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时光之路 > 第75章 有些人的新生活

第75章 有些人的新生活

第七十五章有些人的新生活

元旦一过,宋丹洁来找陈暄,俱乐部的圣诞节欢庆她很兴奋,也爱上了俱乐部。

言戈和坦克的幽默使丹洁开心大笑,但大家热衷长篇大论,你来我往的思想交流让丹洁困惑,和她目前的生活状态不太相适。

宾馆里的现实人生和俱乐部的思想信仰,两个世界,她的兴趣牵扯在身边的实际生活,覃先生的情感享受,宾馆里形形色色的人物和应酬,她想跟陈暄说说话,陈暄也牵扯在现实世界,仍然乐于沉浸在这样的思想大论。

和丹洁见面那天,大堂遇到了周婷,一个见面触动了她们闷在心底的困惑:正在面对的现实,与坐而清谈的思想。

陈暄在大堂等候丹洁,周婷坐在相邻的沙发,彼此望着眼熟,再瞅一眼,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瞬间的热情让她们热烈地抱作一团,大厅里她们的声音咋呼呼回响。

给周婷补英语时,陈暄还在大三呢,那时周婷就很成熟的打扮,现在望去,已是时尚媚人的少妇样子,高跟鞋又细又高,使劲撑住愈发浑圆丰满的身体,灵巧的在地上咚咚地发出闷响。

一说,她有男友,还没结婚,口气仍旧鲜明的周氏风格,“男人嘛,给点鱼腥味就行,何必非要喂饱呢。”

正说呢,丹洁到了,她和周婷一个行业,认识不久,丹洁面前,周婷显得很矜持,但转向陈暄,忍不住放肆,又真诚,好像补课那一段是极为想念有趣的日子,陈暄是她既嘲笑又喜欢的朋友。

陈暄由衷地说,“那时候傻傻直直的,你年纪明明比我们小,像个小大姐一样厉害,你的风格可是让我增长好些见识呢!”

“哎,你已经工作了,男朋友搞定没有?还没有啊?记得以前那些来哄你的憨伙子,弹点儿吉他就想得手,我差点儿直接帮你踢出去了,不过他们还是被我吓跑了,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对!

谈恋爱跟点儿小男生也算了,现在真找男人你可要多点心眼,读书多难免稚嫩,恋爱多几个不是坏事,一定要吊着点儿。那时你脸皮太薄。”

回忆正欢,一位大腹便便,衣着气派的中年男人走到沙发前,一口广式普通话,“走吧,阿婷,车在外面了。”

周婷回身,白净脸上堆起迷人微笑,大方介绍后,婷婷袅袅地和那位先生挽手离去,走之前,她对陈暄说,“你比以前成熟了。回头再联系。”

陈暄笑着说,“谢谢,你也更成熟了。”

看周婷走远,丹洁摇头说,“这个周婷跟过好几个了,有名气呢。女人中她算是厉害的,不像那些个前台小姑娘,随便一个什么港商台商,几双丝袜和口红就哄了去。她挑了又挑,刚才这男的是个香港老板,据说她要跟着去深圳定居。”

看到陈暄狐疑的眼神,丹洁哗哗分析,“结不结婚的是另一回事,那人在深圳买了别墅,你没听说很多女孩都被香港有钱的包养吗?住在深圳,男的香港深圳两边跑,生意情感两不误。

不过一个人关在别墅里像是养鸟一样也很无味,是吧?如果养了数只鸟呢?关键看周婷怎么样应对了。

以她的精明,钱应该没问题,生活和情感也搞定就好。王文斌怎么有这么厉害的表妹,和他一点儿不像。也难说,我们没发现,王文斌工作后越来越厉害,变化挺大,难说骨子里哪里像呢。”

陈暄听了,哑口无言,看看远处前台服务员几张精致的笑脸,有的陈暄也熟悉,和自己的客户都有瓜扯。

她似真似假地打趣丹洁,“怎么到了宾馆都这样啊,你可不要跟着走远哦。以后我还是要拉着你去俱乐部,让你有颗美好远大的灵魂。”

丹洁笑了,“好吧,人格不要分裂掉就行。”

说到这些感受,丹洁纠正陈暄,其实不仅仅是宾馆,其他地方也有这样姑娘,不是因为一点口红丝袜,而是身份,台湾香港客商。

就像在俱乐部言戈玩笑说的,村里太穷,有人撒把米,鸡咕咕地跟着就跑了,宾馆就相当于村口,是个来来往往的地方,工作后才发现世间有这么多不同的人。

“教育很重要,环境很重要。

我们这一拨,从小都在好学校,家教严,学校管束严,上大学,找好工作,周围都是些同类,轨迹简单。

在差学校,很多人生就是松散粗放型的,家里不管,学校没法管,要么上职业中学,家里条件好点的,漂亮点儿的,钻头觅缝进宾馆这类看似高档的服务工作,这些人心理年龄大多了,和我们的认知绝对是两个世界。

我们蔽塞、矜持、想得多,有时未免造作,虚伪;她们又太直接、随意,脑袋里和心里都没有负担,所谓的放荡轻浮。我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世界,也看不上对方。”丹洁的想法一股脑倒出来。

