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捉摸不定的缘分 (3)缠绕
晚上坐在桌前,每年固定的新年日记一直拖到春节,假期让她有空静下来,拿起笔,却无从落下。
这一年过得飞快,一切在变化,却没有情绪和文思,没有想吐露的情怀和理想,只想静下来休憩。
疯玩的半年,情感丛生,身边来来去去,这一刻静静回味,头脑里回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情节,总绕不过肖远。
当她回想时,整个过往如此简单,情节漫无目的,尚未开始,却又被那样讥讽而正式地宣布结束。
那个夏天晚上,她仍然记得那件雪白的衬衣和牛仔裤,再也没见他穿过,再也没见过他那么青春随意,走道里的肖远永远是工作式的,颜色极为单调。对于过程,她已经模模糊糊,对于结尾,却如此深刻清晰。
那么快投入,又被那么快斩断,居然还刻入骨髓般那么深,同一天背转了刘一鸣,还不够,这一年纷纷围来的情感都可以被置若罔顾!
不过,当不再投入,给自己一道紧箍咒,不再真正动心,此刻体会到了放下的轻松,当不需要爱情了,当你看似开始成熟了,你随心所欲时,各种爱却纷沓而至。
陈暄想起宿舍那晚惠萍的深情直白,清纯地回忆她淹没其中的暗恋,那思而不得的痛楚,青涩无知的稚嫩。
而现在的惠萍,诚如她希望和追寻的,成熟得要挂果,开始轻巧应对身边的爱或是情。
惠萍悄悄对陈暄说起心得,”可以和他们来往玩乐,大家都有情感需要,kiss和拥抱都感受过了,激情时也让人眩晕,却怎么都没有那种感觉,没有那种让她能心动的爱情,或许还要再等等。
之前喜欢的那一个抬高了水准,人太聪明,如今大学毕业高薪留在深圳,有了女朋友,自己还是没抹去那些感觉,打篮球的潇洒身姿,讲话专注有神地看着自己。
哎,周边很难再遇到了,所以先享受青春激情吧,如今不容易被套进去了,每个人看我觉得我还在天真,单纯,我还套他们呢。”
陈暄有些豁然,冯珊的劝诫,惠萍的感受和理论,归结而来,恋爱也是需要技巧的。谈恋爱就是谈,有技巧地谈,欲拒还迎,若即若离,一点真心,几分随意,才会让自信和魅力游离在一颦一笑,一言一动之间。
年前冯珊来找陈暄,在楼道拐口处,肖远刚好从运输部那边走过来,陈暄愣了愣,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看到有人在旁边,肖远也有些不自然,两人笑容僵硬地无语而过。
站在楼下街道上,冯珊笑着说,“刚才就是肖远了吧?哎,你们两个看看表情就知道有问题,还在一个公司!不过,只看外形而论的话,真不明白你怎么会陷那么深?谈不上多么帅气潇洒,看不出什么特质,熊背微胖,远不是我的想象。”
陈暄也笑了,笑得有点急,“你就踩吧。要近距离相处才能感受。你多过来走走看看。”
“你那个科长不把我们吃了,你看她像赶雀儿一样的呼哧呼哧地赶我走呢。”两人笑弯了腰。
说起陈暄对肖远的莫名感受,冯珊叹气,“该说的已经告诉你了,道理不在于别人讲,在于自己感受后要醒悟。
我就觉得他不怎么样,你把自己抽出身来,旁观一下,是否他是故意的呢。得到的时候不珍惜,看着别人盯上了,又走近来插一脚。根本不值得!
