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绑缚双手,背靠背打拳在祭坛内,底下茅草太干了,很刺人。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哦,我已经死了,我现在好像是个魂儿,啊,那我更不想死了,我还想入轮回下辈子投胎皇帝儿子以后做个闲散王爷呢~呜呜。”叶海品大声喊。
“这不是给我们举办的宴会吗?也没说宴会的食物就是我们?!”乌青眼的男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想什么是什么。
“什么?我们是食物,要直接做成烧烤吗?不要啊,我不好吃的,我太瘦了,烤出来很干巴的。”
“烤肉要洗干净的,我摸爬滚打好几天了,吃了会拉肚子的。放我走吧啊啊啊!”叶海品被绑的结实,使劲挣扎。
“TM的吵死了,别喊了,我耳朵要被你吵聋了。”刀疤脸被绑在叶海品右手边,正不耐烦的凶他,“所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老子要在这里等着被这群鳖孙活活烧死。”
“都怪那个破系统,该响的时候不响,不该响的时候瞎叫唤。”叶海品要气死了,哭的更加厉害,“系统!系统!赶紧出来,我们都要死了,快出来,什么破任务!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不复活了,让我去投胎!”
【滴——】
系统仿佛无处不在,适时给出了一点回应,彰显自己没死绝,还能喘气。
结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窒息。
【欢迎各位准时参加今天村民们准备的欢迎宴,我宣布——】
【宴会开始!】
【不要忘记各位的任务哦~】
——
“你准备怎么进去?”闻纵小声说。
两人猫腰躲在远处,望着里头灯火通明,叶海品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看来人还没逝。
岑衡扭头正色,毫不客气的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来救你啊,身为神明,解救子民与水火之中不是正常的吗,你许愿,我实现,来,亲爱的,你许个愿。”闻纵嘴巴像机关枪一样,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好,你下命令吧,让这些人自戕。”
“霍,小伙子,不得了,看起来面如神佛,怎地心如蛇蝎呢!这样是不好滴,多多行善,多多益善。”
岑衡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是不是办不到?”
“……”闻纵好像脸上不知道多少层假面似的,也不嫌丢人,停顿一下,就继续说道,“小友,确实老夫爱莫能助。”
面对岑衡逐渐不相信怀疑质疑,一脸不要脸的骗子既视感,闻纵解释:“作为一个水平中上上上等的江湖骗子,我只骗真人,不骗傻子。”
说罢,他自己忍不住直戳要点:“你没看他们都没有意识了吗?”
——
“嗨,死哭包。”刀疤脸大哥仿佛已经接受了他们将要成为这个村落野蛮人的食物的结果了,冲叶海品说,“你那个什么哥呢?你俩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只有你回来了。”
“是我想回来的吗?那不是被抓回来的嘛。”叶海品抽着鼻子,说话哼哧哼哧的,“我俩走散了。”
说完,他小声嘟囔:“你才死刀疤脸呢,我哥说不定等会就来救我了。”
“你说什么?”刀疤脸说话中气十足,吓得叶海品立马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乌青眼的大哥耷拉着脑袋,一双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海品,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死哭包,不会又是你那个哥做了什么,我们才成为食物了吧,不然上午还好好的,让我们晚上来参加晚宴,现在反而我们就成为食物了。”
怎么又是死哭包,我还不想死啊。叶海品内心哭诉。但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是啊是啊,那小伙子呢?他昨儿就是打了NPC,晚上我们就见到了那么邪乎的东西,谁知道你们今天又出去干了什么。”队里大姐像是捋清楚条理似的,一个劲的对外输出。
几个人轮番轰炸,叶海品招架不住,“我,我,我”了好几下,也蹦不出什么有用的出来。
“指不定已经死了呢,这么久没回来。”同行有人说。
“不可能!”叶海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正色道。
“怎么不可能,谁知道这世界是个什么玩意,这天杀的副本还有什么狗屁系统,随便抹杀个人不也是玩儿似的。”
“你、你、你……”叶海品脸都涨红了,也只是弱弱的吐出一句,“你不要乱说,我哥他不会丢下我们的。”
村长空洞着眼睛踱步过来,嘴里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周围的村民收到感召,放下手里的活,慢悠悠围了祭坛一圈。有人抱着草垛过来,摆在祭坛里,慢慢的,叶海品一行人就成了这个大花朵里的芯子,并且即将在不久的未来,变成火红的蒲公英随风飘扬。
