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的机锋暂且不提。
却说这边白望京同青潇回到见山楼后,就被她拉近了房。
青潇也不是傻子,才刚讲完周晦明,他就跟了过来。摆明了两人之间有什么事。
她看了眼门外并没有人在,将门关严实之后回头气狠狠地看着坐在桌前已经自顾自开始喝茶的白望京。
对着青潇的眼神,白望京有些心虚:“你有什么话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她说过,她和青潇是最好的朋友,她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青潇见她还算坦诚,面色缓和一些:“你和那位怎么回事?不是说拒绝他了吗?怎么今日又来了?还和你一同游了湖?”
“并非游湖。”白望京开口辩解,“今天遇到也只是巧合。”
“刚好遇到庾家那姑娘在那边骂他,他听到了不得出面表示一下。”
青潇狐疑看过去:“真的?”
对着她闻讯犯人的语气,白望京非但没有生气,心中反而有股暖流。这世间只有青潇会这样关心她,她知道不管对面是权势有多大,青潇始终都会站在她这边。
她拉住青潇的胳膊,少见的做出小女儿情态,晃了晃:“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青潇听到这句话,差点破功,好险忍住了:“我并不是想要干涉你交友,只是望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这几年你有多难我都看在眼里,之前我也以为王三是个好郎君,你能寻到依靠,我替你开心。可是没有想到他不是个好的。现在来了个更尊贵的,你不是不能选,我只是希望你选之前更加慎重一下。”
白望京抱住他:“我明白,也没有选,今日真的只是巧合。”
“后面我们两人聊的也不是私事。”
青潇皱眉:“不是私事?”
“嗯,今日是巧遇,你也知道,在北地时,他和我父亲有些渊源。他希望我能做他的幕僚。”
青潇闻言心中暗恨,什么幕僚不幕僚的。
她这些年周旋欢畅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也就望京被那个王三保护得太好了,才会信了那厮的鬼话。这一定是想要和望京套近乎才想出来的损法子。
不过看到望京对时局的关注,青潇又想,或许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怕是心中也不愿意就这样和周晦明决裂了。
这事对望京也未尝是件坏事,一是望京可以了解自己心心念念的朝局动向和对北地的政策,二是如果望京后面真的对周晦明动心了,也能掌握先机。
动心这种事情是堵不如疏,越防着反而越上心。
“那你答应了?”
青潇知道她肯定答应了。
“嗯,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喜欢上他?”
白望京左手举过头顶,就要当场发誓,被青潇按了下来:“说话就说话,动不动的发誓做什么?”
“你不要烦我多管闲事,我只是担心你再被骗了。当初王三的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伤心了,再来一遍,你不得脱层皮?”
“咱们这样的,最忌讳轻易相信情爱,别人管不了,只能先坚守本心了。”
白望京放下手:“我明白的,和他之间真的只是雇佣关系。”
“你也知道,他和我早就认识,要说男女之情,那定是没有,但是就像他说的,在他乡,陌生人都会忍不住抱着两眼泪汪汪,更何况他还是我父亲的学生。”
“那日他说了他的处境,我也知道或许不是真话,一国之君再怎么落魄,怎么会连个商量事的都没有呢?只是你知道,现在朝堂的事无外乎就是北地的事,我想着答应这是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反而能第一时间知道北地的动向。”
青潇见她嘴上说得清明,面上却带着些迷茫。不想她这样浑浑噩噩:“不说朝堂上的事,那离我太远了,我只问你,你对他当真一点感觉也没有?”
白望京一口否决:“当然没有!”
“算了,今天算是我瞎操心了,出去大半天了,你回去休息吧。”
问了也是白问,青潇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周晦明是个好人,不要像王宴卿那个负心汉一样。
白望京看着青潇沮丧的样子,上前抱住她:“怎么会是瞎操心呢?你对我的心我明白的。”
青潇捏了一把她的纤腰:“少油嘴滑舌,赶紧走,我要睡了。”
白望京笑嘻嘻地被推了出来,回了房间才收了笑。
青潇的担心她明白,周晦明的小心思她也不是全然不知。
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有点迷茫。
对时局迷茫,对以后迷茫,对周晦明也迷茫。
所幸就遵循本心答应下来,慢慢找到答案。
是的,在周晦明问她时,她心里其实就已经答应了。
或许她本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子,所以反而是女子不应该触碰的朝政,反而让她如死水的心有了一些波澜。
窗户上传来几声鸟叫,白望京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有鸟叫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这鸟叫声太过规律。
她想起白日和周晦明说的事,上前将窗户打开。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冒了出来。
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
刻板印象让白望京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和周晦明提到的暗卫扯到一起,于是开口问人家的第一句话是:“你是?”