我跟你说过,女孩子最愚蠢的时候就是爱上一个人;男人最聪明的时候就是喜欢上一个女人。问题是当你明白了自己的愚蠢时,你不要生气啊,你不出来那就真愚蠢了。
当然爱上一个人也不容易,如果出来真的很困难,方法有三个,一个是离开这个公司,一个是时间,两个你都不具备,那就放开眼,周围那么多男孩,交往试试,不要看其他人时只想着缺点和短处,看他就只想着优点,放下就能接受更多人了。
既然别人关注你时,也引起他关注你,你就挑喜欢的往来,或许你真的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了。或者他回来找你了,找你,也不用要了,把自尊挽回来,你一向是最在乎自尊的。”
冯珊说得凌厉刻骨,陈暄默然无语。
爱情这东西,彻底放下,说的容易做着难,但是总要选择啊,还得把自尊找回来。
新的一年,她第一次把日记写得如此简单。
当人不再相信爱情,只为恋爱,只为不虚无而游走于情感,真心就被隐藏了,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真真假假。
爱情则是真心,可惜当真心的时候,人会傻傻地失去自我,人是不能两全的,得与失永远在并行,人们都在尝试新的感受,尝试自我放纵,失去自己的真心时,可能也会错失别人的真心。
这是青春飞扬的年纪,处在纠缠迷乱的还有宋丹洁。
陈暄去见丹洁吃晚饭,正巧遇上丹洁和同事说再见,那位同事热情请客,丹洁拒绝了,伙子脸上写满失落和尴尬。
这同事长得有点儿像医学院的那位哥们,陈暄跟丹洁一说,丹洁笑了,“我都快忘了那位了。有些喜好就是会一头进去,只觉得好,为什么喜欢也不知道,工作一久回头看,觉得没什么了,都是生活和想法太单一闹的。现在的我是另一番心情。”
听有画外音,陈暄追着询问,“又有新情况啦?说来听听,帮你参谋参谋。”
一向爽快的丹洁咯噔了一会儿才说,“我还要问你呢,你先发制了。好吧,我们两个的情感反正总是扯着点儿。
认识了一位客户,广东人,一直在南城做贸易,很能干,说话得体,非常会体贴人。我们好像总喜欢成熟些的,成熟的男人特别会关心和体贴女孩子,这种关心不像同年龄段的,没有刻意和不自然,感觉很舒服到位。
认识也就三个多月,他最近来的有点频繁,小聚过几次。”
“那就处处试试啊,听来不错。”陈暄急急回应。
“问题在于,他是结过婚的。”丹洁声音有点轻微。
“他妈的,你不是喜欢有女朋友的,就是结过婚的,急死人。”跟公司男同胞呆久了,陈暄最近学上TMD这几个词,顺口就冒出来,说完又笑自己。
丹洁没在意,她自顾自解释,也像是安慰自己,“他妻子是广东本地人,他没怎么说,只略微提起说是有些问题,分开时间长了,感情不合适。
这一年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这边跑,经常住我们宾馆,他叔叔在南城省里任职,他还想扩展本地出口业务,我跟他说什么时候和你认识下,和你们公司也可以合作。
开头我也没怎么着,处理有些事情时接触过一阵,成熟的男人是不是更有魅力?”
陈暄说不清,“我对结婚,离婚的没有什么概念,或是说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关键他到底怎么样,是否值得你喜欢。不过你母亲会不会反对,王文斌那么用心,都入不了你母亲的法眼。”
丹洁眼神有些飘,说,“不可能告诉我妈,那还不跳起来。现在也就刚认识,心里有点虚,有些犹豫,终归对结过婚不太了解,别人会怎么看?接受这份爱意,还是就处个普通朋友。”
“认识这么短,也只有先处处看。自己的感情,别人能怎么看?确实不错的,那就像你之前告诉我的,好好把握。”陈暄说得很干脆。不属于自己的事情,很容易干脆。
“你不知道宾馆里女的多,嘴巴特别闲,一点事情可以满天飞。不过,还是那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有时候呢我也不清楚自己,见到他时会很欣喜,不见的时候我又纠结。先处处,走一段再说,难说时间长了又觉得不合适呢。
话说回来,你怎么样?上次张毅宏找我订房间,用的就是肖远的名字,说他的客户要住。冲着你,入住那天我好奇地专门去前台见识了一下。”丹洁说一半故意停住了。
“哈哈,你真多管闲事。看了感觉怎么样?”陈暄也故意装得很自然。
