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希回，我们金陵用短刀的人多吗？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白望京想到刚刚和姜姚谈论的事情。
“短刀？”希回皱了一下眉头，“不多，金陵的工匠会打短刀的人很少，而且因为江南铁矿杂质多，不耐烧，很少会打成短刀。”
姜姚闻言想了一下刘雨脖子上的伤口：“可能还是极短的刀，刘雨脖子上的伤口约摸两寸，我推断那把短刀估计不到十寸。”
希回的眉毛这时候已经打成结了：“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南地的铁，做不了。”
“倒是女真，喜欢打短刃，他们的铁耐煅烧，有可能打出这样的兵器。”
希回在暗卫营里面听到统领说过这些兵器。
这里面还有女真的？
不过女真挑起南北战争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女真和契丹在北面仍然时有战争。女真挑起契丹南面混乱，一方面消耗契丹兵力，一方面让南地没有办法修养，一举两得。
可是女真人的长相比契丹人还要显眼，是怎么在南地隐藏下来，并且连杀多人的？而且拓跋青怎么可能听女真人的话？
这样说来就只有两个解释，一个就是南地出了叛徒，和女真勾搭上了。还有一个就是南地那个奸细冒用女真的短刀。
不管是哪一个，都可以肯定是南地的人出了问题。
而且能和女真契丹都联系上的，身份一定不会低。
白望京想到了江平。
正午过后曲正回来了，知道姜姚背着自己进验尸房，上下看了看她，扶着她坐下之后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进去之后带好面巾了吗？需要请大夫来看看吗？”
姜姚顺着他的手刚起身又坐了下去：“没有，带了，不用。”
然后转头对着白望京笑道：“让你见笑了。”
白望京坐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曲正这才想起坐在旁边的白望京：“正想要去请白姑娘，储玉阁那边的案子有了些进展。”
这边三个人刚说完正题，曲正回来也说：“杀储玉阁那两个姑娘的凶器是短刀。”
白望京皱眉：“又是短刀。”
曲正看她们这个反应，就知道刘雨这边验尸的情况了，看样子刘雨也是死于短刀。
“而且那两个房间的窗户都是从里面关着的，凶手要杀人，只能是从门进去，那就是说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进去杀人的。”
储玉阁是青楼，到了夜里人只会更多。
那个凶手从门进去杀人，只能是南地人的长相，如果是女真或者契丹人，只怕早就被拦下来了。这也更加验证了白望京之前的想法。
白望京道：“昨日我还在储玉阁见到了江平，听说出事那天他也在储玉阁，并且拓跋青出现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曲正皱了皱眉头：“江平，江家？”
又是世家？现在朝中的几大世家已经被皇上一一打压个遍，现在就剩下一个江家还在蹦跶。那是因为江家最老实。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江家做的，那江家也实在太会隐藏了。平日里在皇上那边摆出一副这也不服，那也吃醋的样子，原来暗地里竟然勾搭了外族吗？
白望京等曲正想完了事情，才问道：“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查查江家？”
曲正摇了摇头：“江家是百年世家，我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有办法查。”
“都有人证了，也不算是证据吗？”
“人证只能证明那段时间江平离开了储玉阁，但是不能证明江平一定是去找了拓跋青。”
“对了，储玉阁门口应该也有迎来送往的小厮，江平如果带着拓跋青走，那一定不会走门。”
曲正点头：“确实没有走门，那一日的小厮说没有见到江平出去，但是储玉阁里面每日人来人往的，江平如果咬定是小厮没有看清楚，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又陷入了僵局了。
白望京沉默。
”方家那边，白姑娘让人去盯着了？”
“嗯，我总觉得方向死得太巧了。”
曲正跟着点头：“是太巧了。”
“能不能找个机会给方向验尸？”白望京看着曲正道。
曲正摇头：“他的家人如果不同意，我们没有办法验。强硬着来倒是可以，但是万一什么都没有验出来，我们廷尉衙门怕是要被那些百姓扔鸡蛋。”
“而且那边的事情闹得太大的话，也会惊动凶手，到时候更难查了。”
这就难办了，白望京觉得自己有点缺德，但是还是解释道：“我是说，能不能偷偷地验一下尸？”
