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秦晏洲刚走没多久，叶疏棠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输完点滴，正靠在阳台上看书。
屏幕上“卓嘉”两个字跳动得格外欢快。叶疏棠想起这半个多月因为工作，她确实太久没有和卓嘉好好联系了。
“喂，棠棠！”卓嘉那活力四射的声音震得叶疏棠耳朵生疼，“在哪儿呢？我刚赶完一组终极数据，终于可以喘口气儿了。你离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出来放松放松，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自由！”
卓嘉兴奋极了，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
叶疏棠合上书，心虚地看了眼窗外修剪整齐的小区园林。
“那个……嘉嘉，”叶疏棠支支吾吾地开口，“离职手续办完了，但我……没失业。”
“哈？”卓嘉在那头愣了三秒，“之前不是说要辞职备考么？”
“嗯……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当面聊吧。”她沉吟片刻，并未打算向卓嘉隐瞒，毕竟搬了家，迟早有一天会被她发现不对。
卓嘉：“行啊，你说地方，我开车过来方便。”
“我发定位给你。”
“伴山雅墅……”卓嘉点开导航定位，“跑小区去干啥？那边有什么宝藏店铺么？”
叶疏棠轻咳一声，“我现在住在这里。”
“什么？！”卓嘉惊呼一声，“不是刚搬家吗，怎么又搬了？”
叶疏棠：“这个，说来话长，你先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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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离伴山雅墅并不近，加上雨后初晴的周末，出行人数增多，卓嘉过了一个小时才到伴山雅墅。
卓嘉火急火燎地上楼，顾不上打量这个房子，便拉着叶疏棠问：“怎么回事？快说说。”
叶疏棠给她拿了瓶饮料，拉着卓嘉到起居室，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叶疏棠神情格外严肃：“嘉嘉，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不可思议，你等我一次性说完。”
卓嘉一路上忐忑不安，看到叶疏棠的表情，就知道她遇到了麻烦事，立刻点头，“好，你说。”
叶疏棠花了五分钟，把自己和秦晏洲如何相遇发展至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卓嘉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就是这样，一时是不是有些难以消化？”叶疏棠长叹一口气。
卓嘉一把抱住她，满是心疼和自责地开口：“棠棠……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我……完全不知道你遇到了这么多事。我真是太不关心你了！”
叶疏棠眼睛也红红的，拍拍她的背，递过去纸巾：“好啦好啦，我没事的。你学业忙，我工作忙，哪有时间经常凑一起，不要自责啦！”
卓嘉擦了把眼泪鼻涕，瓮声瓮气地道：“你早跟我说，我多少还能帮帮你，我爸虽然比不上秦家，但在京川多少也有些人脉的。”
叶疏棠动容地捏了捏她的手。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签了卖身契？”卓嘉眉头紧锁，不是在调侃，满脸都是担忧，“我见过一些老板，就会用这种私人合同的形式……哄骗女孩子。”
她后面一句话说得很轻，看向叶疏棠的神色。
叶疏棠知道她的意思，解释道：“合同里完全是工作内容，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卓嘉并没有因为叶疏棠的解释而完全宽心，她环顾了一圈这间连普通摆件都昂贵无比的起居室，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她还是不放心，道：“秦晏洲这种男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家公司破产，他花这么多钱救你，还把你安置在自己的房子里？他图什么，你心里真的没想过吗？”
叶疏棠抿了抿唇，避开了卓嘉探究的目光。她当然想过，甚至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彻大悟。
“嘉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叶疏棠道，“我的困惑不比你少。但是目前看来，他对我并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我看了他过去的行程记录，也向他之前的助理旁敲侧击打听过，还见过他的一些朋友。总之他对我，应该不是……那种想法。”
卓嘉想了想：“那会不会，他喜欢你啊？”
叶疏棠愣住。
卓嘉牵着她的手：“咱们棠棠又漂亮又优秀，哪个男的喜欢你我都不奇怪。既然你觉得他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那他肯定喜欢你。不然他没理由对你这么特别。”
叶疏棠问：“他对我，算是特别吗？”
“当然了！”卓嘉狠狠点头，“我爸开这么一个小公司都忙得不着家。你觉得秦晏洲这么大的资本家，能花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在你身上，还不算特别吗？”
叶疏棠闻言，良久才叹了口气：“可能是吧。”
“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叶疏棠苦笑着摇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抓住机会学习，至于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
卓嘉点点头：“我支持你。不过，你需不需要也同步查查关于秦晏洲的事，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私家侦探。至少得了解清楚，他是不是有……养女人的癖好，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其他隐情呢。”