做完这一切,村长举起一根火柴似的木棍,到火把上点燃。径直从人群中央走来。嘴里念念有词。
一圈的村民摇着双臂,欢呼,下摆,摇晃,乌—拉—乌—拉—
“喂喂喂!我们还有一个人没到齐那呢?!仪式还不能开始呢!”乌青眼的中年人当机立断,大喊道,整个人都要从绳套里窜出来。
“你!”崔兰气愤不已,说到底第一夜还是要多亏岑衡带她一起,不然她一个弱女子,身体也不是很好,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她表面没说,实际心里已经把岑衡当成自己的恩人、家人了。
“崔兰姐,”叶海品胳膊轻轻戳一戳她,“先撑一时,衡哥身手一看就很好,没关系的,我们要先活下来。”
“可是……”崔兰心里还是非常犹豫,“如果当前的局面,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何必再拉一个人来垫背呢,反正我们也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也不怕再死一次。”
“小丫头片子猖狂,你见过几个死人,我见过多少同乡的老人过世的,什么样的都有,如果是睡着睡着,嘎嘣一下,那都是幸福的,管什么脑梗心梗,至少一下子、一晚上,没意识了,也没什么痛苦就过去了。你可知道那些病死的、被撞死的、烧死的,有多疼,跑也跑不掉,哎呦,那真是痛的想死,我那邻居,才十几岁,小孩一个人在家里做饭,煤气炸了,等我回去,房子蹭蹭的往外冒黑烟,等人就出来,救护车给送到医院,整个人人不人鬼不鬼的,皮肉烂在身上,撕不下来,好几次疼晕过去,那整栋楼啊,都是惨叫声。后来ICU住了十几天,不也还是走了,唉,平白多受了这么多天罪。人啊,真到那个时候,都不是自己能说的算的,唉~”老妇人有感而发,感叹了好长一段,每个人都像是被说中了心声,有人小声抽泣,可能是担忧自己的人生最后几个小时,也可能是担心自己的家人朋友,有人低头淡淡的笑了,也可能是回想起自己的童年,乃至于忘记了当下。
叶海品从恍惚中抬眼,围住他们的村民少了一半,村长还举着火把站在他们面前。不断有人来向村长汇报。看来是匀出一半人出去搜捕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能多活几分钟。
祭台周围还是很安静,只有小声啜泣的幽幽声音。
但祠堂一面之墙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嘈杂。忽然有一个人的脚步又快又急,向这边赶来,一边喊着:“找到了找到了!”
叶海品实在为岑衡捏了一把汗。
然后很快,他就看见,他哥身后跟着一群支着长条木棍的村民闲庭信步的走进来了。
坚定的像是带人来劫狱的逆贼。
……可惜是来自首的罪犯。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灯光恍惚,叶海品只以为是高大的村民,等走进细看才发现,这不是上午刚拜见过的海纳神吗?!
俩人自觉的长腿迈步,跨进祭台里面。
走着闻纵还在感叹:“哇,幸好没点火,不然这石墩子得老烫,哥哥还是处男呢,碰着了怎么办。”
岑衡给他个大白眼,恨不得把人砸出去。
要不是等会还有用……
叶海品对于他们这个背靠背大圈新增加了这两位表示非常的心情复杂……
而且,为什么他哥都不带反抗的啊喂!好歹也要反抗一下吧!为什么到死也要和和美美大团圆啊,又不是要包饺子……
好歹也为他多争取一点时间呢,人世间,哦不,副本世界,还没享受完呢,他还想多重温一个自己死前没进副本的生活。
而且、况且、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个海纳神也在啊!他不是神吗?!!
叶海品越想越气,忍不住冲着海纳神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海纳神吗?”
闻纵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对眼前的事情一无所觉:“哦,我刚被神界除名了,现在我是一个正统的人类了。小娃娃脸,开不开心?”
小娃娃脸??去你丫的小娃娃脸。
叶海品正要破口再骂,“海纳神”说:“我叫闻纵。”
“我管你……”
闻纵:“你可以喊我闻哥。”
“谁TM要……”
闻纵:“或者我也不介意你喊我哥,你都叫这位什么?”他晃了晃右胳膊肘,正是岑衡的位置。
“我才不……”
“哎呀,你不说算啦,我直接问正主好了。”收着就要去骚扰岑衡,直接忽视掉被一键三连打断掉的叶海品还在嗷嗷。
“你叫闻纵?”乌青眼的男人软塌塌的依靠在身后人的肩上,“你俩名字倒是有意思,搞个组合就叫合纵连横吧。”
闻纵来了兴致,又把屁股往岑衡那挪了挪:“我没意见,组情侣名都行,就他这脸,我怎么样可都不吃亏。”
然后他就挺着身子靠向岑衡,却单单把头闪开了。他有预感,如果不是现在双手被缚,岑衡这一巴掌就要落到他脸上了。
闻纵老实坐定,看火把上的白烟飘荡着升到乌漆的夜幕中,火苗跳跃,像是最后一舞。
“这几天倒像是个情趣酒店婚床,”他扭头笑着跟岑衡说,“咱俩这下也算是生同衾死同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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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同衾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