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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紧锣密鼓

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响动,许惊枝眼神一动,另一侧的方子溪也疑惑地投去一眼。

只有施平厄无知无觉地捏着胸前那枚绛玉,绛玉在他手心中滚来滚去,被搓得十分亮澄。许惊枝将绛玉送于他后,施平厄费了劲将绛玉穿出一个眼,拿了根红绳穿过,挂在脖子上。平日被他宝贵地藏在衣物之下,只有不安时,才会拿出,放在手上搓弄着。

见许惊枝异动,施平厄将绛玉塞了回去,没时间顾虑刚才考虑的事情,凑上前,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楼下鸳鸯闹出的动静正一声一声传来,方子溪蹙了眉,大概是听出那个声音是个幼小的女孩,心中有些打抱不平。许惊枝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手伸在方子溪肩上,拦了下他。又转向施平厄,摇头道,“无事。”

施平厄顿了一瞬,随后干巴地哦了一声,也再没追问。

…

方子溪与赤白已经离开,房间中一时安静不少。向来多话的施平厄也没了动静,低着眸,出神地盯着地面。

许惊枝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十分认真地出神,心底有些疑惑,却忽然发觉自己真是有些闲得慌了,他的心思向来只花在自己身上,于是他默默闭了嘴。

他挪步床榻之前,却是没像之前那般迅速地上了床。他定在床前,望着洁白的被褥,一时心底也十分疑惑不解。定了许久,他想到问题所在,出声道,“施平厄。”

施平厄听到他喊自己,猛地一抬头,响亮地应了一声。

“还不快来为我宽衣解带。”

施平厄僵了一刻,立马又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解开许惊枝那繁琐的腰带时,动作又轻又缓,时不时就要刮蹭他一下,偏生第一次不小心碰到后,后面动作更加慌张,手指愈发颤抖。许惊枝被他连着戳了几下,隔着一层薄料,腹处肌肤难免被蹭得有些发痒。可他断不愿做出难耐不适的模样,竭力忍下,端着一脸平静的肃言,淡然地盯着施平厄的动作。

终于,施平厄颤颤巍巍地解开了许惊枝的衣带,退开时觉得全身都乏力了。

许惊枝也结束了巨大的煎熬,怨着,未看施平厄一眼。

他还未动身上床,外面却传来响亮的喊声,“楼主大人,可能起身了?”

施平厄心底一慌,惊疑想,自己的动作怎的这么慢呢,于是颇为愧疚地看向许惊枝。

许惊枝闻声向窗外投去目光,没瞧见他那一眼。窗外此时亮起了花红柳绿的灯,楼外人影幢幢,不少人围在楼外,估计都是凑热闹的看客。现下,已是深夜。

他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

许惊枝十分复杂地盯着那柔软的床榻,脑海中浮现自己躺在床上深睡的模样,不知为何只觉得若是能睡上一觉,定是舒适惬意。但他只能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离开,施平厄已经立在一侧,抱着他的外袍,察觉到他眼底的烦闷,冲他安慰一笑,“今日事成后,前辈想睡多久便睡多久,我守在床榻之前,谁都不能扰了前辈。”如果前辈愿意的话。

许惊枝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而后伸开手,任由他动作,垂首间无意瞥见他脖子上那根显眼的红绳,艳丽的红衬得他颈间肌肤白净无比,许惊枝被生生勾住了目光。看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地伸出手,好奇地捏住了那根细绳。施平厄瞬间僵在原地,手攥着他的腰带,一动不敢动。

许惊枝这才发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于是松开了红绳。他随心所欲惯了,向来没有过这样的顾虑。之前的他可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施平厄在他手下,自然由他搓圆捏扁。这次见施平厄有些惊愕,一时愣了神,不知手该放在哪处。干脆僵硬地收回了手,途中不知如何作想,突然混乱了心神,将手在施平厄下颚处轻擦了下。而后他伸回手,安安分分地放在两侧,像是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施平厄又是半晌没动。