“你还是有点紧张嘛。没怎么样,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总以为是个高大帅气,睿智成熟的伙子。看了也一般,很稳重的样子,倒是小眼睛溜溜的有点狡猾。你怎么会喜欢成那样?”丹洁说得很轻松。
陈暄细细回想着,说。“是啊。回想一下,可能确实不合适。就如你看到,他真的稳重,应该说慎密。对前途充满向往,对一切影响到他的形象或前途的东西都特别在意。我却相反,没有顾忌地说笑和玩乐,行为大胆,同处一个公司,肖远不能想象结果。何况,还有他想的家庭背景。”
“什么,你以前都没提起,他还有这个想法。去他的,廖波那样的家庭都没这样话语,他能什么家庭啊。敦敦实实的,没有那么大魅力,纯粹是你自己觉得气场对上了,就一头扎进去,自我臆想太多。
我以前和你站一条线,现在我正式改变立场。张毅宏说的,你们公司对你好的人多的是,你一天蜻蜓点水似的。你看看,一提那人还瞎紧张,自找苦吃。”丹洁恨恨地说着。
“算了,感情这件事我们两个半斤八两,没有冯珊的缘分福气,也没有晓莉的务实算计,彼此安慰鼓励下吧,也不是没有人要,至少目前还有这么多的桃花运呢。”陈暄骤然有点自我阿Q,总是得找些什么满足下虚荣心。
“人啊,可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是你的,煮熟的鸭子都会飞掉,是你的,终会来的。谁知道呢!就这么两三年,我们自己都变了许多。”宋丹洁说着,想开了似的,心里回想她和覃思华的走近,也就小半年的时间。
宾馆这几年客人渐多,台湾香港来谈生意的,老外也时常见到,丹洁英语派上了用场,本来不大喜欢宾馆内部的人际环境,现在也被对外的热闹和忙碌给盖过了,觉得跟机关和其他单位同学比,自己完全是工作达人的样子,不像有的人还在工作和学校之间迷茫混沌。
覃思华找丹洁帮订房间,一来二去熟了,想设个办事处,扩展当地业务,丹洁提起陈暄她们公司,覃思华很感兴趣,说多个途径,找找成本更低的工厂和出口产品,还热情邀请丹洁参观了办事处选址。
年初那天突然降温,飘了几片雪,覃思华开车带她到海埂边新开的餐厅,说是朋友开的,可以看看雪,南城难得有雪,还有特色大餐品尝。
水边的雪要大一些,片片飞舞,两个人有了莫名的静默和温情,回家路上,她曾笑对他说,没想到广东人也这么帅气和浪漫的。
覃思华微微一笑,“其实,是因为遇到你,我好像也会浪漫了。”
之后,老覃,她原来称呼覃先生,熟悉后他让称呼老覃,开头不习惯,玩笑多了顺口起来,别人听了也不会想什么,比叫思华方便。
老覃得闲就请吃饭,送点儿小礼物,恨像是女友般关心了,丹洁还在犹豫着,但下意识地没有拒绝。
丹洁和陈暄谈得高兴,吃晚饭又沿着家门口的街道来来回回漫步,路灯下树影重重,行人寥寥,安静的黑暗里人们总是容易把心里的话,堵塞的情绪哗哗地吐露出来,洒在一路的身后影子里。
陷落情感的还有吴晓莉。
刚下乡没两个月时,吴晓莉叫苦连天,信上一个劲埋怨陈暄,“好容易收到你一封回信,还写得那么潦草,字迹风风火火压根就不想让人看懂,哪有忙成这样的!只顾高兴,真是成天好吃好在的进出口事业,也不多关心下远在乡下锻炼的同胞。”
晓莉戏称她在日头下风吹雨打,防晒霜也无济于事,已经成为老包谷,简称“老包”也,想着陈暄和宋丹洁吃香喝辣就快忘记她了。
春节过后见到了吴晓莉,终于结束半年的蹲点锻炼,从乡下回来了。
见面那天下午,吴晓莉非拉着陈暄一起去找夏红,巷子要拆迁了,她有些想念。
陈暄知道吴晓莉对夏红有发小情谊,不明白吴晓莉为何对夏红的生活很感兴趣,从上次小孩满月陈暄就没怎么见过夏红,觉得夏红和自己像是两个世界,不同年纪的人。
在夏红面前,早些时候陈暄甚至会感觉夏红收放自如的大方优越,显得自己稚嫩青涩,明明自己是大学生,夏红高中都没上,如今工作了,感觉才好了些。
夏红很少参加四哥这边的家庭聚会,除夕一大家子吃饭时陈暄听到都是夏红的坏话,丢着孩子不管,成天在外面疯玩,偶尔在家,中午十一二点才起床,孩子饿得哇哇哭叫,一个奶瓶塞孩子一上午,餐厅都是四哥一个人打理,钱被夏红大把花掉,四哥太纵容。
今天晓莉拉着,陈暄也来了兴趣。
夏红居然在家,套件大毛衣,拉拉夸夸地窝在沙发里,茶几上乱七八糟堆着饼干,几个羊角面包,几瓶饮料,开过的,没开过的。
