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一出来，那股死寂的氛围又持续上升。
乔幸言和宋执这两天相依为命——他们都没有同桌。
自上次数学老师找到顾择余参加数学竞赛，还有个额外的名额就给了陆折，他的数学成绩有时候比顾择余还高，就是不稳定，但脑子极好使，转的快，李老头就让他去试试。
月考还没过完几天，就被校车拉去集训了。
数学课由B班的老师代课，乔幸言感到无聊，也感到落寞，他还一时不习惯旁边人的不存在。
只是……乔幸言想不通一个问题，上次他们一起在乔幸言家吃完饭之后，乔幸言就觉得，顾择余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下楼倒垃圾的那个时间段，徐茉是不是跟顾择余说些什么了？
乔幸言想到这，又在心里否定，应该不会，徐茉说过这件事她不会干涉。
主要是，顾择余看他的时候，反正就是和之前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算了，不想了。
乔幸言特别怕动脑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人说的话有一点言外之意他都要去思考一番，他和别人相处从来都是落落大方、直来直往，根本不喜欢绕弯子。
以至于，在学习数学的过程中也是一块短板。
上午四节课都是讲月考卷子，乔幸言这次考得也还不错，就是数学最后面大题里失分有些严重，考个112，差点不及格。
放学铃终于打响，**从来不拖堂，卷子都只讲一半。
“走吧兄弟，这几天咱哥俩搭伴了，吃饭去。”宋执转身和乔幸言说话。
乔幸言笑了笑：“不是还有班长她们俩吗？”
A班F6，年级第一顾择余，转校生乔幸言，体育生宋执和陆折，还有两位女生，班长赵莹和英语课代表陶舒芸。
有什么活动都是他们在一起，就连吃饭也是。
宋执看了眼前排两位女生已空的位置，然后凑近了乔幸言，在他耳边悄咪咪地说：“你不知道啊，她俩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久都没理对方了。”
“我在陶舒芸面前提到赵莹的时候，她都逃避话题。”
乔幸言听完震惊的看着宋执，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因为什么啊？”乔幸言问。
他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情，宋执说好久了，月考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呢……月考之后确实不说话了，但是乔幸言没怎么注意，他的心全部都在顾择余这边。
宋执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听说两个人闹的还挺僵。算了，女孩子之间的感情我不太明白，交给她们自己处理吧，赶紧去食堂吃饭吧，一会儿都没饭了。”
也许在旁人看起来，赵莹和陶舒芸就像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关系比任何人都要好，就连很多代课老师都提过她们的感情，乔幸言也这样认为。
但是，关系这样好的两个人有一天也会走散吗？
更尴尬的是，她们俩还是同桌，都坐在第一排。
坐在她们周围的人也总会委婉的问，啊你们俩怎么啦？因为什么啊？哎呀一点小事、其实你们俩都没有错、给对方道个歉就过去啦……
这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许有些人是带着真诚想劝她们和解，也会有一些人带着看笑话的心里假意和敷衍，毕竟，人心不可莫测。
其实要说偏差，还是有的。赵莹作为一班之主，杨梅又格外的喜欢她，成绩也很优秀，性格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对待每个人都很真诚，而得知她和最好的朋友陶舒芸吵架后，大多数人即使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也都会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偏向赵莹。
然而对于陶舒芸来说，她不喜欢的，就是赵莹这幅性格，就像上面说的，她对谁都一样。
陶舒芸从来不是在乎或者嫉妒赵莹那与之俱来的魅力，相反，她在此之前，这样的魅力让陶舒芸感到骄傲和羡慕。
她情绪有时候不是那么的稳定，但对赵莹却始终如一，以为她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也是她，可是就是因为对方的这个对谁都一样的性格，陶舒芸才有了不满的心。
两个人的争执也因此爆发，从而导致关系破裂。
又或许，早就在很久之前，这样坚如磐石的感情中就有了一丝碎裂的痕迹，然后久而久之，你也不说我也不提，误会越来越大，隔阂越来越多，这样的内核，再坚硬的石头也装不下。
赵莹想的是，大家都是朋友，好好在一起玩不好吗，然而陶舒芸的想法是只有赵莹一个人，她把感情看的太重，认为赵莹最起码对她是有一定的偏爱的。
然后她们也会在课上偷偷摸摸地写小纸条传给对方，可是纸上的字全都是对彼此的不理解。
——“我之前也说过的，我这个人很重感情，我也很幸运遇到你这么一个好朋友，而且我也没有把别人看作这样重要。但是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你身边好像总是有很多和你能玩的来的朋友，你跟她们的相处方式总会让我感觉我是个局外人。”
“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但是每个人肯定都不是只有一个朋友的，你说我对你和对别人都一样，那你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只给你送礼物，其他人过生日我都没有，而且我和她是初中同学，肯定比你认识时间早些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要的是你的礼物吗？我在乎的是这个吗？你每次都会把我的想的都理解成错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她走那么近而已，虽然她是你的初中同学，但是你之前也跟我说过你们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啊，我是比她认识你晚，但是我们从高一就开始做同桌到现在，那我也能肯定我们关系比得过你和你所谓的初中同学。”
“你别把话说的那么绝对好吗，不就是因为每次下课和她搭伴上厕所吗，我也问你了啊你说你不去的，我也没有和她走的很近啊。”
