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京和希回回到见山楼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希回想要给白望京装水洗漱,被拦了下来:“你先回去睡一会儿,明日早一点去曲大人那边打听一下情况。”
“不差这一会儿。”希回坚持倒完水才回去。
白望京边洗漱边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
一夜连遇几次凶杀,都是抢在她去之前,说不是为了灭口,她真的不相信。
对方一定想不到周晦明会让自己来查这件事,只是不管是谁查,这些人都是要灭口的。
和刘福有关系的刘雨,无亲无故,现在只能寄希望仵作那边能有有用的发现。
还有方向,为什么方向的妻子会觉得他是病逝的?不是说已经好转了吗?京城发生了这么多大事,难道她半点没有察觉到?
白望京觉得明日还是得去一趟廷尉,让人去方家守着,盯紧了方向的妻子。
折腾一夜,没有想多久,困意袭来,白望京和衣躺在外边的榻上将就睡下。睡的时间太短了,躺床上的话,再起来太过痛苦了。
果然,刚躺下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白望京起来换了一身衣裳,希回还没有回来,她便自己先往廷尉衙门去了。
江北的局势不好,现在金陵街上的小摊贩少了很多,没有之前热闹了。
路上的行人也没有闲心思停下来买东西。
白望京独自一个人穿梭在人群中,行色匆匆往廷尉衙门去,也不显得显眼。
廷尉衙门离皇城其实很近,但是平时没事没有朝中官员会往这边来。毕竟是个关犯人的地方。
白望京来的时候被门口的差役拦了下来。
她将从曲正那边拿的廷尉腰牌拿了出来:“曲大人有事叫我来办。”
那两名差役见到腰牌之后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放行了。
可惜曲正现在并不在衙门里面,他去了储玉阁。
白望京也是听了廷尉里衙役的话才知道。
逢春听了自己的话,自己离开之后她就来找曲正报案。
现在储玉阁已经被封了。
白望京没有在廷尉里面等曲正。
他带了人在储玉阁,大白天的那边出了凶杀案,大家的视线都在那边。但是那里有曲正盯着,周晦明说过,曲正这个人很靠谱。
所以白望京用曲正的腰牌,点了人去看住方家:“一定不要打草惊蛇,盯得住就盯,盯不住就撤,不要被发现了。”
白望京仔细叮嘱,不是她聒噪,实在是觉得方向那个娘子,一定不像她表面说的那样。
白望京点的那个人是曲正特意留给她的,本就是跟着曲正的老人。办过不少案子,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比白望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但是白望京的叮嘱他还是仔细听了,给白望京保证道:“您放心,属下一定盯住方家那边。一有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让人回来汇报。”
白望京点了点头,其实方家那边她本来还想自己去的,但是显然这样的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干,自己去了反而可能暴露。
所以曲正那个下属离开之后,白望京就到廷尉后衙去了。
今日早晨,曲正勘验过金鱼巷那边的现场后,刘雨的尸首就被运了回来。
好在下了一夜断断续续的雨,今日早晨停了,不然运回来时淋湿了尸体,怕是会影响验尸的结果。
本来希回一大早来打听曲正这边的情况,但是白望京来了之后却没有见到她。金鱼巷那边已经有人守着了,希回应该也没有在那边。
问过之后才知道,曲正今日也是忙昏了,廷尉里面人手不够,希回被抓了壮丁,进宫去给刘福公公送消息了。
白望京到验尸房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冲鼻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掩住鼻子继续往里面走,结果伸手正要推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看清里面出来的人的时候白望京怔住了:“曲夫人?”
姜姚是今日早晨来的。
曲正昨晚出门急,她今晨起来的时候听管家说他连氅衣都没有披。金陵冬日冷得很,特别晨起这段时间,又湿又冷的。左右也没事,她就想着给他送衣服过来。没有想到跑了个空,曲正已经去了储玉阁。
正好验尸房这边出了点岔子,她现在虽然不能验尸,但是帮一点小忙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里面刚处理完出来就遇到了白望京。
她怔了一下,走到外面的水盆旁又净了一遍手:“白姑娘怎么来了?”
