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尸鬼仙 > 第9章 李大娘

第9章 李大娘

出去时高篆意已经擀好了面皮正在前屋包饺子,刘岁低头看了眼,他包的饺子不是常见的样式,叫四喜饺子,就是将面皮捏成四瓣装入不同陷料,对面皮的柔软度要求很高。

刘岁将衣服递给高篆意:"我家以前也包过四喜饺子,做起来麻烦的很,还特别难包。"

他小时候非常喜欢吃这种饺子,但是这种做法需要准备馅料的时间要很久,他爹娘总有各种事要忙,平日在家的时间不多,刘岁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

高篆意穿好后掸了掸衣裳上的褶皱,他拿起面皮,修长的指节在上面捏了几下:

“提前准备好材料就不麻烦.....看,这样就好了。”

刘岁拿起面皮有样学样,包出来好几个都长的奇形怪状,他无可奈何摊开手看着掌心的那坨面团:

“包成这样下锅也没法吃,还是你来吧,屋里怪冷的我去点上炉子。”

高篆意看向刘岁的手掌心,上面有许多老茧以及粗糙开裂的皱纹,他拉住刘岁的手,拇指在上面轻轻的揉了揉问道:“会疼吗?”

刘岁听到这个问题觉得有些莫名:“茧子怎么会疼?”

实际上茧子越厚实干起活来就越耐疼,刘岁刚开始在藁江在当船夫时每日握着竹篙磨的掌心发红,但人的适应性很强,等长出茧子后,有了粗厚的茧子反倒减轻了许多痛感。

刘岁不甚在意的将手抽了回去,他走到边上的矮桌上坐了下来。

桌上放着个炭炉,点上炭火后,屋内的温度很快攀升,尤其是炉子周边被烤的暖烘烘的。

刘岁往炭火边放了些花生和柿子,空气中弥漫着木质与果甜香交织的气味。

此时小鼬揉着眼睛从内室走出不停地嗅鼻子:“岁大哥你起这么早...好香啊...”

“已经戌时了。”

“小鼬接着。”刘岁将手里的花生往前方一抛——

见刘岁霍然朝他抛来一颗花生,小鼬呆了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仰头跳起来张嘴接住了。

“岁大哥!”小鼬嚼着嘴里的花生嗔了一声,抬头时正见刘岁单手撑着下巴、眉目舒展的看着自己,那张极为俊朗的脸上带着逗弄小狗似的笑意....

小鼬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他慢慢走到刘岁对面坐下,眼神热乎乎的:“岁大哥再扔过来,我还要玩....”

“刘岁,我刚才锅里下了点饺子,你帮我看下是不是熟了。”高篆意冷不丁的开口喊道。

“诶,我去看看。”刘岁应了声起身走进庖屋。

他一走屋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每回刘岁和小鼬耍闹,高篆意就会找理由把人支走,再不聪明的人对如此刻意的行为也会有所察觉。

小鼬捏起一颗花生扔进炭火里,炉中溅起点点火星,他似是对着炉子自言自语道:

“与其用这种手段阻止岁大哥和我待在一起,不如找块镜子先照照脸....”

高篆意像是没听到一样低头包着饺子,淡淡回了句:“那你是不是觉得,像条狗一样死缠烂打就能让刘岁看上你?”

过去隐晦的敌意在此刻彻底撕破脸,小鼬的脸色冷了下来,正要回击时刘岁端着盘和碗筷从庖屋内走出,他立刻闭上了嘴,睁着圆眼摆出文静乖巧的表情。

“篆意别包了!先过来吃饺子。”刘岁说罢放下盘子又去庖屋。

小鼬见侧着脑袋喊:“岁大哥你不坐下吃吗?”

刘岁拎着食盒往屋外走:“我给李大娘家送一盘过去。”

李大娘是住在隔壁院的邻舍,这附近一带的院子挨的都很近,所以街坊邻里会时常走动,李大娘除外。

听闻是她丧夫后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去年大儿子说是接到了活计要离开一年,在那之后了无音讯,小儿子被征召上了战场每日生死不知,李大娘人变得抑郁寡欢,也不愿和人说话。

刘岁和李大娘家院子离的最近,搬过来后偶尔会送一些鸡蛋瓜果过去,慢慢的也能说上几句话。

外头风雪很大,刘岁双手抱臂走在雪地上冻得忍不住跺了跺脚,李大娘家的院门没有关,刘岁走进院内喊了几声后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今日是出去了么...”疑惑的嘀咕了两声后,刘岁准备回去,视线不经意间注意到屋内投在窗户上影子,他的后背蓦地蹿上一股凉意。