“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那就算了吧，彼此先冷静一下吧，说这么多还是很乱，我不知道你的点你也不理解我的意思，先这样吧，都别说话了。”
“……”
那节课，她们俩谁都没有听进去讲了些什么，一个趴在桌子上闷头写习题，一个眼眶通红还在倔强的背着英语句子。
她们坐在一起，可中间像有一座大山，连看都不愿意看对方了。
A班的F6变成了F2，十一月份的最后一周，似乎过得不是那么顺利。
乔幸言和宋执还曾去找过两个人聊这件事，但最后也都以失败而告终。
有些事情勉强不来，那就随缘吧。
只有她们自己才能打开这个结。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顾择余集训回归的日子还有一天，顾择余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有关于乔幸言的事。
简单来说，是一些不谋而合。
乔幸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碰到陆峋，这人不知道从谁那搞来的他的微信，加上好友之后什么话都不说，但是偶然会给乔幸言发一些关心的话。
吃饭了吗、回家了吗、在哪呢、到家了吧、晚安…
陆峋的消息出现的频率比他给顾择余发的消息还要多，顾择余那边应该也是忙着比赛就很少回消息或者发消息。
宋执有时候要去训练不能和乔幸言一起吃饭，都是陆峋死皮赖脸地从南头穿梭十几个班级的桌子找到乔幸言和他坐一块。
乔幸言实在忍不住，就问他想干嘛，陆峋也没遮着掩着的，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笑得痞气，他说：“我想追你啊。”
乔幸言差点一口饭没喷出来，他慌乱的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人听到后，他眼神幽怨：“我是男的。”
陆峋不以为然：“男的怎么了？是男生我就不能追你了？再说你不也喜欢老顾吗，这么震惊干什么？”
乔幸言皱眉：“那你知道我喜欢他你还追我？”
陆峋：“那万一有天你就不喜欢他了呢？我现在要是放弃不可亏大了。”
乔幸言：“……”
那还是别妄想了，他会喜欢顾择余一辈子。
乔幸言就只当陆峋说这些话是玩笑，毕竟他真的没精力跟他闹了，乔幸言现专注于自己的分内之事——顾择余为什么对他感觉不一样了？
果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喜欢一个人情绪也会因为他扰乱，下午的课，乔幸言根本就不在心思上，还被物理老师提问，还是宋执小声告诉他答案才避免站半节课的场景。
快放学的时候，顾择余给乔幸言发了个消息，意思是差不多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学校，如果延迟了就让他先回去不用等他。
看，明明一个个字都是紧挨着的，为什么却像是相距万里呢。
这行字乔幸言看了好几遍，心里的怨念越来越大，集训的时间没有一周也有四五天了吧。
一点也不想他吗！？
好吧，想毕也不是顾择余会说的。
难道一点点思念都没有吗？不想很快与他见面吗？
乔幸言端着输入法删删减减，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这时候对方也发来一条消息，是个问号。
小余哥哥：又在琢磨什么？
与此同时，这边正在途中的校车内的顾择余看着昵称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陷入了沉思，然后他怀疑的扫了眼自己发出去的话，到底是哪里让乔幸言觉得难回答。
“顾哥，你说这次竞赛那帮四中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这么嚣张！”坐在他旁边的陆折抱怨道。
“给我气的，比赛前公然挑衅我们，高一那会儿要不是我们学校没有参加，那轮得到他们拿第一！”陆折越想越气，“不就是得了个奖吗，欸，你说顾哥——”
陆折一转头，就看见他顾哥头也不抬的盯着手机屏幕，耳朵好像也聋掉似的。
陆折更气了。
他凑过头：“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在看到是和乔幸言发消息，陆折理解了，一副了然的态度：“啧啧啧，乔同学原来这么招人喜欢，把我们川中颜值担当都给勾的鬼迷心窍~”
顾择余立刻关上手机，随后斜了他一眼：“滚。”
陆折继续他的作死：“哟哟哟，喜欢人家就直说呗~顾哥你那么帅，我觉得你弯一下还是可以的。”
顾择余觉得，陆折下一秒再说一个字，他保证让他一个月都对他卑躬屈膝。
“我记得前几天十班的陆峋还问我要乔幸言的微信来着，我就说怎么好好的突然要请我吃饭，我当时还调侃他来着，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要本人微信要不成都来我这要了。”
“陆峋？”
顾择余捕捉到关键词，皱着眉问。
陆折被吓一跳，呆呆地点头：“昂……”
“要乔幸言的微信？”
陆折茫然：“是啊。”
顾择余：……
还真是死缠烂打。
陆折不懂顾择余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他依然继续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欸你知道陆峋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要追乔幸言，这个陆狗竟然是个gay！我靠了，之前在一块打篮球怎么没发现啊？”
看到顾择余沉默不语，陆折接着补充：“所以我是想说啊顾哥，你可要看好乔幸言，可别让陆峋这个黄毛小子给拐走了，陆峋什么人啊……”
陆折对同性恋的看法尊重也理解，只是没想到身边的狐朋狗友还真有，主要这个狐朋狗友看上他顾哥的弟弟了，这他妈三好学生能让他陆峋供了嘛？
就算乔幸言不是同性恋，那顾择余作为算是乔幸言的哥哥，在他们当中，就他和乔幸言关系更近，那不得好好保护一下？
但是话又说回来，陆折为什么要答应陆峋把乔幸言的微信给他来着……
陆折还在旁边夸大其词的滔滔不绝，顾择余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的思绪被带回到去乔幸言家吃饭的那天晚上。
想到徐茉跟他说的那些话，在这么多的语句里，他只挑挑拣拣凝聚出来一句——
乔幸言喜欢他，然后剩下的交给自己的内心。
如果现实里想不通的事情，那就随心吧。
用心去接受乔幸言对你的喜欢。
久等啦！
事情终于忙完啦~
元旦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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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