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京看着面前的名单,皱了皱眉头。
因为那日是契丹人来朝的朝会,后面还有比试。
那日来储玉阁的官员其实并不多,倒是有几个世家子弟。
白望京指着那几个名字对逢春道:“当时和这几个人一起的娘子呢?现在放不方便叫过来让我见见?”
晚上找这些储玉阁的姑娘是不一定能够找到的,所以要先问一问逢春。
逢春凑上前看了一眼,名单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手上有没有客人,我先让老于去找。”
名单上一共五个人,白望京只要找到那晚那个姑娘的客人在拓跋青来了之后中途离开,就可以确定人选了。
逢春对老于吩咐道:“现在时辰还早,你看一下,如果姑娘们还没有带着客人回房,就和客人赔个不是,换个人,尽量将姑娘们都带过来。”
老于点了点头,麻利地出去了。
白望京看着那几个世家,眉头皱得死紧。
希回担心:“姑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些人我都没有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私仇。我总觉得不是他们,如果是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希回看了一眼名单,猜测道:“或许是因为皇上呢?你还记得吗?皇上喜欢您,挡了王家的路,王家就是因为这个想要杀您。”
因为权势吗?这倒是有可能。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还是要等那些姑娘来认人。
老于手脚快,很快带了四个姑娘进来:“绿霜的客人比较难缠,可能需要晚一点才能来。”
白望京看着面前的几个娘子:“没有关系,先让他们先认人吧。”
她将手中的名单放在几个姑娘面前。
储玉阁在金陵是数一数二的青楼,这些公子哥不会只来一次。
常来的,都和楼里的姑娘混熟了。
看一眼名字就能够记起来。
眼下四个姑娘纷纷指出了那一晚和自己呆在一起的人。
白望京看了一眼勾起的人名问道:“这几个人那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有没有中途离开过?”
几个姑娘都是摇头,只有一个迟疑道:“倒是中间出去看了一趟热闹,不过很快回来了。”
白望京眼前一亮:“什么时候,出去多久。”
虽然是刚发生不久,但是要精准回忆时辰还是要费力回想一下:“具体时辰我忘记了,但是他出去看热闹是因为楼里来了两个契丹人。就在契丹人进楼的时候。出去看了一眼就进来了。”
白望京看着那个名字,这个也不可能。
契丹人进来的时候向行跟着呢,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有机会找拓跋青说话。但是他的嫌疑确实也是最大的,因为这几个人里面只有他注意到了拓跋青,另外三个,连厢房的门都没有出。
眼下只有看看另外一个是什么情况了。
逢春心里面其实是有些着急的。
现在这案子不单单只是白望京的事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楼上还躺着两具尸体呢。方才自己忍着怕打草惊蛇,但是这件事情最后肯定也要有个结果。
现在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几个人,前面四个都不像,那一定是最后一个没来的那个了。
逢春指了指没被划出的名字:“那一定就是他了。”
“绿霜怎么回事,还不能来吗?”
其他姑娘不知道逢春为什么突然生气,对视一眼,替绿霜说道:“今晚那个客人难缠得很,但是应该很快就可以过来了。”
白望京也说道:“我们先去那一日拓跋青的厢房看一看。”
怕惹人注目,白望京带上了帷帽,只让逢春一个人跟着指路。
那间厢房房门紧紧关着,出事之后,逢春留了个心眼,不让人带着客人进来。
将门关上之后,白望京打量眼前的房间。
这个房间开阔,窗户也多。
白望京走到窗户旁边往外面看:“这旁边的两个厢房,有那日那几个姑娘呆着的吗?”
逢春摇了摇头:“那日契丹人凶神恶煞的,我怕影响旁人,特地安排两边没有人的厢房。”
白望京皱着眉头,那那个中途出去看热闹的就更不可能是了。这窗户开得颇高,就是个高手,来回也要废一点时间。
这间房子只有窗户和门,向行那日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房门,那拓跋青一定是爬窗户出去的,中途改变拓跋青想法的人也一定是爬窗户进来的。
当然如果是那日本来就在房间里面的人除外。
但是现在也可以肯定不是那日在房间里面的另外两个姑娘了,因为人已经被灭口了。
白望京看着眼前的窗户想事情,忽然门口一个人影闪过。
希回警惕回头:“谁!”