一问孩子,夏红指着陈暄,“最近都她孃嬢帮带着,养娃娃真烦,一天吃喝拉撒。我朋友说我当妈太累,拉我出去玩,弥补一下生娃娃的憋闷。玩累了,在家休息一下,你们来的还巧。”
陈暄多看了看夏红,人瘦了,脸色疲惫发黄,眼神都有些散,说到玩会闪现出突然的兴奋,脸庞仍然美丽大气,即使这种慵懒的神情,一件厚厚的白色套头毛衣长及腿部,看着还是有味道。
吴晓莉和夏红说了说彼此认识的人和事,好像她们身边周边没好人似的,某某没结婚把孩子悄悄打掉,男朋友仍然有好几个,也不缺钱花,结了婚只能靠一个不划算。
男某打架伤人坐牢,就为个女的,也不划算;也有好几个靠摆地摊开店赚到钱,一天喝酒打麻将,总想再找点儿刺激的好玩的,不然,一天忙来忙去有什么意思。
夏红最后说,“你们现在挣钱了有你们的玩场,我们也有我们的玩场,玩高兴玩尽兴就好。”
吴晓莉看看夏红一个劲哈欠,笑着说让她多睡觉,和陈暄起身离开。
路上吴晓莉说那个巷子准备拆迁,这个月就搬去一片很大的新建小区,夏红家巷子也一同拆,那片要建新公路。
“我们一再感叹的巷子终于要消失了。夏红很少回家,她爸从不认女儿,初中她就混迹社会,她爸在供销社上班,觉得脸面没了,无法见人,不让她进家,连结婚都没参加。
后来夏红有了钱,母亲倒是对她好了点儿,但是她爸对夏红,对你表哥都没好看法,孩子生了也不让她妈带,她爹够绝的。见到我父母,总是要拉着说上一阵,把我爹我妈心里悄悄高兴的,女儿巷子里唯一一个上大学,好工作,好名声的。
她妈跟我妈说过,想着我能劝说夏红,回去好好给她爹道歉,如今生活好了,有了孩子,当外婆的还是想见见外孙子。但是今天一看她这样,估计还有问题,改不掉,不好提让她回去见她爹,肯定还得被赶出来。
巷子里和她一样的多了,有的比她更糟,以后没有了巷子,没有环境互相影响,怕是会好些。”
陈暄心里奇怪夏红的状态,家里听来那些坏话也没跟晓莉说,夏红会不会真在吸毒?家里人还在担心四表哥,担心他们的孩子。
分手时晓莉约陈暄第二天春日郊游。蹲点期间她新结识了两位男同胞,都是省直机关下乡锻炼的,有个很会照相,骑车去松花坝水库,春天,沿路油菜花开了。
第二天一早,吴晓莉和两位男同胞在火车站路口碰头,远远就听到吴晓莉热情呼喊,脖子上红色围巾晃动。
春天阳光舒适温暖,清晨金色的光芒透过高大的树木洒在沿江小路上。火车站出去,一条长长的泥土路沿盘龙江一直通往松花坝水库下游,左边是大片油菜花田,连成一片黄灿灿的花带延伸,犹如醉人的流动图案;右边是横贯城市的盘龙江,河堤长满野草,碎碎的小花,绿荫倒映,水面波流缓缓,静静流淌。
同去的小伙刘烁爱摄影,带了一台不错的相机,晓莉和陈暄一会伫立在金灿灿的油菜花中楚楚生姿,一会在河堤上摆弄花草,不是特写就是全景。
春光明媚,春风拂面,晓莉怀着结束乡下锻炼、迎接新生活的灿然喜悦,陈暄满心也充盈着快乐,大家的心情和春天一般生机盎然,青春和快乐尽显在咔嚓咔嚓的镜头中。
一路玩耍,中午才抵达水库。春节人们都挤到公园里去了,这个远郊水库一片清净。
湛蓝的天空,湛蓝的湖水,正午的阳光,水面正中的光线白亮得有些刺眼,四周山峦宁静,好像只有几块浮云是动的,其他都静止了。
他们在大树下各自找块草地躺下,躺进自己的世界去了,那份宁静,让人什么也不想,就是闭上眼睛,张开耳朵,体会美好的静寂。
听到肚子咕咕作响,两位男同胞终于跳起来,打开背包,一顿简易干方便面和面包水果午餐后,提着相机,两位男士继续奔向水库对面山头,晓莉和陈暄坐在草坪上吃零食,懒洋洋地欣赏风景。
晓莉感受到陈暄的轻松,笑笑地探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这么长时间不见,肯定找到心仪的男朋友了,一脸快乐,信里面也不提一句,告诉老友分享分享。”
陈暄乐了,“先说说你的,原来的那些学长怎么样了,这两个一看就知道,说是朋友,被你支使地团团转,刘烁看去很喜欢你哦。”
“我才回南城没多久呢,单位都还没全部熟悉,慢慢来,要看看工作后的感觉和情况再决定,反正都可以先做朋友,先玩玩。
你又要笑我务实了,马上我就23岁,必须务实甄选。好了,等我选定,会及时通知你们的,何况我目前只想着怎么有个最好的工作岗位,怎么能赚钱,知道吗,进入经济时代了,先弄好我的生活。说说你的吧。”
陈暄想了想,“其实我只是突然找到了些平衡,心情轻松而已。之前喜欢那个,所有的臆想集中在他身上,陷进去不能自已,弄得很没自尊。