许惊枝也没动,沉默着,氛围顿时有些尴尬。良久许惊枝才无语又无奈地扯了下施平厄,急不可耐,“快些。”

被许惊枝刚才的口出惊言吓了一瞬,施平厄还没缓过自己发烫的手,许惊枝就轻蹭了他的下颚,那处敏感得很,直到现在也在发痒,像是撩起了火,直直烧到他心口上。

被许惊枝扯得身形一晃,耳边又传来许惊枝有些急切的敦促,明白许惊枝所做所说一切不过是随心之举,是他一惊一乍,施平厄便忽然笑出了声。他不知该说许惊枝可爱得有些让他烦恼,还是说自己蠢笨。干脆笑了几声,聊以安慰隐在心中、难以捉摸的情愫。在许惊枝的惊疑的目光下,施平厄给许惊枝的腰带绑了个漂亮的结。

施平厄看过后,扬起笑脸,刚才的郁结已经一扫而空,笑得有些惹眼了,“前辈,我们快些出去吧。”

分明是施平厄慢了动作,他好心没有催促那人,怎么反倒让他快些?

许惊枝没应他,快步离开了。

施平厄没想到许惊枝走得这么快,傻了一瞬,放心过后,在后面追了上去。

许惊枝功力高深莫测,若想将施平厄甩在身后,自然是轻巧之事。

施平厄只好在外边奋起直追,心底也有些疑惑,自己刚才是说错了什么吗?

待两人下到底楼,一人身形翩然,立在高处,一人气喘吁吁,脸皮上都是红色。

施绝意见许惊枝走来,远远就向他打了招呼。许惊枝没理他,甚至懒得敷衍他,眼底都带着一股焦躁和不悦。

他还未想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许惊枝了,那人身后就追来一个少年,红着脸,气息也不平稳,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薄衣,午后那件外衣似乎被落在哪儿了。

施绝意眼神一变,有些戏谑,他转向许惊枝,调笑道,“楼主大人真的是回房浅眠的么?”说着便低低笑了起来。

施平厄被施绝意看了一眼,才发觉不对,自己身上忘套外袍了。先前,他瞧鸳鸯的衣服短了些,遮不住脚踝上的铁锁,怕旁人看见时为难她,便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长衣直接拖在地上,将那铁球一并藏了进去。

想着他便在人群中寻觅着鸳鸯的身影,见她坐在外围一处,模样看起来恬静安然,心底安心不少。

深夜泛凉,缓过那股劲,施平厄才发觉有些冷,身边的人也打量着他,本宽慰自己无妨,这下倒叫他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好在里衣还算得体,施平厄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尽量不惹人注目。他现在可是许惊枝的人,怎能这样忘事,丢了前辈的面子呢?

他心底一阵惆怅。

“未曾睡下,外面可不安宁。”许惊枝诚实道,又冷冷瞥了眼台下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瞬间消失殆尽。

施绝意怔了一瞬,忽然又看了眼施平厄,点头道,“即使如此,倒是我们多有打扰了。”

许惊枝很快地挡在施平厄身前,将他打量的目光隔绝在外,冷然回道,“怎会是打扰,今日是金匣将开之日,我作为楼主,自然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睡。”

施绝意托起长调,啊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如此,我本以为是其他的事缠住了楼主大人呢。”

许惊枝不明白这施绝意是何意味,语气怪异,他懒得与这人纠结语意,干脆敷衍地笑了下,不再理睬他。

他回头看了眼施平厄,施平厄也正抬头看他,两人视线相撞,又纷纷避开。

许惊枝漠然回头,发觉施绝意一脸深不可测地盯着,心底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了。

脑海中又想身后那人穿着薄衣,心底又有了打算,待魂影轻巧地解开他的衣带,他便将那金贵外衣一把扯下,随意扔在施平厄身上。

在那人还未反应之时,许惊枝扭头向众人而言,“即刻开始,可不能误了吉时。”说罢他看向施绝意,偏头淡笑,“大人觉得呢?”

