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俱乐部 - 办学与信仰争论
田明君已经去往加拿大,关雁在春风中抬脚走人,田明伟翻过年也将启程出国,俱乐部有的前往香港,有人南下广东,时代纷纭,似乎创造出各种机会,让人奔赴前程。
陈暄,宋丹洁和刘静,正在工作第一年的激情和迷茫中,从象牙塔满怀梦想走进办公室的鸡毛琐碎,现实诉说着生活的庸常,每个人对未来说不出所以然。内心呢,因为情感,时而充盈着青春的欢腾,时而陷入不知所以的茫然。
纷至沓来的众多分别,别人的前程和热闹,总会触动每个人平淡的生活,如同刚过的秋冬,内心有萧瑟之感。
一切波动和烦躁无绪,到了俱乐部就忘记掉,像是回到属于心灵的地方,思想在流动,快乐在流动。
初夏,本着俱乐部应该引入新思维、新观念,田明伟弄出个好玩的东西,把大家的喜欢和学习转换为实际应用,合伙办一个英语培训班,口语为主,让喜爱英语的人们学会开口,敢于开口,快乐开口,而不是永远的哑巴英语,沉闷英语。
大家热烈响应,一阵脑筋开动,想出了响亮的培训班名字,“OPEN”英语培训班,宗旨:Open your mouth; Open your mind; Open your heart。
刚进俱乐部的朱亦琦喜欢画画,设计了一则黑白两色基调的宣传页,A3纸打印后折叠为长长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大大的美术体字母“Open”,简洁创意又实惠。
周末全部人马出动,站在广场上满脸微笑散发招生宣传页,他们希望把英语学习灌输出去,把时常探讨的新理念也灌输出去。
明伟来自教育系统,很快办到经营证书,租下市中心一小型宾馆会议室,培训班七月份正式开学,每周一至五晚上两小时,周六下午两小时。
言戈的朋友王慧玲算是英文台柱,英语专业出身,她一口好听的美式英语,和明伟负责全程跟进,其他人交叉上课。
陈暄参与每周两晚的口语,为吸引学生,每天忙着准备上课资料,找很多英文笑话故事,整个夏天停下了所有娱乐,积极投入到OPEN英语班,又像是好玩,又像是给自己忙碌起来生活有动力有事干。
每节课20元的收入,一个月下来很可观,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没有财商理念,一心想的是OPEN理念,压根没有往赚钱上考虑。
上课的学生都是些工作不久的年轻人,非常热切地希望提高口语,短短两个月开放式互动学习,有了很大的进步,培训班鼓励开口把每个人都给逼出来了,即使结结巴巴,单词简单,也可以大胆自然地用英语表达,教学相长,俱乐部人员的英语水平也有了大幅进展。
言戈和坦克本来就是老师,口才幽默而生动,每每讲到激动时,中英双语交替,他俩的理论宣讲比英语口语更有触动效果,课堂上的年轻人,其实比俱乐部人员也就小那么几岁,大概平时读书和爱好局限,这一上课,思想上有很多空间可灌输似的。
夏末课程结束,明伟设计制作了封皮精美的结业证书,举行了一场小型结业庆祝典礼,红色幅横欢送这些学生们。
第二期培训刚开始筹备,田明伟忙于出国手续,牵头人要离开,一个刚开始的小型情趣创业活动告一段落。
不过,这场活动两个人很受益。田明伟到加拿大,不断尝试各项行业,辛苦奔波,最后回归老本行,教学招生,命运开启了窗户,恰逢国内留学大潮,他和关雁着手的留学招生不仅为学院揽人揽钱,还扩展到政府合作层面,收获巨大成果。
另一个获益者王慧玲。慧玲一向独特,着装上可见一斑,经常一袭长裙,花式民族短衣,戴个大草帽,走路施施然的样子。
一般的大龄女生,如果戴副眼镜,个子矮小,扁宽的脸,脸色还泛黄,是决然不敢这样张扬打扮的,但王慧玲就爱这么复杂花样的打扮,昂着头,表情自信满意,看惯了,反而觉得她就是这个款。言戈曾经开她玩笑,“换一张脸,就是南疆民族美少女了。”
特立独行的慧玲,从办学中嗅到了商机,敏锐捕捉到赚钱空间,第二年她远离了俱乐部,将着先前的办学手续,沿用OPEN英语培训旗号,按同样模式开始她的正式创业,一年后跳槽出来专心开设英语培训班,踏着潮流兴旺发达。