叶疏棠眨眨眼，这她倒从来没想过，点头道：“你提议的有道理。”而后又想起什么，“既然这样，能不能帮我查一查绑架我的人的下落？我问过秦晏洲关于对方的底细，但他没说，我想自己总得搞清楚。”
卓嘉正色：“完全OK，我马上约，那个侦探好像有点忙，得排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随时可以。”
“好。不过……”她呼出一口气，拿着手机找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刚才我只顾着听你的倒霉经历了，忘记告诉你正事了。”
“是什么？”
卓嘉敲击屏幕，发出去一句消息，然后看向她：“路师兄要回来了。”
叶疏棠倾身拿过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若无其事道：“毕业了吧？该回的。”
“嗯……而且他还要到学校任教，已经通过考核了。我早上刚看到学院公示的信息。”
叶疏棠张张嘴，有些意外：“他没有接受Peala的邀约么？”
“这就不知道了。我本来还想给他发消息祝贺一番的，这不急匆匆的来你这儿，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呢。”卓嘉凑到她跟前，“要不，我问问？”
叶疏棠敲了敲她的头，“问什么问呐！”
卓嘉笑着扭了一下她的腰肉，叹了口气，“如果路学长回来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办？”
叶疏棠笑了笑，“他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京川这么大，说不定一辈子连面都见不到。”说完，她又“嘶”了一声，“……好像，是有一些关系。”
卓嘉没好气地说：“对啊！你可别跟我说你考研报的不是京大。”
“啊！”叶疏棠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到时候再说吧，如果不是一个课题组的，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卓嘉点点头，“也是，你还是安心来当我的师妹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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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宴会之后，叶疏棠明显感觉秦晏洲来别墅的次数变多了。
她白天还是照常去公司上班，但秦晏洲的工作基本都是简云在协助处理，一整个星期下来，她除了在办公室摸鱼学习，啥工作也没干。
秦晏洲的行程她仍然可以看见，与之前不同的是，晚上六点到七点半的时间统一空出来。
每天六点下班，他都和叶疏棠一起坐安叔的车回到伴山雅墅吃晚饭。如果晚上还有安排，也会是在七点半之后。
不仅是工作日，还有周末，只要叶疏棠在家，陈阿姨就会多做一个人的餐食。伴山雅墅显然成了秦晏洲的固定食堂。
叶疏棠心里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提醒秦晏洲：“没必要每顿都跑这么远吃饭吧？”
秦晏洲则面不改色地说：“看看我的天使投资进展如何。”
叶疏棠吃饭的动作一顿，皮笑肉不笑地说：“托您的福，进展不错。”
叶疏棠说得轻巧，实际带了两分真诚，毕竟他已经提供了最大的支持。
有时他来得早，等餐期间，看到她落在客厅的笔记，还会拿起来翻阅一下。
“我记得您在读行业的前沿期刊。”叶疏棠知道秦晏洲在国外主修商科，想起他提到过自己休息室里关于具身智能的期刊，“您研究过机械工程方面的知识？”
秦晏洲慢慢翻阅着，道：“了解得不多。”
叶疏棠笑道：“够用就行。”
秦晏洲十分认真地翻看，良久，他道：“这本专业书借我看两天。”
叶疏棠顺着他手指的位置，那是在笔记本上她手写的专业书名字，她疑惑道：“您要这个干什么？书上的内容只是最基础的，和研发实操比起来可以说两模两样。”
秦晏洲也不解释，起身朝餐桌走去，说：“作为交换，考完试后我可以带你去参观实验室。”
“真的？？？”叶疏棠又惊又喜，一把抓住秦晏洲的袖子，眼里的惊喜和渴望再也掩饰不住。
秦晏洲脚步未停，被她抓住的左手，不自觉绷直。
叶疏棠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动作的不妥，她仍然用星星眼看着秦晏洲，随着秦晏洲到餐桌边自然而然地松开手。
“嗯。”秦晏洲漫不经心般坐下，点头。
叶疏棠激动地连连道：“谢谢秦总！”随即蹭蹭跑上楼，将书拿下来放在玄关处。
有了秦晏洲的承诺，叶疏棠感觉自己学习起来都更有劲了，每天早六晚十一刻苦不停，有时候秦晏洲来吃饭，她都还抱着笔记在餐桌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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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秦晏洲提出要她开车送自己去参加一个聚会，叶疏棠一想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正经干过助理的工作，心里有些尸位素餐的内疚感，便爽快应下。
和上一次参加的宴会不同，这次只是秦晏洲和几个朋友的小聚。地点还是在郊外的溪尾山，不过是另外一处山庄，名叫落雪。
秦晏洲没有带司机，由叶疏棠开车，她第一次开山路，慢了些。
停好车后，秦晏洲率先下车，见她坐在车里没动静，敲了敲驾驶室的车门。
“下车。”
叶疏棠道：“秦总，我在这等你。”司机都是这样的。
秦晏洲垂眼看着她，“我不想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座冰雕。”
叶疏棠打了个寒颤，今天温度很低，虽然还没下雪，但温度已经零下。她想了想，下车后自己可以到暖和的屋内等候。
落雪山庄的私密性很好，每个片区基本独立，连山庄大厅都没有。叶疏棠要不是跟着秦晏洲，只怕会迷路。
原本她还以为可以到山庄大堂或者包间附属的休息室等候，但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路，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秦晏洲后面。
唉。叶疏棠心里叹了口气，助理陪老板应酬吃顿饭，应该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