说到这儿,宋丹洁突然想起,“夏红,你的亲戚,还是吴晓莉告诉我的,那天跟周婷差点打架呢。”

夏红,陈暄很久没见到了,家里说她跑了。上次和吴晓莉看望时,夏红呵欠连天,听说有吸毒,没有坐实。后来果真是吸毒,可惜家里知道时,四哥已经被她给带上路,一起吸上了。

前不久,四哥被夏红带上吸毒之后,餐厅关了,钱也没了,成天缩在家里,不知哪搞点钱混日子。夏红呢,消失了,孩子丢给四哥,孩子经常一个人丢家里,饱一顿饥一顿,四哥在家时还会带着孩子上小商店,让四五岁的孩子掩护他偷吃的东西。

陈暄问,“夏红怎么会认识周婷?还打架?”

“夏红跟刚才那个香港人不知怎么在一起,被周婷看见,就扭打了赶走,说是吸毒的,要报警,后来又不了了之,再也没见夏红来过。听吴晓莉说,她去看过夏红一次,吸毒上瘾,靠找有钱的支撑,说原来很漂亮的,现在看相差了,以后估计也不容易。”

想到幸福的冯珊,还有跳出巷子的晓莉,对比夏红,她们一个是同班同学,一个是发小,丹洁说教育和环境重要,是环境还是命运?

一连串联想到自己,不由跟丹洁娓娓讲述。

“小时候在大院子里贪玩,小学毕业距离重点差两分,上了R中,和冯珊上的W中一样,初中就是乱象。

上课时班里像个菜市场,男同学上着课起来跑动,你一句我一句跟老师顶嘴,年轻老师有被气哭的,有位英语老师,年纪大,气到捂着心脏被扶出教室抢救,下课后铁路边一窝一窝学生,提着铁棍链条打群架。

女生也令老师头痛,我的同桌,初二数学卷子我100分贴在墙上,她0分,有人问她,前前后后都在抄,你随便就可抄两题,也不至0分。同桌不懊恼,回答很简单,“抄不懂。”

同桌梳着两个大辫子,一双大眼睛,有些鱼肚似的鼓,老师批评时她睁大眼,两个眼白看着无辜又无力,她就是学不进去,梳头发编辫子却很灵巧。初三只有留级,一留级,人就废了,跟一群男孩子混一块儿了。

如今想来,人各有各的长处,让人走不同道路的,有环境,教育,也有命运。

那时R中想打造一拨好学生来改变形象,提升名气,初二咔嚓一大批,留级一大半,升初三再留级一大批,最后剩下一小拨人,赶上新调来的老师们非常尽力负责,成绩一下起来了,我们进了重点高中,学校名声转好,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包括后期学生的机遇都向好了走。

而之前那些留级的,不一样了,男生女生很多都成了街头混混。

你一直在重点中学,就像你说的,上大学,找好工作,轨迹简单。我和冯珊提起初中同学,都没有往来,差异太大,据说有已经当妈的,也有坐牢的,男生很多可能就是当工人,开货车,卖东西,女生说不清了,干什么都有。

幸好,我们的轨迹和你重叠了。

夏红,和冯珊初中一个班,人非常漂亮,一留级,两条道。本来我表哥开饭馆赚了些钱,生活滋润,好好弄弄,人生底子可以变好,可惜。

一个年纪,也曾坐一间教室,完全两个世界,人生天壤之别,命运走向如此不同,上次跟吴晓莉感叹巷子文化,巷子里有注定的东西。

扯远了,回到你这个环境,可要小心,花花世界,开放天地,要把握好哦,哪天走远,不理我们就糟糕了。不过,你是管理层面的精英呢。”

丹洁撇撇嘴,“幸亏是合资,大学毕业生多起来,环境改善许多。

有跟你说过,比我们老的一批占据了好多管理位置呢,大部分是服务员起家的,思想看似保守,实则放得那个开,一切皆可,要不她们怎么上去的呢!

这种地方在长了,一开口吓到你,一出手,胆大到更吓你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有没有吓着你啊,第一次跟你说老覃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多想呢,还好,好朋友就是好朋友,思维一个频道容易理解。

有时候我在想,差不多时间,比如结婚了,我是否要换个工作干干。本来呢,酒店管理是一个非常时尚,有发展前景的管理学科,只是国内这种环境,酒店太前沿,你们外贸也一样,来往人员形形色色,其实说白了,就是钱,什么台湾客商,香港客商,无非因为有钱,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长期浸淫在这种地方,远不止周婷,很多女孩子都容易走偏,但是她们混的也挺好啊,如何抵御呢。”

陈暄不知道要如何抵御,周婷,夏红,以陈暄的思维没法理解,但是对宋丹洁,她毫不怀疑她们俩是一样的。

就如新年同学的来信,她们正值二十出头,曾有美好的追求和向往,只是社会、工作、情感,突然要面对太多,她们在困惑,都有些迷茫,她们的工作和生活感觉都在一个框框里,也希望有某种机会来打破,也臆想会突然冒出个捷径,她们也有遇到诱惑,但她们读的书,俱乐部的清谈,犹如清泉,心被沁润过,那些美好的向往和理想从未远离。

正说着,吴晓莉姗姗而至,大半年没见了。

春节见面时,陈暄神采奕奕,晓莉从山沟里回来还蔫着呢,这一晃,陈暄无精打采,吴晓莉打扮的漂亮动人,脸上喜气洋洋。

坐在餐厅靠窗,看的见斜对面自己办公室窗户,陈暄浮起一丝微笑,晓莉敏锐地问道,“一个人想着什么笑呢?”