走到屋前又喊了一声,然后缓缓推开屋门,寒风顷刻间随着他的动作从屋外灌进屋内——

刘岁抬起眼,吊在梁上的尸体随着风势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

报官不久后衙门的人赶到了,不少人围在李大娘家的院门口好奇的探头往里看,七嘴八舌的小声谈论此事。

说是冬至前一日传来她小儿子战死的消息,李大娘听到消息后不久便上吊自缢了。

回去后小鼬探着脑袋问刘岁和李大娘聊了什么去那么久,回来饺子都凉了,小鼬头一次过节吃上饺子,脸上还带着喜兴,刘岁三缄其口后没提这个事情。

李大娘除了失踪后除生死不明的大儿子外没有其他亲属,她的丧事便由李岁着手操持。

头七这日,是逝者故去后第一次返阳,也叫回煞。

刘岁做了回魂饭,他在堂前摆好贡香后,在前院的路全插上了白蜡烛来引亡魂回家,地上也铺了层用来检验回来足迹的草木灰,在草木灰出现痕迹后,刘岁便去门口的火盆烧纸钱。

若是烟灰升腾直线往天上飘直至消失,就是在那边收到了。

但这回手中的火煤一靠近纸钱便熄灭了。刘岁皱着眉用特制的香将火苗舔着纸钱烧起来后,火盆里升起的烟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就是左右打着弯不肯往天上走,而火盆里的纸钱则物不成灰,一块块的黏连在一起成了黑疙瘩。

简单来讲就是死者不肯领供往生。

刘岁手揣进怀中就要掏符箓准备强行把李大娘送走,挂在门头的白灯笼呼哧一晃,那鬼魂见势不妙转瞬消失了。

到了夜间,刘岁准备睡觉时,侧头发现窗户外边立着一道人影。

李大娘穿着白衣服因忌讳着小门的黄符阻隔在外,死白干皱的脸贴着窗户,用枯瘦的手拍着窗户朝刘岁咧嘴笑。

刘岁露出一丝讶异,他在院门口放了东西寻常鬼魂是进不来的.....眼睛转瞟向小鼬的鞋子,那双鞋的后跟沾着点草木灰,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趁小鼬出门时,鞋尖紧贴着小鼬的脚后跟偷偷进来的。

刘岁抽出拷鬼棒面无表情往前走了几步:“李大娘是不愿意上路么?”

李大娘见到他手上的东西吓的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老脸又堆起讨好的笑:

“哎呀,我之前就听说刘小兄弟厉害,原先是不信的,现在真是见识到了....我没想缠着你、就是想.....”

刘岁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他冷声道:“老人家,不管您有什么心愿,你这辈子已经走完了!不必再多想其他的赶紧上路去吧.....若是一直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成了鬼之后,就不再是原先的那个人,刘岁也不会用对人的方式对鬼,在他看来鬼只算是**与执念的载体,停留在世上的时间越久,那些负面的念想就越加难以消除,和它们说东道西,拖到后面只会更麻烦。

李大娘没想到平时好脾气的刘岁会如此不近人情,她急急的说:

“刘小兄弟,我知道你心善,你就帮帮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鬼。”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家大郎是死是活,我想知道他到底是遇上什么事情了一直不回家...之前听闻说陛下身边的半仙要修缮什么地方,大郎听说这个活计给的钱多就过去,哪里知道这一去就生死不明...你说这让我怎么能安心上路呢!”

刘岁微微疑惑了一瞬,眯起眼问:“陛下身边的...半仙?”

“对,就是那个脸长的像女人,模样很漂亮的半仙,好像叫什么长生....”

刘岁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这二者间能有什么牵扯,他又记起高篆意说的那些话,看向李大娘转口说:

“把你家大郎的生辰八字和出走那天的时间给我吧。”

“好的好的!”李大娘闻言立刻提高的声音,飞快将李家大郎的所有相关全说了一通:“还有啊,我家大郎出去的时候我特地给他求了十八籽手串让他戴在手上....”

“刘岁,你还不睡吗?”高篆意从屋内走出,将疑惑的目光投在刘岁脸上问道。

李大娘看见高篆意像是非常害怕似的,瞬间消失了。

“我出来喝口水就睡了。”

“是么...那早点歇息。”高篆意朝刘岁笑笑转身回到屋内。

刘岁一夜都没睡着,第二日天一亮就起来算了下李家大郎的神状以及生克关系——值符逢空,年命不保。

值符逢空,就是出现了问题...

加上临死门跟九天,很凶,刘岁几乎可以确定李家大郎是凶多吉少。

内外盘的地方在落盘外,说明不近,但从距离看也在同群,没有特别远,方位最终是以年命为用神来看,在住处的东边,莫约是东边百里左右的位置,前面应该还有一片树林....

落宫玄武代表掩藏,代表这个地方不好找,地方的主人也不想被人知道...

为什么不想被人知道...刘岁手指在桌上扣了两下,想这么多也想不明白,他索性收起测算的纸起身穿衣服,小鼬被窸窣的穿衣声吵醒,他伸了个懒腰“彭”的一声变成赤条条人形,他支起上半身问:

“岁大哥,你要出去嘛?”

刘岁抬着手用发带将灰白色的头发束起,又转身又把一些器具收进包袱里:“我要出去几天,你帮我也跟篆意说一声。”

小鼬几乎每天都和刘岁待在一块,冷不丁听到刘岁出去几天不带自己根本接受不了,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语气十分委屈可怜:

“我知道我太弱了岁大哥才什么事都不愿和我说....但我不会拖累你的,就让我跟你去吧。”

“你不要多想,小事而已去几天就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刘岁揉了揉小鼬的头发转身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