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好。”
罗德格里斯刚醒过来就看见卡塔琳娜正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罗德格里斯调侃道。
“好难过，”卡塔琳娜撇撇嘴，“还是我给你接生的呢，难道不应该对着第一个见到的人喊妈妈么？”
“咱俩谁看起来年纪更大些。”罗德格里斯坐起来。
“我只是长得显年轻而已。”卡塔琳娜扶着她下床，“哦，忘了告诉你，恭喜你是**成立以来第一个出生的人。”
“那现在人不是都快死光了？”罗德格里斯问。
“答对了，”卡塔琳娜说，“你的主线任务是生个孩子。”
“那我咋生？”
“好消息：现在你是女的，不用变性；”卡塔琳娜没理她，“坏消息：其实亚历杭德罗也没变。”
“啥意思，这个性我必须要变呗？”
“天大的好消息：你的胃里已经有个孩子了。”卡塔琳娜不提醒也罢，罗德格里斯本来都快忘了，现在只觉得一阵恶心，干呕几下吐出一个肉球。
“他到底怎么想的？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孩子是女人生出来的吧。”罗德格里斯实在难以忍受。
“记住，我们都在亚历杭德罗的意识里，这只是他想法的化身。”卡塔琳娜严肃地说。
“那我是怎么出生的？”罗德格里斯说，“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的出生有点残忍，”卡塔琳娜一一解释，“开膛破肚，所以你的母体就直接……安息了，这种致死率百分之百的事情后来被我叫停了。”
罗德格里斯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到底哪里看出来是安息了？”她还是没忍住。
“委婉一点的说法，”卡塔琳娜说，“你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怎么进行第三次死亡。”
“这是未解之谜啊，”罗德格里斯说，“我都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死的。”
“……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卡塔琳娜选择解释另一件事，“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需要我，所以我就来了。”
“难道说，他还没死，所以他需要你？”罗德格里斯说。
“这也不一定，”卡塔琳娜说，“死了的人我也遇见过。”
“话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了？”罗德格里斯问。
“因为产生了怀疑，人们开始无差别杀人，”卡塔琳娜走到墙边，抠开百叶窗看向外面，“我也不太了解外面的局面，只能说更像是紧绷的细线，差点崩溃在你降生的时候。”
“众口难调，”卡塔琳娜盘腿坐下，“很不幸，他和我的追求是一样的，而我和他都没有办法做到。”
“所以目前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所有人的想法都和他一样？”罗德格里斯问，“但人不总是对的，人不能太了解彼此。”
“你说的对，”卡塔琳娜笑了笑，“从长远来看，方法有且只有一个，结果无非就两个。”
“时间，”罗德克里斯把百叶窗收起来，“如果你发现无法掌控那就不去掌控，你既已有无穷的生命，何以困于稍纵即逝的谬误。”
“所以我从不像麦法兰那样去决定什么，她和我不同。”卡塔琳娜说，“结果的其中之一就是毁灭，她是带来毁灭的人。”
“另一个结果是什么？”
“换一种说法的毁灭，”卡塔琳娜抬眼看她，那个表情是另一种不直白但更别扭的“冷笑”，“我要解释，但是你现在没办法理解 ，只能用毁灭来类比一下了。”
“你觉得趋于同是毁灭还是趋于不同才是毁灭，”卡塔琳娜问了个问题，“先别急着回答，等我说完你再好好想想。”
“人人平等，人人平权，这些词不免会有歧义，”卡塔琳娜说，“通俗地讲，随心所欲，但是前提是等到那个时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像亚历杭德罗的品行一样，像你的品行一样。”
“社会的发展不是同时进行的，要我说，肯定是思想先于经济发展。”她说，“既然这些是人的终极理想，不管中间经历了什么，结局都是一样的；既然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世界最终就会发展成一个整体。”
“世界如何发展成一个整体，消除差异，文化差异，语言差异，思想差异。”她说，“虽然我们不知道如何消除，但最后的主流只有一个，如果主流只有一个，那么剩下的就会慢慢消失，这算不算是毁灭。”
“现在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这不是毁灭，”罗德格里斯说，“人文方面的东西是主观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表达自己，只要是能准确表达自己的就好。”
“你还是个存在主义者，”卡塔琳娜说，“有点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可惜寿命都是有限的。”
“还好吧，人要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了。”罗德格里斯说。
这句话有点耳熟，但是说过的话听过的话太多，谁也不能完全记得。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卡塔琳娜问。
“我没什么想法，”罗德格里斯轻松地回答，“那你呢，此行收获如何？”
“我觉得还挺有收获的，”卡塔琳娜说，“至少让我明白了现在人类发展地还不算太糟糕，因为有个你。”
“有个我有什么用？”
“时间会将人类的尺度无限拉长，”卡塔琳娜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过去很多我们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却已经灭亡了；时间久了，再长寿的人也难逃一死；年代远了，再顽固的思想也会消失。”
“认识了你，让我很开心，”卡塔琳娜短暂地笑了一下，“这说明人类确实有在向前，我是说思想上。”
“你为什么总能先我一步知道真相？”罗德格里斯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
“因为我是所有人。”
当太阳从正中间向西方偏移一些角度后，在下面挤着的人知道，想见的人见不到了。
窗口处冒出的浓烟告诉了他们真相，可这并没有让人们离开，反而让他们更疯狂了。
他们疯狂地涌入大厦。
“砰”的一声巨响，大厦的内部结构开始支离破碎，一些坠落的石块砸在地上，会砸死很多人。
人们挤得更厉害了。
到最后大厦已不堪重负，轰然倒塌，让人分不清是底下这些人把它推倒了还是，大厦自己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