那姑娘笑了笑,递出手中的玉牌:“这是主子叫属下给您的,以后属下就是您的人啦?”
白望京呆呆接过玉牌,这玉牌她见过,是周晦明的玉牌,那这圆圆的姑娘当真就是周晦明说的暗卫。
当暗卫多辛苦啊,白望京心中佩服,让出窗口的位置:“进来说话。”
那姑娘麻利地从窗户爬进来。
白望京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坐。
见她不愿意坐,也拘谨着不敢喝,便假意唬她:“我这边可没有这么多规矩,你要是端着他那边那一套,那就回他那边去吧,我这里庙小招待不起。”
那姑娘闻言倒是真的坐了下来了。
白望京看着她小口小口喝着水,问道:“既然以后要时常见面,那方便我问一下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那小姑娘闻言正色纠正:“不是时常见面。”
白望京怔了怔:不是,难道是自己意会错了周晦明的意思?她并不是以后要给自己带消息的线人?
“属下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
什么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白望京心里暗骂周晦明,好好的往她身边安插个人做什么?
“什么意思?”
“主子的意思是让属下以后就跟在姑娘身边伺候。”
“等等。”白望京皱起眉头打断她,“伺候?你不是暗卫吗?”
“属下以前是主子的暗卫,现在是姑娘的仆从。”
这小姑娘看着圆圆的,说话却一板一眼的。
好在表达的意思清楚,不妨碍白望京明白她的意思:“他让你来,就是让你来伺候我的?那你回去吧,我这边不需要人伺候。”
谁知道那姑娘听到白望京让她回去,竟然就跪地不起了:“姑娘不要属下的话,那属下就算完不成任务。我们当暗卫的完不成任务,回去要受到惨无人道的惩罚的。”
白望京不料她一下子就跪下了,吓得跟着一下子站了起来。
见她跪着,伸手拉她:“你快起来,我和你主子说,让他不要罚你。”
那姑娘摇头:“就算主子不罚,我没有完成任务,回了暗卫营也抬不起头了,他们会排斥我,孤立我,找小黑屋关我。”
白望京的人生算不得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顺。
年少双亲尽失,族人离散,自己也沦落风尘。
但是她也有一些幸运,遇到的都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或者说遇到了,当时相应的时间段也都有贵人替她解围。
现在见这姑娘说得可怜,让她也动了恻隐之心。
或许她是为了让自己留住她撒谎,但是她倒是宁愿她是在撒谎,并没有真的经历过这些事。
“算了,你起来吧。”白望京叹了口气。
那姑娘小心翼翼问道:“姑娘愿意留我下来了?”
见到白望京点头,她才露出甜甜的笑容站了起来。
白望京对着她的笑没了脾气,又问了一遍她的名字。
那姑娘这时候没了刚刚死缠烂打要留下来的架势,倒是腼腆起来了:“属下在暗卫营里排十一,他们叫属下暗十一。”
白望京闻言皱眉,长这么可爱的一个姑娘家,叫暗十一?
她以后跟在自己身边,旁人叫她暗十一,是生怕不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那姑娘见她皱眉,又跪了下来:“主子吩咐过了,姑娘如果愿意接纳属下,属下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让属下叫什么,属下就叫什么。”
见她又跪了下去,白望京有些无奈:“你既然要跟着我,就不要把你们暗卫营那一套带到我身边来,动不动就下跪。”
暗十一闻言听话地站了起来,明面上看着倒挺乖巧。
白望京打量着她,想了想叫暗十一实在不是个事,这名字还是得改掉:“你以后就叫希回吧。”
其实叫圆圆也挺好,但是怕小姑娘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