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甘于当井底之蛙,我们要探寻更广阔的世界。
——存于博物馆的日记
仓库区S1层,培育室。
米海尔正在和队员观察记录种子的发育情况,技术小队送来日光灯已使用了一段时日。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兰舟的那几盆幼苗长势良好,最大的已经长成十余厘米的植株。其他的种子在后勤小队的精心培育下,大部分已经发芽,长势好的已经抽出细细的幼苗。
“兰舟说这些植物未来一定要保证均匀的日光照射,所以我和维克托仔细地计算了一下。”十几天前,棕色长发的技术分队长悬浮在空中,认真地核准位置,一个个把灯小心地安装在天花板上,左耳廓的红光随着他的话语一闪一闪,“米海尔,这些灯很重要,你们要像对待种子一样对待它们。”
米海尔终于理解安装日光灯的那天时卢卡说的话。他吩咐一旁绘图的队员将每株植物的叶片仔细描绘下来,在兰舟表示她对农作物知之甚少后,米海尔打算先记录,阶段性地找兰舟辨别。
经历过高级道速降惊吓后,兰舟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由林郁带着,在他后建的缓坡上重新练起了滑雪。林郁每天的地狱式训练让她在冬季结束前学会了卡宾,她已经能轻松地从最初的陡坡滑下,终于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下了数月的大雪在某一天突然停了,气温开始缓慢上升。冬季过去,春天到来。
春天里逐渐消融的雪带来大量的水资源。“蚁巢”的各个小队近期都在忙于在托特兰各地收集雪水,白天的巢穴中上层几乎没有什么人。兰舟开始考虑在巢穴旁边建一间储水室,用来存储整个托特兰的雪水。她还打算建造一套完整的过滤系统,通过一层层地净化水质,达到可以直接饮用的目标。为了将方案做得更完善,兰舟这几天一直在埋头设计。
有了建造巢穴的经验,储水室建造得很快。储水室与“蚁穴”相对独立,取水间和巢穴P层的住宅区连通。储水仓的大小接近中央大厅,用来存放整个托特兰的雪,融化的雪水经过底部各层、各种物质的过滤,最终渗入最下方取水室的水箱中。
这天,兰舟刚刚从培育室回到住处,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知道林郁还是不在。开春后,林郁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兰舟从偶尔被拉去后勤小队帮忙的克利尔那里听说,他一直和技术小队在一起。
“应该是在研究穿越地核的方法吧。”兰舟一边想着,一边盯着空中的光脑屏幕,仔细地辨认米海尔发给她的植物记录,试图根据叶片形状辨认出种类。城市里长大的兰舟,只在电视上见过农作物,少有机会见到实物,现在的辨认对她来说极其痛苦。在看了几株长得大同小异的植株后,她终于放弃,打算等到结出果实再分辨。
“砰砰砰。”安静的室内响起敲门声,兰舟打开房门,看到林郁站在门口。黑发青年又憔悴了一些,他眼圈乌青、双眼无神,在她开门的瞬间,林郁闪身进入房间,径直走到土桌上躺下。
“我和技术分队找到方法了,穿越地核的。”他双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疲惫地说。
“对付人工智能的方法也找到了?”兰舟关上门,走到他旁边坐下。
“还没有,他们还在研究。”林郁话锋一转,“你接到了新任务。”
兰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这里的一个普通居民,顶多算一位建筑师,没想到今天竟然收到了小队任务,她好奇地问:“是什么?”
“跟着我,”黑发青年话语一顿,吸了口气,“探索巢穴外区域。”
“终于开始这个计划了吗?”兰舟兴奋不已,“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挖自己的秘密通道了?”
林郁看向兰舟的眼睛,微笑地点点头。
看着兰舟蹦蹦跳跳的身影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林郁不禁对未来的探索也期待起来,精神也逐渐放松。下一秒,这个忙碌了大半个月的青年迅速睡着,任凭兰舟怎么摇都无法叫醒。兰舟无奈,只得在他手腕的手环上点了几下,将沉睡的青年悬浮起来,并把他推到自己的茧床上放下,合上床帘。她自己则坐到土桌上,开始研究起秘密通道的挖掘方向。
“托特兰四周有围墙,巢穴的位置正对大门,挖去哪里比较好呢?”兰舟在光屏上随便画着线条,仔细地研究了起来。“‘蚂蚁’的生存还真是不容易,以前的人类会模拟生物的特征进行仿生设计,现在的我没想到直接模拟生物的生活方式了,真好奇我未来会住在什么样子的房子里。”
将通道方向大致确定好后,她又考虑开春后把培育室的植物移栽到地面,让它们接受阳光的照射。
“如果有树的种子就好了,地下的培育室也许就可以培养菌类了。”她一边想,手指一边在不停地记录。
兰舟之前为制作蓄水池的不透水砖特意造的火窑室如今已经闲置,她想着找到一些合适的土烧制一些器皿。未来人用记忆玻璃捏器皿是很方便,但总是少了些熟悉感。一成不变的材质让兰舟在吃饭的时候少了很多动力和仪式感,食物也因此变得不好吃了。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一些小小的雀跃,突然感觉到在这样的未来里,她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她以后的生活里将会充满未知与探索,这让一向都富有冒险精神的她,十分振奋。
林郁来找兰舟之前,早已偷偷将自己的房门锁上。起初他是累得昏睡了过去,但在被兰舟移到茧床不久后,他就醒了过来。他一边偷偷地听着兰舟的动静,等着兰舟发现他的房门已锁,一边又等着她发现之后,不得不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休息。
但是,他的耐心在等待中渐渐消耗殆尽。他终于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朝兰舟瞥了一眼,坐在桌上的女性正兴致勃勃地敲打着光脑键盘,精神越来越亢奋,神情也越来越激动,丝毫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林郁有些无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侧过身往茧床一侧挪了挪,彻底睡去。
深夜,兰舟的头脑风暴终于告一段落。她收起光脑,看了一眼茧床上还能再躺一个人的空位,打消了去林郁房间休息的想法。
“谁知道门锁没锁?”她这么想着,径直走向茧床,悄悄爬到林郁旁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