偷偷验尸？
不说凶手现在是不是正在暗处看着他们。
就是现在方家正在办丧事，从早到晚都有人，怎么偷偷验尸？
曲正并不看好这个方法，但是方向之前生病，是有找大夫看过的。
“我们先找到方向之前的大夫问一下，他去世前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到了快要死了的程度。我早上问过给方向排班的上峰，他说方向出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曲正将早上派人出去问的话和白望京说了一遍。
白望京也知道验尸有点不现实，现在也只能按曲正说的那样做了。
“我那晚去方家的时候和方向的妻子说过几句话，她说方向之前都是找回春堂的郑大夫看的。”
曲正点了点头：“那我们今日还是兵分两路，我去查访短刀的出处，回春堂那边……”
白望京知道曲正的意思：“回春堂那边我去。”
“那你万事自己小心。”曲正说完，转头看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姜姚，“我先送你回去。”
姜姚不防突然被点名，指了指自己摇头：“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自己能回去。”
看到曲正眼里的不赞同，姜姚站起身：“真的，现在月份大了，大夫也说要经常走走，我慢慢走回去。”
说完她就率先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对着白望京眨了眨眼。
白望京看向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曲正。
曲正自然也看到妻子的动作：“怎么了？”
姜姚走了回来，坐回原来的位置：“我觉得我还是先不要回去。”
在曲正疑惑的目光中，姜姚道：“如果方向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郑大夫那边说不定也有人看着，望京直接去找，不还是会打草惊蛇吗？”
“正好我孕中找的大夫也是回春堂的，让望京陪我去复诊啊。”
白望京觉得这有些不妥当：“你现在月份已经不小了，怎么能够去冒险？”
姜姚拉住她的手，看向曲正。
曲正眉头微微皱着，还是拗不过姜姚：“不要冲动，一定量力而行。”
姜姚的嘴角翘了起来：“知道了！”
“望京我们走！”
白望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姜姚拉着往外走。
看着前面挺着个肚子健步如飞的姜姚，白望京有一些无奈：“你慢一点，那回春堂又不会跑。”
姜姚拉着她没有回头：“我也不是非要插手你们查案的事，只是突然想到这个，等一下我也确实要去复诊一下，看完大夫了我就回家。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白望京快步跟着，不让她费力拉着自己：“你才没有添乱，今日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姜姚停了下来，看向白望京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不是我自夸，以前在岭南的时候，很多案子要不是我帮忙，曲正根本破不了。”
两个人上了姜姚来时坐的马车，白望京坐定之后才问道：“你和曲大人在岭南就认识了？”
姜姚点了点头：“我家从我爷爷开始就是仵作，我从小长在衙门里，曲正去岭南的时候，我已经是岭南衙门的仵作了。”
白望京看着姜姚的目光带着一点点崇拜：“你胆子好大，好厉害。”
姜姚被白望京夸得脸红，但是并没有自谦，她就是觉得全岭南自己验尸的技术是最好的，说不定整个江南都没有自己验尸技术好。
说到岭南，白望京的笑脸微微沉了下来。
她问姜姚：“听说岭南那边有瘴气，日子不是很好过。”
虽然已经了解了很多遍，但是白望京还是不放心弗英，也不知道她到了那边能不能适应。
姜姚从曲正那边知道了弗英和江州王的事，自然也知道白望京和弗英的关系。
现在她看白望京情绪有一些低落，知道她是在担心南下路上的弗英。因此安慰她道：“岭南早些年是有瘴气，但是这两年迁到那边的人多了，也就很少有人因为瘴气生病了，刚去的时候适应几天就好了。”
“就算是没有好，喝几贴药就能够好，你不用太过担心。”
白望京闻言，心里对弗英的挂念才少了一些。
马车到了回春阁，白望京正要下车，被希回拦回去：“姜姑娘考虑得周到，这回春堂果然有人监视，姑娘将帷帽戴起来再出去。”
两人将准备在马车里面的帷帽戴上才出马车。
因为有姜姚这个孕妇，他们出现在这里显得没有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