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官止昔带着忘时来到了一间客栈。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官止昔抬眼,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盯着忘时。
忘时冲他眨了眨眼,“没有啊。”
官止昔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皎好的面容上染上一丝怨怒,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官,止,棋!——”
“官止棋?谁啊?我不认识,你认识吗?”
装傻。
“你不承认是吧?好!”官止昔说罢,开始卸掉腰间的佩剑,解开蹀躞,衣衫松散开来,然后向忘时逼近。
忘时看着他的动作,瞪大了双眼,“你要干什么!”面对不断逼近的官止昔,他只好一步一步往后退,边退边叫他别过来。
官止昔没有理会他,只是面色不善地不断向他逼近,直至床前。
忘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床,一不小心踉跄着倒在了床榻上,心想:完了。
官止昔见后径直贴了上去,双手支撑着身体,让自己的脸距忘时不足一寸。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忘时的脸上,惹的忘时发痒,受不住,偏过了头,想让自己不对着官止昔,却被官止昔用手给掰了回来。
“止昔啊,咱说话就好好地说,不必这么近哈。”忘时讨好地说道,还试着用手将他推开,但毫无作用,官止昔纹丝未动。
官止昔给了他一个微笑,“官止棋,你可真能忍。”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又往下了一点,贴到了忘时的鼻尖。
忘时避开他的视线,眼睛向下瞟,看到了官止昔半解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胸口,想收回视线,却又不想对官止昔炽热的目光,只得紧抿双唇,闭上了眼。
官止昔察觉到他的视线移动,看着他虚闭的眼,知道他在偷瞄自己,于是轻笑了一声,俯身凑到了他的身旁,轻声道:
“不认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然后在忘时的耳后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落下一吻。
当忘时与宫止昔到达学堂时,苏千雪和石凌已经到了好几天了。
“忘时,你和师兄去哪了,这么些天才回来。说!你是不是带着官师是干什么坏事去了!”苏千雪指着忘时,眯着眼问。
苏千雪一问,忘时便想到了那日客栈内的事情,“我?带他干坏事儿?不是他拉着我走的吗,苏小姐,麻烦搞清楚!”忘时说着拍掉了苏千雪指着他的手,继续说道,“是你温柔,貌美,正直的官师兄,拉着我诉说对我的情意有多么多么的浓厚好吗。”
苏千雪看着他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面如冠玉,雅人深致的官止昔,鄙夷的对忘时说到,“忘时,下次说谎记得打草稿,还官师兄对你诉说情意?怕不是昨晚睡觉时枕头垫得太高了。”
听了这话,忘时摇了摇头,“小人,实乃小人之见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官止昔看着忘时摇头晃脑还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苏千雪则作势要伸手来打忘时。
见状,官止昔向前一步,站在了他俩的中间,挡住了苏千雪伸过来的手。
“师妹何必同他计较,”官止昔说,“我与忘时刚回来,很是疲惫,可能需要稍作休息,要先回斋舍了。这是我们的千神珠,劳烦你跑一趟了。”官止昔拿出了两颗红色珠子递给了她。
“好,那官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苏千雪接过珠子,转身准备走了,在临走前还不忘对忘时做了个鬼脸。
忘时看见后,回敬了一个同款鬼脸。
幼稚。
官止昔心想。
别了苏千雪后,两人便一同回了斋舍。
官止昔的屋子和忘时仅一扇门之隔,忘时在屋子时干什么官止昔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官止昔回屋后,卸掉了身上的所有东西,然后脱去了身上最外一层的青藏色长袍和靴子,散掉发髻,躺在了太师椅上等待。直到忘时那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才起身,推开了忘时屋子的门。
忘时正闭眼躺在浴桶里,舒服地享受着水的温暖和舒适,却听见了身后纱帘被掀起的声音,于是转头望去,只见——
官止昔赤足站在他身后,乌发略凌乱的散在两侧和胸前,身上只有一件青白色的内衫,他略微弯腰俯身靠近忘时,嘴角勾起一个很漂亮的微笑。
但忘时没有看他,视线全在他那双赤足上。
“你又不穿鞋?会受凉的。”忘时微微皱眉道。
官止者低头看了一下,轻哼了一声,没说话,直起身,缓缓走向忘时对面,抬脚跨进了浴桶,扬起的水花溅了忘时一脸。
“你——”忘时见他进了浴桶,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官止昔在浴桶内坐下后,挑眉看着忘时,表情仿佛在说:“如何?”
忘时败下阵来,撇了撇嘴,“你洗呗。”
官止昔看着他略显挫败的神色,道,“官止棋,你这人真有意思。”
忘时听见“官止棋”三个字,刚想开口否认,官止昔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双手按着他肩,径直吻了上去。
忘时瞬间瞪大了双眼,“呜——”的一声咽了口空气。他惊讶官止昔怎么会如此!饶是以前这么多年他都未曾见他这般过。但忘时没有推开他,而是配给官止昔加深了这个吻。
浴桶内,水汽氤氲,两人一时吻得忘了神半晌才分开。
官止昔盯着他,露出个笑,“官止棋,你这不还是认了吗?”语气里尽是调侃。
忘时垂着头,也扬起一抹微笑,但很勉强。官止昔没有看见,只当他低头是因为心虚。
忘时在心里对自己说,早晚都得认,反正还有最后一次。看来,又得收拾收拾回云山乱了。
他其实很贪恋这样的时光,甚至想,时间可以停滞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抬头看着官止昔带笑的脸,不由得心头感到刺痛,泪水也快溢出眼来。他不想看见不认识他的苏或,可是...时间和现实都不允许。
人间孤愤最难平,消得几回潮落又潮生?
忘时低头思量许久,抬头再去看官止昔时,却被他一把抱住。忘时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也伸手环抱住了他。官止昔埋在他的肩头,用头蹭了蹭忘时的脖颈,然后不动了。
突然,忘时感到背后被烫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顺着后背滑了下去。他偏头去看,发现官止昔的身体在小幅度的震动着。
他哭了。
忘时用手拢了拢他的头发,然后将他扶正,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近了去,一一吻掉他脸上的泪。动作轻柔的仿佛是在亲吻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他一想到即将要与官止昔再次分别,心中便翻起无边的苦涩与疼痛,即使这样的分别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可当分别的画面再度出现,他仍旧会不舍,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让他再次忘记自己。
在官止昔看不见的角落,忘时的泪划过脸庞,肩角,最终落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