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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苏或

“十九岁,”他的语气变得凝重,“十九岁那年,他与我一同来到了千神庙,恰好遇见了那次天官劫。”

“怎么偏偏就是我们呢?”

忘时扭头盯着金乌,脸上是愤怒与不甘。

金乌低着头,不敢去看忘时。

因为天官劫的恐怖他太清楚了。

“天官劫那次,我们也没料到他会逃到千神庙来,我们..."金乌说不下去了,因为当初计划就是一定要杀了那个天官,无论代价如何。他们知道当时千神庙内有来此历练的官止棋和苏或二人,可官止棋是掌天会的候选人之一,所以他们不担心他会死。但苏或就不一样了,如果他在千神庙中,那他的结果就只有死。掌天会的人觉得,只要能绞杀那个天官,苏或死了就死了,不会搅乱太多因果的,所以……

“没料到?!”忘时起身,面对向金乌“没料到?”他的声音中是讽刺的质问。

金乌沉默了。

“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忘时脸上带着笑,可眼神里尽是冰冷。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是我们,凭什么就是我和清鱼!”

“为什么不让我与他一同死在那场天官劫中?!!”

“为什么要让我独活!!!”

“我和他明明才...明明才...”忘时的泪水从眼眶中飞落,脖颈青筋暴起。

与此同时,乌金洞开始震动,桌上的吃食随之晃动掉落到地上,摔的稀烂。

“忘时,忘时!你冷静一点,苏或,苏或还在庙里!”金乌冲忘时喊,企图能通过“苏或”唤回忘时的理智,却不曾想此时提“苏或”对忘时而言,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忘时灵力暴起,以忘时为中心,四圆形成□□的灵力旋,肆意地摧毁着乌金洞。

忘时在失控的边缘游走,衣袂被灵力掀起在空中乱舞。金乌眼看着现在的局面他解决不了,但被捆仙锁捆着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灵力旋越扩越大,金乌不可避免的入了灵力旋。

“唔——”金乌一口血吐了出来,“忘时,忘时!你冷静一点!”金乌冲忘时大喊并想从捆仙锁中挣开,可他越挣扎,捆仙锁便所锁得越紧。

忘时冷呵一声,“冷静?你要我如何冷静?!”

接着灵力旋扩展到整个乌金洞,乌金洞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开始坍塌,逐渐露出了千神殿的部分样子,金乌背后的石柱自然随之粉碎。

金乌跪倒在地上,连吐了好几口血,最终承受不住,被灵力旋压得昏死过去。

忘时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金乌,然后继续释放灵力,直至乌金洞完全崩塌。

忘时朝四周望了望,“你还不打算现身吗?”

“哈哈,急什么,老朽这不就出来了吗。” 一个一身灰白袍子的老头笑着从半空中现身,边说边抚摸着自己长至胸前的一把白胡。

忘时一掌灵力向老头打去,另一只手顺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老头所在的位置。

老头用衣袖一拂,散去了那掌灵力,缓缓落地,“你说你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小金乌的洞都给拆了。来,咱们好好说。”

忘时冷笑,不屑道:“不如此,你们会现身吗?”然后话锋一转,厉声质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头又摸了摸胡子,缓缓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还有十年。”

“我知道。”

老头听到回答又“哈哈”笑了两声,“我说的,是你的刑罚,还有十年。”

其实在当年那场天官劫中,苏或并没有死,准确来说是并没有完全死。掌天会众人在合力绞杀完那个天官后,在千神庙的庙中祠东殿找到了官止棋,也就是现在的忘时。

只见官止棋跪坐在地上,眼神麻木空洞的看着前方,怀中抱着还尚有余温的苏或的尸体,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失去了灵魂一般。

“官止棋,”一个金发的少年模样的人走近他。

官止棋好像听不见,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死了。”金发少年对官止棋说。

“死”这个字眼好像触发了官止棋的开关,他猛地抬头望向金发少年,“没有!他没有死,他没有死!!——”说完后,官止棋双眼猩红,头不停地微颤,嘴里喃喃道,“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睡着了...对,他睡着了,清鱼他最爱睡觉了......”

