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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护国寺

刘岁跟着罗盘经过一日的路程后终于到了位置中的山林,四周山叠着山,因着地势崎岖一路上没有见到半点人烟,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

这个地方山脉走势起伏如龙,在风水上管这种地方叫龙穴。

龙脉被定为立国之本的存在,历朝历代对此都极为重视,龙脉若出现问题是会招致国土大伤的。

而他途经的路上看到地面被挖掘破坏、水脉也被人改道。

象征龙脉的骨骼的岩石被凿导致山脊大片开裂、作为龙脉外层鳞片的树木遭遇大规模伐林,所有的格局全被更改破坏掉......

也让这片国土与天地灵气间的联系也被一刀斩断。

维系的国家的龙脉被斩,困在这引不出去,怪不得会连年灾祸。

刘岁越想越心惊,继续往前走拨开面前的树枝,不远处的山腰矗立着一座烧成废墟的寺庙,风化的木牌刻字上依稀能瞧出“护国寺”三个大字。

没想到护国寺就建在这处。

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发现,寺外是按着大禹七星的方位一步不差的建了七口锁龙井,为的就是将困住的龙气全都被引到寺内....

再联系到护国寺的众僧为被屠灭,刘岁隐隐猜测可能是国师的手笔,只是想不通护国寺内有什么秘密是不惜废掉国运也要进行下去的。

护国寺建有5层,现如今已经倒塌破损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刘岁脚踩着焦土进入寺内,偏殿中的数百座佛像也被烧毁的面目全非....

李大娘说刘长生是以修缮的名义将人召集人到这处,可按眼前的景象却半点看不出修缮过的痕迹。

寺内大部分地方已经被烧毁,也找不出什么异常...

刘岁双手抱臂,视线在数百座佛像上一寸一寸扫过去,最终将目光落在右前方的千手观音像上,因为大火烧过,相较其他蒙着层乌黑的焦灰的佛像,这座千手观音在其中则稍显干净。

千手观音以四十二手象征千手,每只手上都会拿着一样法器,刘岁注意到,四十二手中惟独手持莲花的那只手纤尘不染。

莲花的高度刚好到他胸口,他伸出手按住莲花轻轻扭动....

嘎吱一声,面前的观音像连接着后方墙壁缓缓的往里转动过去,刘岁面前随之出现一道暗门,里面密不见光,他从供桌上拿起一根蜡烛,将手放在身后的斩邪剑柄上往暗门内走去。

刚进入门内,身后的观音像又一转自动合上了暗门。

用火石点上蜡烛后,火光只够照亮他脚下的那片石阶,从脚步声的回响可以推测这个地室绝对不小。

刚顺着石阶走到下方地面,手中的蜡烛的火苗忽然晃了晃,刘岁未闻其声便抽出剑挡住了迎面砍来的那一刀,反手向那人劈了过去——

“大哥、大哥!手下留情...”

“我们不是故意的,这里乌漆嘛黑的还以为是遇上跳尸了...”

那人险些没躲过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痛呼,见刘岁又要砍过来连忙告饶。

刘岁将剑尖插进那个人的颈边,拿着蜡烛靠近发现有两个人,地上躺着的男子身体十分孔武、年岁稍长,站在边上的那个身板瘦小的像只猴,身后背着飞虎抓、墨斗线等下斗的工具....

一看就是倒斗的灰八爷...只是这里没有墓,不知道他们是为何物而来。

躺在地上的男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和旁边的瘦子对视了一眼后,搞不明白突然冒出来的刘岁是哪路的人,犹疑的打量了他两眼后问道:

"敢问兄弟是...."

刘岁掏出罗盘晃了晃:“门周村的,和你们一样过来摸点东西....多个人多点助力,届时我们再平分如何?”

倒斗的都知道门周村,这个村子的历史非常悠久,百年前发现了一处风水宝地,于是许多官员贵族都将幕址选在那处。

后来有一村民意外从地基中挖掘出价值千金的朱钗,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所有村民都放弃了劳作,到了夜间便下墓挖洞,在朝廷发现了此事后,这个村已经全部转移了地方又到另一地继续...

虽说走的是野路子,这村百年期间吸收了各派系的手法,再经过逐步的融合,也有自成一派的风格。

那两人听到是同行后松了口气,面前的男子身形高大且周身的气场十分沉稳老练,说不定遇上危险真得靠他相助,至于拿到东西后么.....届时二人再找机会合力把他杀掉了事也不迟。

身形孔武的男子搭住刘岁的肩膀,扯着粗犷的嗓门十分热络:

“原来是同路人,突然看见有人进来给吓了一下多有冒犯了;我叫田大灯,旁边这位是我侄儿,你喊他黑娃就成。”

“刘岁。”他看了田大灯一眼试探问道:“此处与世隔绝,我都没想到会在下面遇见人,二位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找过来的?”

“既然认了你这个同路兄弟,我也不瞒你...”田大灯靠近刘岁压低了声音说:

“做咱们这行找墓穴不久讲究个望闻问切嘛,平日要下大雨时就会攀到山上,待电闪雷鸣之际去听山体是否会有异样的回响或者震动,如果有空响那下面就可能有宝贝.....当时就觉得这寺庙底下的响动不对劲,我也纳闷,一座废墟底下能有啥....就找人打探,真就遇上知道里面门路的人。”

“之前有传闻说,护国寺前主持是罗汉转世,在坐化后留了真身舍利在这作为镇寺之宝,当时特地在地下建了一座地宫,就是为了供奉这颗真身舍利。”

说到这,田大灯情绪既感慨又亢奋:

“这里可是地宫!什么身份死后才给建地宫,不都是些皇亲国戚么?!你也应该清楚,地宫里头会有多少宝贝....这趟稍微能捡到几件回去,咱兄弟几个直接金盆洗手了!”