“逢春娘子,是我,我能进来吗?”
门外女子的声音轻媚娇柔。
白望京看向逢春。
“是绿霜。”逢春看了外面的女子一眼,“应该是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白望京看这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
逢春警惕,相邻的这三间厢房都是空着的,看着倒是比方才那一间还要合适说话。
她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让她进来吧。”
希回开了门,绿霜很快进来,又把门关上:“娘子喊我是有什么事吗?今晚那位实在是有些难缠,我好说歹说,才同意我来。”
逢春点了点坐着的白望京:“是白娘子有事情想要问你,坐下说吧。”
绿霜也认得白望京,她对着白望京点了点头,坐下后问:“白娘子想要找我问什么?”
白望京将手上的名单摆在她面前,点了点那个仅剩的没有被画起来的名字:“这个人娘子还有印象吗?在契丹人来的那晚,是娘子接待的他。”
绿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印象,这是个长得颇为英俊的世家公子。“
白望京问道:“那日晚上你们一直在一起吗?他有没有中途离开?或者契丹人来没多久就走了?”
“没有。”绿霜回想了一下,“没有,他当时一直和我在一起,第二日才走的。”
这个也不是吗?
刚抓到的头绪又断了,白望京看着面前的名单,有些迷茫,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储玉阁里面还有凶杀案,逢春今晚估计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白望京不好太多打扰:“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那两位姑娘的事情,逢春娘子你尽快报案。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曲正曲大人,他现在手上有一桩案子,应该和你们楼里的有关联。”
逢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白望京带上帷帽,逢春送她下楼。
刚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白望京的脚步顿住了。
逢春差点撞上:“怎么了?”
“他经常来这里吗?”白望京看着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问道。
“谁啊?”逢春顺着白望京的视线往外面看,大门处只有一个和红鸾调笑的男子,“你说江公子啊,他是我们这边的常客,隔几日就要来一趟,最近更是天天来。”
“天天来?”白望京重复了一遍,终于知道自己漏了什么。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逢春:“你们楼里面是不是有一些大客人多的娘子,有一些客人是没有记账的?”
逢春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不能这么巧吧?”
“不知道,但是还是要问清楚。”白望京看着那边的动静:“天天来,那天怎么会突然没开?”
几人见门口的男子走了,便跟着往外面走,到了红鸾身边站定。
“红鸾,这个公子是不是没有记账啊?”逢春率先开口问道。
红鸾有些奇怪地看着逢春:“娘子以前不是说,出手阔绰的可以不用记账吗?这个江公子在我们储玉阁,出手是相当的阔绰。”
说完看向了一边站着的白望京,脸上笑了笑:“望京来了?”
白望京跟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既然没有记账,那契丹人来的那个晚上,他有来吗?”
“来了啊。”红鸾的声音顿住,想到白望京被契丹人陷害的事情,“娘子想要问什么?”
白望京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就发生在这两天的事情,红鸾不用太费力就想起来了,知道白望京真正想要问的,红鸾回答起来也有了对比:“契丹人来之前他就来了,还到外面去看热闹了。”
“而且知道是契丹人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奇怪,让他的那个小厮进进出出的,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离开了?”白望京皱眉,“从哪里离开的,还有再回来吗?”
红鸾摇了摇头:“他让我先走的,我也没有看到他从哪里离开,但是应该是没有再回来吧。”
偷偷看了一眼白望京的表情,红鸾小心翼翼问道:“你真的怀疑他?不会吧?那他刚害完人,这两日还能心安理得地来这边?”
“听说有一些凶手,都喜欢回到自己作乱的地方去。”
白望京心里已经觉得这件事就是方才那个人做的了。因为除了他,白望京没有和另外那些人起过什么龌龊。
方才的那个男子就是江平,白望京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