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星星再次出现在夜空,想再次看到银河流淌在这片天际之中。
——存于博物馆的日记
兰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林郁的怀里,有些尴尬。她想偷偷钻出来,却发现身后青年甚至连腿也狠狠缠住了她。挣扎几下无果后,她只能放弃,乖乖躺在身后人的怀里,睡回笼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兰舟先是听到隔壁林郁房门被大力拍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的房门口响起了拍门声。她闭眼一动不动,她身后的青年却再也装不下去,松开兰舟的身体,起身走向门口。
“队长,就知道你在这里。”埃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打趣的口吻。
兰舟只听到林郁低声和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他们便匆匆离开。
“晚上十一点我来找你,开始新任务。”扔下这句话,林郁也离开了。
深夜的巢穴里,有两个人在巢穴里穿梭,他们一层层地往下爬,最后到达S3的仓库层。兰舟跟在林郁身后,来到一扇写着数字“9”的门前。她前面的黑发青年打开门,一条长长的隧道出现在门后,隧道壁很光滑,看得出这里经过精心的修建。二人在通道里安静地走着,隧道两侧灯光随着他们的接近不断亮起,照亮他们眼前一小片的黑暗,很快又熄灭。缓缓向上的坡度告诉兰舟,他们在慢慢接近地面。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黑发青年停下,兰舟看到头顶上方有一个圆圆的金属盖板。
“我们到了。”
林郁推开盖板,先一步翻了上去,马上又伸下来一只修长的手。兰舟抓住那只手,被林郁轻松拉了上去,然后黑发青年迅速合上了盖板。
他们身处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洞内,林郁打开手环上的光源,开始搜索洞壁,很快他就发现了两个金属接口。黑发青年将两个接口从洞壁内拉出,连接到手环,调出光脑。下一秒空中出现了一个屏幕,里面并排显示着两个黑漆漆画面。
“这是小队白天安装的影像器。我们所在的第九据点有两个。”
“影像器?是类似于摄像头的东西吗?”兰舟心里想,视线紧紧盯着屏幕。
在有光源的情况下人类的双眼无法看清黑暗里的东西,兰舟抓过青年的手腕,关掉他手腕上的光源,让他们的眼睛适应黑暗。屏幕中的画面渐渐亮了起来,一小片空地出现在影像器前方,远处隐约能看到大大小小的黑色暗影。
林郁指着远方的阴影说:“建巢穴时我们没有将落土全部挖走,每一块都保留成可以建造据点的大小。”
“所以任务的第一步是监视?”
“是的,先摸清楚机器狗的行动规律,然后避开它们在夜里行动。”
夜晚的时间尤其漫长,当兰舟昏昏欲睡时,感觉身旁的青年轻轻碰了她一下,她连忙打起精神看向光屏,只见一群有着长嘴长尾的两足生物飞速从画面中掠过。
兰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问林郁:“你说这是机器狗?”
黑发青年将影像暂停后放大,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是的,与押送我们来托特兰的机器狗一样。”
兰舟诧异地看着暂停画面,心里五味杂陈,“不论是从敏捷程度、还是智商、体型等各方面,选择它作为原型确实比选择狗更有效率,况且这种生物群体性很强,比狗更适合作看守。”她心里慢慢说服自己接受了现实,但是也更加苦恼起来,因为对付这种生物,可比对付狗更困难些。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小声笑起来,她的肩膀抖动得越来越剧烈,后来几乎躺在了地上。
“这哪里是狗?哈哈,这些是恐龙。”兰舟捂着肚子不停喘着气,“是早已灭绝的古代生物,哈哈哈哈哈。”
林郁看着地上笑得越来越癫狂的兰舟,莫名其妙地问:“恐龙是什么?”
兰舟终于笑累了,躺在地上虚弱地给林郁解释起白垩纪、侏罗纪的霸主......
“当时有个电影很有名,里面的动物主角跟今天的机器狗很像,体型也相似。它们是群居生物,智商也比较高,不好对付。”
“所以现在的任务至关重要。”林郁沉思着,“我们要仔细监视,记录它们详细的行动轨迹,这样技术小队才能精确地确定它们的行动规律和路线。”黑发青年说罢,将兰舟从地上扶起,“我们一人盯一个屏幕,开工了。”
一夜未眠,天亮后,当兰舟和林郁睁着熬得通红的双眼回到巢穴时,看到了同样通宵的埃伦和清水,四人相视一笑,纷纷钻入自己的房间补觉。
“蚁巢”的白天一直都很安静,新的任务让大部分小队昼伏夜出,然而此刻技术小队的分析室内却异常忙碌,一份份托特兰据点的监视记录被接二连三地传输到房间里的中央光脑里。空中的巨型光屏上显示着托特兰的地图,巢穴外界地面上的一块块落土早已被标记好了位置,额外标有红色数字的是建好的据点。每个据点都有一位队员负责按照记录将行动轨迹录入。
维克托坐在卢卡旁边,另一边还坐着一位深蓝眸子的红发女青年,三人正在将这些轨迹一一串联,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规律。
“机器狗的巡逻一定有规律,监视时间需要延长,我们需要足够多的数据。”卢卡神情严肃,“从机动小队那里听说机器狗并不是一般的生物,是智商较高的小型恐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左耳的红光忽明忽灭,不似以往那么稳定。
“恐龙吗?”红色卷发的女青年饶有兴致地嘟囔了一句,右耳红光闪了闪。她紧盯着光屏,手指不断敲击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正在不断地蠕动、刷新。
维克托一边操作着光脑,一边说,“我通知各小队任务延期。”他眉尾红光一闪,随着手指的快速移动,将任务延长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一开始兰舟对于这些机器恐龙从身边跑过还有些恐惧,哪怕她在据点里躲藏着,哪怕她旁边还有林郁。随着兰舟和林郁在据点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枯燥夜晚,她对这些机械生物产生了好奇心,甚至还从它们奔跑的姿态中看出了可爱。有一天,她突发奇想告诉林郁,以后要是有机会,她想捉一只做宠物养起来。
“应该会比养狗有趣得多。”兰舟当时是这么跟林郁说的。
就这样在无聊中寻找有趣,在无规律中寻找规律,小队成员们虽然白天更加疲惫,巢穴内的氛围也因此变得沉闷、压抑,但是没有人有怨言,他们都在坚守着这份不知何时是尽头的任务。
三个月后,维克托给他们所有人带来了好消息,第一阶段的任务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