陈暄轻轻点头,“有点感慨。跨过一个新年,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走了。人可能自我忧虑太多,其实老天会眷顾的,什么都不让你承受的太多,太久。

我的那位经理,吴科派去国外常驻,已经在家准备行程,在办公室就像块心头阴云,没想到这么快消失了。一天有8小时坐在办公室,一个轻松自由的气氛多么令人舒服自在。

另外嘛,那位同志也走了,飞美国了。不用再遇见,一个终结,多好。

现在,只剩下怎么看,怎么干都像是个无底洞框框的工作,框框里是永远解决不了的一模一样的问题,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宋丹洁问,“那位在电话里经常听得见发火的中年大妈?走了?”

晓莉笑着打趣,“更年期,到处都有这么几个,要哄着点,灌些好听的,保准笑得像朵柿花。你么,嘴甜点又不要命!

哎,这么把年纪还去国外开拓市场,真是老当益壮,你们公司鼓励老黄忠啊。不过,好了,大娘一走,你就一朵鲜花好好生长在男同胞的殷勤呵护下吧。”

两人没问肖远的事,一直觉得陈暄早就该放下,那个人不在她们想法里。

看见吴晓莉满脸藏不住的喜色,陈暄笑问,“去你的,你才是有能力有水平生活在男同胞呵护中的大花苞呢。一看你的喜气,知道有好事了,工作还是男朋友?”

吴晓莉一副自得的样子,“随你说。工作呢,还行,得要时间磨,磨人际关系,磨渠道。专业我也没有学得很清爽,将就点弄弄,找人带着点喽,所以嘴巴甜有好处,事情没什么难办的,何况我还是个美女。

毕业的同学和学长都在积极考律师,说是现在不太难考。我那个法务办工作简单,时间也多,我正想补习下也去考了试试。

不过,最近确实有点新动向,今天一来祝贺下新年,还有呢,特地跟你们通报分享下,我已然被一个小浪漫就打动了。”

晓莉说到一半停下了。从乡下锻炼回来,像是弥补之前的郁闷和辛苦,吴晓莉这半年玩得不亦乐乎,织网一般认识一拨又一拨的人,工作的发展机会,男朋友的遴选一并玩着就畅通搞定了。

“别卖关子,什么人,什么小浪漫就打动你了?”丹洁和陈暄一同望向吴晓莉。

说起浪漫,姑娘们又共鸣了。

真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和情感中没有什么深刻于心的浪漫呢?那些海边的漫步,漂亮的花束,那些感人的告白,动人的场景只是在书本里,电影里。

现实中,我们喜欢的,或喜欢我们的,都是在日日的生活中或明或暗地展示,在琐碎的一点一滴中进行,所有的情感藏在心里起伏跌宕,是我们的教育和环境有什么问题吧?从小太穷?生活方式太简单,文化太含蓄?

大家都顺服于习惯和现实,只有简单和含蓄,我们想象或是向往的浪漫从未出现。

“是啊,刘烁只是在漂亮的生日蛋糕上标颗红心,情人节送了我一只玫瑰,再加一条漂亮裙子,我的小心脏就沉醉了。他搞摄影的,大两岁,人到也挺拔,长得还可以,陈暄见过。”

晓莉大喇喇地说,尽量显得很一般似的。“其实,是我妈他们更喜欢。

人聪明的很,经常跑到我家,烟酒水果一应俱全,听我妈说喜欢牛轧糖,第二次专门买了半斤,把我妈哄得乐开花,说‘就是要个会体贴人的’。

我想想也是,他喜欢我甚于我喜欢他,家境也不错,父母大学老师,我家那个样子,他去了没一点看低,丝毫不在意。

刚好他们单位在分房子,有结婚证就可以申请到,所以我正在考虑,翻过年就24,也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我一点不想再住家里,有块自己的地盘很重要。随后找个时间,请你们俩一起吃顿饭。”

陈暄笑起来,“记得方敏你们几个不约而至来我家那天吗?那个阴雨的下午我们空谈了多少感情和向往,最后猜谁最先结婚,都说是你,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一致地得出这样的结论,现在还真应验了呢。”

她们随意地谈论结婚,但对她们来说,结婚还只是一个词汇,一个即将到来每个人都像是一定会走过的事,她们没有想也不清楚,结婚的意义或是结婚意味着什么。

丹洁和陈暄一起感叹的就是,吴晓莉对工作和生活似乎开始游刃有余,她们还在自我编织的框框里叹这叹那的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