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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人类的第一步(一)

当星星和月亮一同现于夜空,

我就在那里。

——吟游诗人的献歌

兰舟正在去培育室的路上,她进行了数天的深度睡眠,现在精力充沛。一路上遇到了很多队员,巢穴白天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兰舟溜达着进入培育室大门,原来摆满植株的土台上现在空空如也,没有一棵植物的影子,空空荡荡的房间里也没有一个人,只有顶上的日光灯提醒着她这里曾经的样子。被隐瞒的感觉浮上心头,她不紧惊慌起来。

兰舟匆匆离开,跑回住所去找林郁,刚到就看到一名脸孔陌生的队员站在她门口。

金发寸头的青年冲她善意一笑,鼻中隔闪烁着红光说:“你好,我叫戴维,是后勤队的。米海尔是我的队长,他让我来找你。”

“是关于培育室的植物吗?”兰舟耳边红光闪了下。

“你去过了啊。”青年讪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完成了移栽。本来队长让我第一时间带你去的,但是这几天我敲门一直没有人应......”

兰舟松了一口气,说:“走吧,前几天我在睡觉,听不到你敲门。”

二人向巢穴上方的出口走去,爬上一个高高的绳梯后,兰舟跟着寸头青年来到地面。这个出口的位置比较偏,在营地边缘,靠近托特兰的围墙。兰舟刚爬上去就看到很多人在远处的大片植物中忙碌着,记录数据、加固植物根部、浇水、修枝、搭支架......米海尔分身乏术,不停穿梭于菜地的各个地点。

菜地已初具规模,米海尔将植物根据特征大概分了类,将它们按类别小心地移栽到地面,很是整齐有序。经过后勤小队的精心培育,它们长势喜人,健康且茁壮。

兰舟靠近这些植物,仔细地观察它们的叶片,偶尔还凑近闻一闻味道,拼命榨取脑海中关于农作物的任何记忆,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辨认出任何植物,深深地叹了口气。在菜地盘桓许久,她终于放弃,让戴维带着她去找米海尔。因为刚刚移栽不久,一些植株有些蔫,这些就成了米海尔重点的关注目标。兰舟赶到时他正停在这里,叮嘱看管它们的队员该怎么养护。

看到兰舟来了,他鼻中隔的红光持续闪烁,说道:“戴维终于把你找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你出任务那段时间不便打扰,眼见着这些植物越长越大,我们只能先移栽了。”

兰舟点点头,耳边红光一闪,“它们长得都很好。”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米海尔,说,“我还是分辨不出来。对不起,米海尔。”

“等它们结果后再辨认是一样的,不急于一时。”深褐色长发青年说,“储水室的雪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日光灯的照射也加速了它们的生长,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现在是六月,天气会越来越暖和,非常适合植物生长。等它们开了花,我们帮它们授粉后,这些植株就可以结果了。”随着耳边闪耀的红光,兰舟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要随时给我最新的进展,有的植物雄株和雌株是分开长的,有的是雌雄同体,授粉方法不一样。”

米海尔点点头,给了兰舟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继续忙碌起来。

兰舟在菜地里又走了几圈,最后干脆在四周闲逛起来。她上次在地面活动还是冬天和林郁一起滑雪。现在是五月,天气很暖和,队员已脱掉冬天的连体衣,换上了原来的作战服,兰舟也入乡随俗,换上了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几个月没有到地面来,营地围墙的位置向外扩大了一点。兰舟所在的菜地,是后勤小队刚刚开辟出的,背靠托特兰高墙。这是她第一次能够和托特兰的高墙近距离接触,带着对帝国科技的好奇,她一步步地朝着高墙走去。

高高的金属墙壁光可鉴人,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兰舟将手贴上去,却奇怪地感受到一股温热、不似金属的触感,还带着非常轻微的颤动。她有些疑惑,向一旁走了几步又再度将手贴上去,手中的冰冷触感让她知道她这次摸到的是金属。兰舟觉得有些奇怪,将手掌紧紧贴在墙壁,一边朝远处继续走去,一边感受着手中的触感。慢慢地,她发现了规律,冰冷的金属墙壁每隔几米就会变得温热。

兰舟将这些记在心里,又开始研究起托特兰的土地。她蹲在地上,试图用手掰下一块土,但是黄褐色的土壤坚硬无比。在不远处找到一条比较宽大的裂口后,兰舟把手伸进去掰下了一小块,手心的小土块被她轻轻一握,散成了沙。

“授粉后果实的生长需要肥料,得提醒米海尔施肥。”兰舟叹了口气,掉头向菜地走去。

在菜地找了一圈,她终于看到了米海尔。她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你以后可不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耳边红光随着她的嘴唇一闪一闪。

声音不大,但是却在嘈杂的室外迅速扩散开,菜地里的其他队员听到后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很快他们的神情恢复正常,视线纷纷集中到米海尔身上,好整以暇地观察起他的反应来。

深褐色长发青年听到兰舟的话后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看了看周围表情隐忍的队员,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弱弱地说道,“可以的。”他鼻中隔的红光飞速闪动,“你是怕信息没法及时传达,所以才要我直接联系你是吧。”他又补了这一句。

兰舟看着他奇怪的神色,虽然疑惑他后面那句多余的话,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有时会突然想起一些种地的事情,要赶快告诉你,不然很快就会忘掉。”

米海尔颔首表示认同,神色轻松了许多。他大步朝兰舟走去,伸出左手,将自己的手环和兰舟的手环轻触一下后快速分开,“这样就可以了,关于种地的一切,你随时可以发消息告诉我。”

周围的队员在他们分队长的手环和兰舟的手环接触瞬间,发出一阵哄笑声,似乎压抑了很久。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交换联络的两个人,脸上充满玩味。

米海尔神色严肃,用带有警告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你们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他鼻中隔的红光闪烁得并不平稳。

“终于不用每次都把我想起来的事情记下来了,以后关于种地的事想到什么就直接发给米海尔。”兰舟一门心思想着,没有注意到米海尔和他队员之间的微妙气氛。

她为了减少自己的工作量,主动要求和米海尔交换了联络。可是作为外来人的她并不知道,交换联络在未来还有着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