刘岁拿着蜡烛往四周照了一圈,他没想到寺庙底下竟会有地宫....

如果田大灯所听传闻属实,那么国师下灭佛令烧护国寺除了改龙脉外的可能性外,还有可能是为了拿罗汉的真身舍利...

他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后,继续追问:

“但是我前阵打探到风声,现在陛下身边的那个半仙似乎找了人要重新修缮这里...你说里头的东西会不会已经全被拿走了?”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可是那半仙嘛....不可信不可信。”田大灯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刘岁忍不住问:“那半仙可是有什么蹊跷?”

田大灯边上的黑娃插嘴道:“百姓都说国师是妖邪,我觉得那半仙更邪...他收留的那些流民现在全都下落不明,报官都不好使;说是找人修缮这处那处的,那些人呢,过去后哪个能回去?”

“好多人猜测半仙其实是偷偷拿人命去炼丹了...至于这丹是炼给谁的,小老百姓怕砍头也不敢多说。”

刘岁面色冷然,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信刘长生会干这种事,就算是,恐怕也是被师正青所逼迫,说来说去,当初就不该把人交给师正青。

“田叔快来看,这还有一道石门!”走在最前方的黑娃突然喊道。

“只是不知道打开的机关在哪。”

“肯定在这附近。”

刘岁注意到门的两侧挂着青铜雁鱼灯,用手去扭底座和灯座纹丝不动,想了想又用蜡烛将灯芯点上,红色的灯焰燃起后那道石门隆隆打开了——

进入后刘岁才有了他正在地宫的实感,石门内非常之大,数百盏莲灯用金链悬挂起将里头照的通亮,正前方是一座巨大无比的佛像,以及无数小佛像,两侧有多层结构的经架,上面陈列着的经书以及藏经原卷....

让他惊叹的是梁柱上盘着的蛟龙玉雕,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玉,颜色血红,足足有六七丈长,

仅仅是宽度都有他的小臂那么长,远远的咋眼一看刘岁差点误认为是活的。

墙壁则刻着浮雕壁画,雕刻的人物有成千上万个,多到密密麻麻挨在一块,人物的身体扁塌,像是被抽了骨血、空剩垂坠的人皮。

田大灯到处翻了一阵后看着柜上的经书咬牙切齿道:“怎么都是些破经书,能值几个钱...”

刘岁不置可否的笑笑走到书架前,这些经书不乏孤本和手抄珍品,若是行家来,一看便知里头有多少经卷是有市无价的稀世珍宝。

黑娃拉了拉田大灯的衣服,小声道:“田叔,这里看着哪像是有前主持真身舍利的样子。”

田大灯嘘了一声,指了指莲灯旁边点缀的夜明珠,然后偷偷看了刘岁一眼,见对方没看向他们这边松了口气,不做声响的把夜明珠摘了下来装进包裹里...

刘岁觉得这处可能还有机关,他在经架上不停地翻找摸索,因为动作快,手不小心碰到浮雕墙,摸到的那一刻他手上汗毛一瞬立起连忙后退了数步。

那触感像极了真人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喷在他掌心的起伏呼吸,刘岁眉头皱起紧紧盯着墙上的浮雕壁画——

“窣、窣..”

高度的警惕让刘岁注意到耳边皮肉之间贴着摩擦的声音,他面色一变看向侧方的位置,田大灯与黑娃身后的壁画一起一伏的缓缓往外凸起,无数个挨挤在一起的人企图从墙壁上悄无声息的蠕动而出。

“你们不要回头,马上跑!!”

二人正忙着装夜明珠,听到刘岁的喊叫抬起头楞住了,随后意识到不妙抬腿就要跑,却被后方的无数只手抓住。

不等刘岁冲过去,下一刻,这群密集的像蚂蚁一样的怪东西从后方围住他们,眨眼间身体就被啃噬了一半,隔着距离都能闻到浓到作呕的血腥味。

刘岁看的头皮发麻转身往石门的方向跑去,可是门在他们进入后便自动闭合了,边上看不出任何藏有机关的端倪,他只能掏出符箓吃力的应对这群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在躲过其中一个扑来的动作时,那东西手上戴的十八籽手串从刘岁面前一晃而过——

刘岁呆愣了一瞬,震惊的抬头望去,只是蜂拥的怪物成千上万,顷刻间便混在其中找不见了。

因着出神的空隙,在感觉背后有东西扑过来时,刘岁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拿剑隔挡,然而想象中的攻击却没有发生——

刘岁扭头去看,高篆意拎着那家伙的皮一把将其拍回墙上,他一出现,所有的怪物的动作全停住了,往后爬回了墙内,又成了安静的浮雕壁画。

“篆意,你怎么会在这?”

“我有些担心所以找过来了...这里很危险,我们赶紧离开此处回家吧。”

刘岁没有应答,也没有问高篆意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护国寺,他看向那些被重新封进墙里的人皮,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那个手上戴的十八籽手串的人,仔细看可以看出面皮上的五官的确有几分肖似李大娘....

高篆意还在一旁继续劝他离开。

刘岁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高篆意的表情,他问:“这些人的精血的和魂魄哪去了?”

高篆意沉默了一瞬,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