冯珊当时说的很对,一旦失去自己,也就失去对方。现在呢,反过来了,我没有多少真心和信心再去爱什么人,好像没有比他更好的,于是,心里又生气,还是会不平衡。
奇怪,等真心不在,对所有人都能放任自然,这样做似乎别有效果,个个都觉得你聪明,开朗,有风情,其实呢,自己真真假假都不知道心放哪里。
有时静下来想想,太随意,也可能会伤到其他人。有时候真想不通,当你满怀纯真,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时,没人珍惜;当清纯已去,卖弄点魅力,不大有那份真爱了,反而变得有吸引力了,多令人伤怀啊。”
风吹着树林,沙沙的林涛声,细碎的阳光枝叶间落下,这份静谧和谐让人安静地诉说一切情感。
晓莉闭眼躺在一旁,静静感受陈暄的话语,以前,大多是她跟陈暄说,或是几个人一起天南地北谈完大笑一通,陈暄没跟她谈过,她只从丹洁那听到一点点。
“喜欢和爱是不同的程度。大学时我也跟你谈过对高原的感觉,那时候你没有现在这么深的感受,肯定还笑我乖乖跟在高原身后像个小跟班吧。
一样的,每个人都会有爱,早晚而已,是否遇到而已,但也会过去,时间而已。你看我后来多务实,什么爱不爱的,喜欢就行,关键是否合适,最后决定是否接受。
那个假期,下大雨的下午在你们家,我们就争论过。
那时候,你和宋丹洁大谈感觉和爱情。经过以后,人都会变的,要点时间修复,再过一段,你就会忘掉,你要相信,他只是使你走向成熟,一定有更好的,更合适的在等着你。
其实很难说你是因为没有得到,爱上了想象的他,你只是沉湎于你的感觉。等找到合适的,会醒过来的。”
说完,晓莉坐起来盘着腿,很满意自己的总结。
陈暄笑了,“始终是过来人,这么有哲理了,跟丹洁一个论调,她跟你说的吧。”
晓莉得意一笑,“有些是她的,主要还是我总结的。我没有你们两个那么爱伤感。”
陈暄也笑了,“你有地气,是修复得快,乱出那么多学长、朋友。我不太清楚自己,反正最近也是放任自流,不喜欢寂寞孤独。遇到帅气、聪明体贴的,一样高高兴兴的喜欢,开心寻乐,只是很难有那种感觉了。”
停了一会,陈暄眯缝着眼望向树叶间湛蓝的天空,说,
“你知道最傻的时候我曾经想,如果他被车撞一下,或是出点什么小事故,腿瘸了,当别人都离开他,他最脆弱的时候,我可以去安慰他,守护他,让他感受全心的爱将是如此深厚。”
话才说完,晓莉笑得喷出来,捂着肚子,“真呢傻啊!我以前对高原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还好只是那一阵,要不然咒念成真,我现在不想收下,那不害了别人,你也赶快想点好的吧。”
陈暄跟着笑成一片,年轻的稚嫩和愚痴在大大的自我嘲笑声中漂浮。
她俩也算漂亮,聪慧,但是潜意识里她们有着同样的自卑。
高中和周围的同学好友相比,她们俩的家庭条件不算好,吴晓莉比陈暄更不愿意带同学去家里。
陈暄也清晰记得高中毕业留言时,文笔最佳的杨凌雁给自己的赠语,“狭小的屋里有颗闪烁的心灵,散发着熠熠的光芒,吸引我不断的靠近。”
可不管心灵多么闪烁,条件比较一直存在,一方面会隐隐地伤害她们的自信,多多少少影响她们的选择和决心;一方面又激发了她们的意志,更为努力地付出,向着未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目标。
两人又有不同,晓莉因追求务实更为虚荣,陈暄的聪慧使得潜在的自卑变为骄傲,这也使得她们走到哪常常被人诟病为孤芳自赏。
那天,她们谈得尽兴,玩得也尽兴,无数镜头把年轻的岁月留在一大叠照片上,笑的那么灿烂,脸容那么美丽,人跟景致完美融合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春天。
小伙子刘烁也把深情和喜欢融在镜头里,眼神都不离晓莉,晓莉兀自心安理得地接住。刘烁个子一般,不过人长得白净清秀,鼻梁挺拔,看去有了男子气,家境也不错,父母在大学任教,晓莉都搞清楚了。
陈暄拿到照片后被刘烁的摄影手法感染,风景和人和谐美丽,她信笔在照片后写上,“一段青春在笑声中过去,另一段青春在凝眸中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