地面上有水,她挺着个肚子,白望京怕她滑倒,小心跟在她后面道:“来看看验尸的情况。”
姜姚点了点头:“刚结束,你等一下可以问张叔。”
“哦。”白望京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验尸房,又看了一眼姜姚,“你刚刚……”
她指了指验尸房,又指了指姜姚的手:“是在验尸吗?”
姜姚见到不少对自己验尸惊讶的人,现在白望京这个反应她一点也不觉得冒犯,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我现在月份大了,没有办法验尸,刚刚只是他们有一个事情搞不定,我进去帮忙而已。”
他们搞不定,你进去帮忙?
白望京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眼前的姜姚:“曲夫人你真的会验尸!”
姜姚点了点头,揶揄地看着她:“怎么,知道我验尸,不想和我站在一处说话了?”
“啊?不是不是!”白望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我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女子能够验尸,这实在太过厉害了。真的。”
姜姚看白望京脸上的崇拜不是作假,心里对她便亲近了几分:“别曲夫人,曲夫人的叫了,在衙门里面,叫我姜姚吧。”
白望京从善如流:“好的,姜姚,那你也不要叫我白姑娘了,叫我望京。”
姜姚笑着点了点头:“昨晚还和曲正说,希望生完孩子后可以有机会和望京你共事,没有想到今天机会就来了。”
“里面已经结束了,具体的情况我也清楚,望京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们去公廨里面聊吧。”
白望京是很想问姜姚的,但是看到姜姚的肚子又有些犹豫:“会不会累到你?”
昨晚她从曲家离开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今天她又一大早来这边帮忙。现在还要麻烦她给自己讲验尸的事情。
“其实我问仵作也是一样的。
姜姚看了一眼验尸房里面:“张叔缝回去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走吧,没有关系的。”
姜姚这样说,白望京看她的状态确实也还可以,就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公廨走。
边走姜姚边和白望京说道:“尸体是一击毙命。伤口在脖子上,看着像是短刀。”
白望京站住脚:“短刀?”
“是,那个伤口是弧形的,内细外粗,是短刀,反正不会是剑。”
白望京点了点头,她对兵器什么的并不了解,只是好像在金陵很少看到有人用短刀。但是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并不关注这个,所以没看过,这还得等希回回来再问问她,她知道的应该多。
两人在公廨里面,寻了位置坐。
“我看刘雨的样子,应该是前日子时死的。可是那么晚了,他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裳。”
姜姚皱了皱眉头,刘雨是刚回来,还是正要出去?
白望京之所以去找他,就是因为之前白日他在见山楼附近看守。那白日值守完了之后晚上还需要再上值吗?
如果不用,那刘雨这个时候是从哪里回来或者要去哪里?
前日子时?白望京跟着皱眉,那不就是拓跋青死的那一日子时?
也就是说,在周晦明回宫处理烂摊子,她在见山楼守着的时候,对面已经开始着手清理目击者了?
为什么迈这么大一步?就是为了陷害自己?
白望京不认为自己有这么重要。
可是不是的话,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背后真的是契丹吗?契丹在南北夹击的情况下,为什么还非要挑起和南朝的战争?
想不通,白望京觉得,事情或许就是冲着南北战争来的。
姜姚看到白望京在想事情,便没有出声打扰,公廨里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直到外面传来希回的声音:“姑娘,您不是说等我回去吗?怎么自己来了?”
白望京回过神来,看着推门进来的希回:“谁说等你回去了,你进宫去了?”
“嗯,曲大人托我给刘公公带消息。”
希回走到白望京身边,对着一边的姜姚问了一声好。
姜姚笑着说:“麻烦你帮他跑一趟。”
希回摇了摇头。
白望京问道:“那刘公公怎么说?”
“他说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案子查完之后请您告诉他一声,到底现在是一个姓,他来给刘侍卫收个尸。”
“然后皇上也有话要我带给您,他让您一定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白望京听到周晦明的时候愣了一下,明明才两天没有见到他,怎么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
想要问问周晦明的情况,但是想到他现在应该正忙着江北战场的事情。
这应该是机密吧?
算了,还是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