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衡:“谁要与你死同穴。”
闻纵:“这可由不得你我,到时候骨灰都是混一起的。”
岑衡存心恶心他,说:“是啊,这么多人的都混在一起,指不定谁的东西拼到你身上。”
谁知这人没脸没皮到家了:“没关系啊亲,我还是希望和你的灵魂相濡以沫。”
岑衡:“好啊,你不介意咱俩新婚夜上床的时候那么多人密不可分的在床边围观就行。”
闻纵:“……”
岑衡怎么说也是从一群兄弟中混出来的,怼人嘛,怎么不会,要不是碍于自己是队长,必要时候要维持自己作为领导和师傅的形象。
村长像是收到什么指令,将手中的火把重新引燃,高高举起。祠堂的门被关上,所有人都围上来。周围的村民唰唰跪下来,嘴里念着台词,俯地跪拜。
三拜之后,村长上前,将火把慢慢靠近祭台里的草垛。
叶海品和周围的人的哭声更惨烈了。
突然,一道白光一道红光直射向村长的眼睛。村长的火把被惊得扔到了墙角。
叶海品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他哥和闻纵一人手里拿着个小放大镜操作,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像天神下凡。
刚才他哥从身后就解开了他的绳子,并顺带把他兜里的放大镜摸走,现在一使劲,手就挣开了。
岑衡:“给他们松绑。”
叶海品赶紧从怔愣中缓过神来:“哎哎哎!好!”
门被一股风似的使劲拽开,门外乌泱泱的杂乱声音冲进来,老鼠、松鼠,一股脑涌过来。
奇怪的是,村民们像是斗牛见了红布似的,摇头晃脑的就要扑上去,好不容易瞅准一个,撵着追着,跑的杂乱无章,几个人直接撞到一起,整个祠堂里混乱不堪。
等人都挣脱出来,火已经从墙角蔓延到整面墙了,刚在搬运过程中,杂草散了一地,很快就能烧到祭台,烧到另一边,岑衡看了一眼,这里没救了,火警的兄弟每次来都科普,防火墙、空气、易燃物,这里该有的都有了,该没的都没有。
也不知道离最近的水源有多远,看样子,不如祈求上天下场大雨来得实在。
但是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岑衡是一名鉴定的唯物主义者,于是,他决定,带人跑!
一群人聚集起来,有人喊:“杨婶不见了。”
——是那位妇人,哭诉说要自杀的妇人。
“还有曲叔。”
叶海品焦急道:“是那个乌青眼大叔?”
“这时候能往哪跑,指不定俩王八蛋自己偷摸跑出去了。”刀疤脸被熏得脸色涨青,止不住的咳嗽,“咳咳,快走快走。”
岑衡迅速向屋内看了一眼,堂内的蜡烛还在摇晃,因着外面熊熊大火而显得暗淡,但照的堂上不知道是什么的佛像神情晦涩幽暗。
岑衡甩下一句“带他们出去,去那里”就着急冲进堂内。
屋顶是茅草粗糙盖上的,着了火,稀稀拉拉向下掉火星子。
岑衡冲进去,见两人正趴在地上,向着堂上那个佛像拜着,不知道磕了多少次头,神色着急又虔诚,好像再虔诚一些,佛祖就能带他们逃脱火海。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神啊、佛祖啊、系统啊、不管你是什么啊,信徒在这给您跪下来,求您一定要保佑我死而复生,回去见我儿子啊。”
那位曲叔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话,动的很快,像是在颤抖、哆嗦。
“干什么!不是让你带他们走吗?!”岑衡见刚才在外面的人陆陆续续又挤进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我拦不住啊。”叶海品也在哭诉,急得直跺脚。
一群人也忘记外面乱窜的村民了,都想起来系统的任务,一个个不管不顾的就要跪下磕头。
【准时参加今晚的宴会,并于十二点前,杀死村民,回到祠堂,行三拜之礼,此副本即为通关。】
像做数学题,什么也不会,为了那点分也要凑一个“解”字上去似的,哪怕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一群人抱着能写几个字就写几个,万一能得分呢的心态,跪下去了,哪怕再有不相信的,也想着,来都来了,跪三下能要多长时间,都跟着跪下去。
可是这是火场,哪能儿戏,时间重若千钧,岑衡深知,容不得一点耽搁。
这么多人,能全打晕,也搬不出去。
他保持镇定,压住声音说道:“跪吧,就算三拜又怎么样,不如出去抓那些村民,人都逃到门对面半山腰了,再不去抓,在这里等死吗?”
“是啊是啊。”终于有人明白过来,慌不择路站起来。
“刀,刀,哪里有刀?”一个看起来特别软弱的男孩到处摸索,岑衡想起来了,果然,他的手环上还有几条裂缝,正攀在手腕上。
他上前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刀从男孩手中踢开,冲他喝道:“找什么刀,去送死吗?出去!上山去!”