泪水从官止棋的脸上不停滑落,可他全然不觉。他低头看着苏或的脸,“清鱼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你只是睡着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了苏或的脸上,官止棋用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完。

泪砸在苏或的脸上,汇成了一条又一条名为“苏或”的河,而官止棋就溺在这河里,宁愿窒息也不愿挣扎。

而后,当官止棋冷静下来时,掌天会众人才向他说明了来意,并邀请他加入掌天会。

“加入掌天会?可以。”官止棋说完顿了一下。掌天会的人听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有点意外,结果他下一秒又说,“但你们必须复活苏或。”

掌天会的众人沉默了。

官止棋见他们不说话,于是嘲讽地笑了笑,“做不到是吗?那我不奉陪了。”然后横抱起苏或,从掌天会众人中间走过去,半只脚刚迈出东殿却听见——

“等等,”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官止棋停下了脚步,静待他的后文。

“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醒过来。”

“什么办法?”官止棋偏过头问。

“掌天会有一法器,名为‘醒魂’,可使死去之人复魂,但这代价你可愿——”老头的“意”字还未说出口,官止棋便打断了他。

“我愿意。”

“其老,这”

突然,人群中一青衣女子开口,面色为难地对说话的老头说。

老头被青衣女子称作其老。

但她旁边的人却伸手拉了她的衣袖了,对着她摇了摇头。青衣女子又看向了左侧的黑衣老头,黑衣老头则是意味深长地给了她一个眼神。没办法,青衣女子低头叹了口气,没有动作了。

“好,”其老对官上棋点了点头,“现在,你且随我们回云山乱。”

不久后,云山乱境内——

“你可准备好了?这雷罚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现在你还有机会后悔。”

官止棋听后,眸色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意已决。

掌天会给了他一百年时间,这百年时间内他要将苏或的能力提升至可以加入掌天会。若百年之后,苏或未能加入,那他将会再次死去。同时,从苏或醒来的那天起,往后的百年内,每十年官止棋都要接受“醒魂”所带来的噬雷。

现在,距百年之期,还有最后十年。也就是说,十年之后,要么苏或加入掌天会,要么“醒魂”收回苏或的灵魂。届时,无论成功与否,官止棋的雷罚都会结束。

可至于为什么苏或加入掌天会就不用死,官止棋也问过,可得到的答案无一不是——天机不可泄漏。而如今的忘时,历经百年世事后,早己得知了其中的缘由,可这背后的因果他却始终无法参透,但他也不想参透,他要的,从来都只是苏或活过来而已,仅此而已。

金乌和掌天会的其他人也曾问过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不惜承受噬雷,也要让苏或活过来。官止棋只问答了他们一句话——

“苏或的命,便是我的命。”

等四人一齐从千神庙出来,已是三日后。 四人围在一起,拿出了各自的千神珠。

千神珠有小半个巴掌大小,整体呈暗红色,但是很晶莹,中间还嵌着一片叶子。

“一,二,三,四,”忘时数了数,然后抬头看向官止昔,“止昔~刚好四颗”说着还冲官止昔眨巴了几下眼睛。

“对呀官师兄,你该请客咯”苏千雪也看向官止昔,石凌也不例外,同样睁着眼看向他。

十八坊内——

“四人,三楼,玉户千层雪。”官止昔边说边拿出四张百两的银票递给掌柜。

掌柜打量了一下几人,道:“几位仙长稍等片刻。”然后叫来了一小二,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就让小二领着几人上了三楼。

“仙长,您们的包间在301,菜很快就好,请稍等。”说完,小二便走了。

四人坐包间内,等着菜上来。

期间,官止昔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忘时叫他他也没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当忘时和苏千雪石凌两人聊得火热时,官止昔忽然起身,“我和忘时有点事儿,你们吃,要是你们吃完了我们都还未回来,那你们便自行回去。”说罢,还不等苏千雪和石凌答话,便拉着忘时离开了。

石凌看着离开的两人,又看了看一旁的苏千雪和这偌大的包间,“就我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