俱乐部呢,大家把参与的每一项活动都视为享受,纯粹作为一种情趣,进行的时候全心全意,结束了也就抛在一边,回到他们传统的思想探讨,持续这难得的,没有任何利益牵绊,只有思想共鸣,精神娱乐的自由团体。
几次圣诞节,大家在董平和江仁嘉的影响下对基督教有了兴趣。
他们俩每周六晚都有基督徒聚会,研习圣经,谈论心得,感受身边的事物和福报,引领祈祷。
两人都是圣经的领读和讲解者,对每一篇的故事或训诫可熟稔背诵讲解,而在俱乐部里,宗教和信仰是自由探讨的,因为他们,大家有了更多感受和认知。
聚会不时探讨基督教。两人清晰地回复每个人的好奇和问题,也引出了诸多不同的看法和讨论。
大部分人都表示没有办法做到相信上帝,他们不大相信基督徒们讲述的身边发生的福报,哪家的老太太一直卧病在床,因为不断的祈祷瞬间能站起来了,这样的故事只能是信仰者们的故事。
言戈觉得,“可以相信所有的宗教是追求真善美,扬善抑恶。圣经所宣传的博爱也是大家追求的,我们拥抱博爱,因为这是人类共同美好的追求和向往,从哲学和人文领域去理解更容易,而不仅仅是宗教。
但说到超人类的能力,未知的引领和万能就没法说服自己。从小都是受唯物主义教育,传统文化又是现世文化,在每个人的骨子里可能都是自我的,甚至是自私的,很难接受说你静下来就能感受到有上帝的引领,而不是物质世界的引领。
我们对科学的认知也很清晰,你已经知道科学,无法再违反科学地去接受说生病因为有祈祷和诚心,就让摔到尾椎骨的奶奶站起来。小江是医生,你能说你祈祷下,手术就一定能成功,而不是靠你的医术和判断。”
董平和江仁嘉都是温和性格,说话不急不躁,“我们没有强求人们都要信仰,信仰是一种自我的,发自内心的行为。只有你不怀疑了,你才能被引领。任何质疑都无法得到真知。
这种感受和认知是人们在不同时候,在帮助和指导下会寻得,或许是某一时刻领悟,或许慢慢积累获得。祈祷本身是有能量的,当然不是让老奶奶瞬间站起来,但给人信心和能量,包括做手术,让你有信念,有力量。”
讨论太严肃,陶克文一旁打哈哈,“其实我们也是想信的,就是怎么也信不进去,又不想装佯,赶时髦。别看言戈说得这么振振有词,打个小麻将,他还不是菩萨保佑,多来几张,就差烧香拜佛啦。”
大田笑了,“那不是信仰,是迷信。言戈这样有水平的有为青年哪里用得着求。我不信仰任何宗教,但还是认定信仰是心灵的归属。
中国每逢过节,个个烧香拜佛求平安,保升官发财。人的**在能力不足以达到,感到自己的渺小时,求助于神灵,只为得到,绝非为了心灵,所以才说信仰枯竭。”
陈暄想起宿舍社长何芸,大四时在虔诚教徒老乡的“指引”下,正经作了誓言的,她是党员,悄悄地没让大伙儿知道信教的事。
何芸说过,在上帝面前没有完全依赖它,也没有尽教徒的义务,圣经也没有好好研究过,如今工作了,她开始回归,家不在本地,身边没有父母亲戚,时常迷茫孤单,那个团体给她力量。何芸更多是为找到群体依靠还是内心呢?
陈暄说出一直以来的疑问,“信仰是因为有所求而信吗,那跟迷信也有共同点了。
自己觉得迷茫和空虚时,也是希望有力量化解自己,是否有了信仰会好些?还是其实所有化解是靠自己,一切外在顺利时,什么心情都化解了。
还是工作、感情这些物质类的实际性重要,这些好了,一切都好了。实际境况不好,有上帝依靠心情也好不起来。”
言戈和其他人都有些赞同陈暄的质疑,“信仰像是个安慰剂,电影里做完坏事再去忏悔下,心灵平和了。”
江仁嘉娓娓道来,“信仰应该不是有所求的,但开始会因为有所求,但进入了,相信了,心灵的力量就会无穷大了。
脆弱和空虚是人类共有的,有了信仰就能找到克服的力量,这就是要不断提升,即使信仰者也要不断修行。”
陈暄感叹,“我希望自己能有所信仰,这样就可以免去身上多愁善感,思来想去的痛苦根源。
但是像坦克说的,想信而进不去。人们习惯性地陷于现实的桎梏,眼睛或许看到追求的,身体却留在原处。”
争论尾声,每个人都同意,有信仰是好事,但确实对从小受中国式教育的大部分人来说,比较困难。包括他们两位基督徒,面对现实,每个人都会深陷其中,但是有一种方式可能比没有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