她还是叫他秦总。
秦晏洲看了眼她手里攥着的手机,问:“刚才在看什么?”
“导航。”叶疏棠回道,又发觉他问的应该不是这个,连忙把手机打开,“哦,是毛毛和敦敦的视频。”
“喏。”叶疏棠点开视频,调大了音量,忍不住笑出声,指着视频道,“你看它俩多逗,又凶又怕。”
“嗯,是很逗。”秦晏洲挑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了。
恢复全职工作一周后,叶疏棠发现了一个规律。
秦晏洲的行程虽然排得极满,但那些正式的商业应酬,基本都交给了简云去跟,而给她派的活儿,大多都比较私人。
比如最近的这个。
十二月即将结束,一月份就是秦晏洲外婆的生日,他把挑寿礼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她。
理由无懈可击:“外婆和你一样是江城人,你们的眼光应该更契合。”
叶疏棠起初压力极大。她连秦晏洲外婆的照片和喜好都没有,只能摸瞎办事,广撒网,先在网上搜罗了所有给老人送礼的创意,再三筛选,挑了几个她觉得不错的给秦晏洲选。
本意是想让他几选一,但秦晏洲大手一点,她的工作量瞬间变成三倍:“这三个都试试。”
秦晏洲选的都是需要提前定制的手作品,分别是瓷器、金饰和玉雕。叶疏棠特地向林微请教了一番,她喜好传统文化,应该认识许多手作匠人。
有了林微的推荐,再打着秦晏洲的旗号,她联系上了京川最顶级的几家手作坊。
秦晏洲原本只是想给她找点轻松的闲差,免得她在办公室无聊,可他低估了叶疏棠的敬业程度。
她不仅十分投入,甚至还逐渐入迷,一天里能有大半天都泡在手作坊里,和师傅们讨论设计和制作。
这天下午,秦晏洲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
回到办公室时,一眼便瞧见叶疏棠又不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走回办公桌后,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有些嘈杂的人声和金属敲击的细碎声响:“秦总,您找我?”
秦晏洲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问:“去哪了?”
叶疏棠连忙道:“在一家百年金店,排了好久才排上号,您选定的金饰已经交给师傅设计了。”
这家百年金店近几年凭借着创新的设计和超高的手工技艺而风靡全国,叶疏棠费了不少功夫才排上定制的号。
秦晏洲脸色一黑,他要什么东西可从来没有这么麻烦过,哪家店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还要她跑去店里洽谈。
秦晏洲脸色一黑:“我给你的名片没有用?这种事,让他们带着图纸上门就行了,需要你亲自过去守着?”
“当然用了,店长亲自接待的呢!”叶疏棠连忙解释,“但我还是想自己过来盯着,毕竟是送给老人家的寿礼,不能马虎的。反正也没有其他事……”
“……你觉得自己太闲了?”秦晏洲捏了捏眉心,“事情办完早点回来,有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
叶疏棠一听到“重要工作”,立刻收敛了声音,连连应下,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