刀被岑衡脚下一碾,滑到叶海品脚边,示意他捡起来。
岑衡上前一个个把人拽起来,让叶海品带人上山,一群人向外磕绊着逃,岑衡大步向堂内冲去,火星从身侧擦过去,立马在裸露的皮肤上划下一道红痕,然后焦黑。
路过叶海品,他快速抓住他的肩,在耳边说:“拿着防身,带人快走,去我让你找到的地方。”
随后将人推出去,继续往里去拖人。
闻纵气定神闲的站在门外,这时候倒真是冷漠的像个真神了。
到处乱窜的村民已经不知道他是谁了,却还是好似都刻意避开他似的,因此闻纵站的那一小片地,就成了一片净土。
但是人不往那去,不代表着火苗知道,火星迸溅到闻纵那片地,烧到他的裤脚,他扬手随意拍了拍,将腿脚的火星扑灭,眼神还有些难过:“多好的衣服,这么烧坏的多可惜。”
他迈着长腿走进屋内,岑衡看样子正考虑把在地上跪着不起的妇人敲晕。
他上前去,凑近妇人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妇人眼神亮起来,如大梦初醒,看着闻纵温柔至极的目光,颤抖着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两只腿跪久了,麻木的没有力气,站起来头晕眼花,没办法,岑衡顺手扶住她,送她出去。
乌青眼的男人看来已经趁乱逃出去了,闻纵一把抓住桌上的神像,往外冲。
一行人举着几个火把,在歪歪扭扭的山路上勉强形成一道指示。
“衡哥,我也很累啊,你也背一下我吧。”闻纵站在岑衡身侧,居前半步,一边拨开路边的杂草和树杈,一边跟岑衡打趣。
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话痨?
刚才路上忐忑,妇人摔了一下,而且速度实在提不上来,岑衡干脆直接背上她跑。他此刻情绪紧绷,只专心看脚下的路。
“你的计划是什么?”闻纵止住玩笑,正色道。
岑衡:“山上,那座房子后面,有水流。”
闻纵:“有意思,有水流的地方,看来是能通到外面。但你怎么保证人能过去。”
岑衡:“叶海品探过了,水流一路向下,向里游,有一个足足能通过两个成人的通道。”
“那个叽叽喳喳的男生?”
岑衡瞥他一眼,专心看脚下的路。
“我来。”说着,闻纵将妇人移到自己背上,两人继续追赶着队伍。
岑衡同他解释:“叶海品是海边人,水性好。相信他。”
“你俩倒是好。”闻纵说出来,自己都没察觉出淡淡的醋味。
“萍水相逢,他人不错。”
——
等众人冲到半山腰,映入眼帘的,哪还有什么三室一厅的房子,这么短的时间,这里竟然就成了一片废墟。
如果不是他哥眼神坚定,叶海品都要以为自己是精神错乱了。
简直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地震,落下的砖瓦石块陷在地里,杂乱无章。院里的苦楝枝干被砸断,倒在一旁,中空的树干被劈开,腐坏的芯子透出闷腥的霉味。
他们来到屋后山崖边,没有反射悠悠白光,岑衡心里顿感不妙,塌陷将这条水路破坏掉了,现在从这里跳下去,和直接被乱石砸死有什么区别?!
岑衡看了闻纵一眼,好在这人还算自觉,跟着他返回小院,径直走向地窖入口。两人合力,将木板和顶上的杂物一起掀开,幸好,入口还没有坍塌。
生死关头当前,只需要告诉人们,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要听天命,然后他们就会像羊群一样,需要一个领头,并且,像是无根之木,同从领头羊的一切安排。所以,掐灭人们的希望,那么,剩下的事儿,就全由你主宰。
此时,没有人再对岑衡和闻纵有多的质疑,只寸步不离的跟着两人进入地窖,仿佛听不见其他多余的声音,只有前面人的脚后跟和脚下坑洼的土阶。
不能摔倒,不要摔倒,往前走,跟着走,不要停,不要掉队……
岑衡和闻纵一马当先,地窖上的几根梁木也塌下来了,多亏用的梁木还算结实,正好形成一个三角结构,支住下方一片完整空地。
但令两人惊奇的是,正中的冰棺,不见了……
岂止是冰棺不见了,连两侧那么多具尸体,竟然也不翼而飞!
每一个尸体床前都有一串脚印,走向房间正中——冰棺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所有尸体被操控着站起来,走向这里。
老妇人嘴唇哆嗦着,声音也颤抖:“你们说这里是,尸体?那这……这是,尸体复活了……这里、这里真的能死而复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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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谁要与你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