施绝意笑而不语,良久才点了头。

许惊枝运气确实不错,次序被定在后面,看起来赢面很大。他看起来也不像胜券在握的模样,却是十分安分地找了位置坐下,姿态看起来好不放松。

施平厄跟着他坐下,兀自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鼻腔里沁满原主人身上的淡香,直个扑来叫他心迷意乱。

…

高处金匣被打开,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唯见数人端着巨大的盘子,按次数将金子送进金匣,却是连个声响都不曾听见。施绝意的金子是由下人们搬起箱子,随后尽数倒进。整整几大箱,将下人都累得浑身打颤,金匣依旧如故,不曾变动分毫。

众人难免惊讶这些巨量金子像是一滴水投入江河,似乎毫无作用。

施绝意倒不奇异,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壶酒,向施平厄举杯。

施平厄只用眼神向他点了头,却没举杯,手垂在身下,动都未动。方才许惊枝收回他酒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管许惊枝是不是不喜他喝酒,施平厄都选择对酒避而远之,不去挑战前辈的权威。

许惊枝看了他一眼,未说什么,随后向施绝意投去警告的一眼。

施绝意笑而饮酒,浓烈的酒水一饮而尽,将酒盅搁在桌上,望着那玉白的空盅,他忽然觉得酒无滋无味,失了兴味,便差人撤下去了。

远处一人却瞧见他这细微的动作,也自己斟了酒,遥遥举杯后独自喝下。

随后的流程如同一条不停翻转的细绳,没什么意思,画面平常得叫人失望。

眼见那前人将金银倒入,在原地停留不过半分,便收了盘子,穿过身后举着盘子的侍从,快步下楼,又放满了金银,记下登记的名字后,不敢耽搁,疾步赶到了队尾。

气氛恰如施平厄抽签抽到独自一人前往正魔大战那天,只是那天人很少,紧张的人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他眼神死死盯着高悬的金匣,脑海里的思绪很乱,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心中隐约的惧怕。

心底总觉得发凉,可周围喧哗得很,人吵着,热腾腾的饭菜也被端出,呼吸起此彼伏,身上生出一股燥意,身上又拢着前辈的外袍,将暖意紧紧裹住,叫施平厄一时热得苦不堪言,可总归是暖的。干脆扯紧了衣服,热了自己的时候,总归也能多嗅嗅其上的淡香,使心神缓和片刻。

许惊枝与他坐在施绝意附近,他与施绝意都认真地端睨着高处的金匣,唯有许惊枝左顾右盼,目光分毫未落在高处。

许惊枝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脑袋里不好的记忆侵扰着他,腹部传来刺痛,似乎这里的每一处都叫他失望透顶。

将人扫了一圈,他下意识地去看施平厄,却瞧见他认真的模样下藏着些苦不堪言,额间也冒出些细小的汗珠。

还有个人比他更不自在。

想到此,他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也十分怡然自得地伸出手,将华贵的袖子贴在施平厄额间,为他轻轻擦了汗。在施平厄错愕之际,他则站起身,将施平厄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意地搁在椅背之上,而后背手坐下,动作十分自然,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

施绝意余光瞥见两人动作,笑意更深,见高处金匣依旧没有动静,收回了目光。“没想到楼主如今也能安心得下来。”像是被许惊枝的自在感染,他也十分放松地将一腿叠于另一腿之上,神情闲散,目光中藏着打趣之色。

许惊枝侧耳细听,旋即低笑一声,轻声道,“可是我太过放松,让大人忧心了?”

施绝意装傻道,“楼主何出此言?”

“大人今日前来出谋划策,不过是为了将遗金楼从我手中夺去,或是使我当众出丑。如今我好似有所把握,可不就坏了大人的好事吗?当真是难过啊,不知何处恼了大人。”许惊枝语气中带着怅然,目光却直直盯着施绝意,眼中冷然。

许惊枝直言不讳,施绝意却不跟着说下去,反而无奈地摇摇头,“楼主当真是误会了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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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紧锣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