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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毕业季 (2)理想与现实

第四十六章毕业季 (2)理想与现实

3月份是这个城市很美的季节,春城无处不飞花。

圆觉公园就在宿舍大院对面,公园有一条海棠甬道和漫山的樱花最为有名,每年三月人们汇集于此赏花。

那天下午,陈暄和惠萍相约早早吃完晚饭,从公园后门去看日落前的樱花,以后没有机会这样悠游地逛了吧。

下午六点,人潮已经褪去,公园一片清新的宁静。

漫步在海棠树和樱花树相拥而成细细长长的甬道里,黄昏的阳光倾泻在密密闪动的粉红色花瓣上,晶莹剔透,如烟、如梦,氤氲了视线,丛丛的花数沐浴着温暖柔和的光芒。

春天的风在白日里是轻狂的,到了傍晚瞬间转换为轻柔。

地上落樱缤纷,两人轻轻地走着,风拂过,簌簌樱花悄然落下,纷纷扬扬。她们俩停在小道中间,笑着伸手捕捉那一片片的落瑛。

看到不远处有个男士,穿着风衣,仰面凝空,听到她们的笑声,立即睁开眼往前走了,或许是两个姑娘面前不好意思这份自我浪漫。

“我们也闭眼感受下花落下的声音,”陈暄对惠萍说着,就自己站那仰面闭上眼了。纷繁细碎的花瓣扑面而来,轻轻淡淡的花香也扑鼻而来,听到一片静谧。

惠萍满心愉悦,连声音都有种柔情,“太幸运了,一条道上就我们两个人,站在这里,感觉过于诗意了,好美啊。那人都被我们笑走了,我们倒可以享受这份浪漫。浪漫也不一定要和情人一起。”

“是啊,唯美的东西真是令人窒息,一个人来都会有很美的感觉。我们以前就该拣在这个时候经常上来看看,已经快毕业了才发现。不过学校的银杏道,钟楼的花园人少时也很美的。”陈暄醉心地注视着眼前的散漫花色,波动的光影,她最喜欢的日落化在花影里了。

惠萍笑了,“一个人来,太过浪漫,别人以为是失恋了。刚才那个人你说是浪漫呢,还是失恋一个人来走走,可以疗伤?穿风衣,还很潇洒,很少有这样浪漫的男士呢!唉,我们就是太诗意,实际生活时是不是有些问题。”

“不想那些了,好好享受眼前景色吧,这么美的风景,我们也可以疗心。白居易所写,乱花渐欲迷人眼也就这样了。”

短暂一游,她们从公园侧门出来就直接去上自习,那晚的自习心情轻松愉快,厚厚的二外必修日语课本朗朗上口,有些花的味道。

五月底,课程、论文都告一段落,工作也跑得差不多,只等着毕业证和分配落地。

有关系的同学都已经内定好、联系妥,只是大家缄口不吭声儿,似乎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中国人的文化底蕴在关键时刻都自然传承保留,并没有人刻意,而是自然而然地缄口了。

月末,系里通知陈暄“中云国际公司”的录用通知到了,她第一个获得书面工作录用,无需使用系里分配名额。

宿舍里一致贺喜陈暄,她却陷入纠结。

在5月初,根据系里所说双向选择,避免分配到的单位不满意,也可以自己先联系单位,陈暄自己跑过外贸大楼上的两家公司。虽然她是正牌专业,人事部门答复却很一致,没有人员额度,不能接收。

碰巧遇到郑泽宇回昆面试,他找到一家外贸公司的下属二级公司,欣欣然告诉陈暄还是托了关系,他的专业是哲学,有些不登对。

郑泽宇,丹洁她们口中未来的新星,书卷味浓厚,同学们认为可以专注学术研究,必然大有前途的学术型人才,怎么也跑来从事贸易了,还是个二级附属公司。

那以后,陈暄再不相信可以自己找倒好工作。一说,黄容在假期里早就饱受这样的碰撞打击,在老家联系了省城几家单位,实习欢迎,进去没门。

朱亚妮也有同样经历,实习时使劲儿努力想为分配打打基础,家里有点关系,不深,人事部提前告知没有名额,见到上一级学姐,家来自省委,告诉亚妮,这单位你找了人实习来玩玩可以,分配不是一般关系能进的,还是早点换个单位试试。

一连几个晚上宿舍卧谈,说起上一届,能进烟草、A公司这些一流吃香的单位,都要到极高关系,家里省一级;关系还算厉害,则选M公司这类,关系一般的进普通公司,关系还分出了档次。

有一平时上课吊儿郎当,得闲翘课的哥们,考试几门不及格,毕业证也没拿到,最后进了烟草进出口,女朋友也没拿到毕业证,毕业两个月后进了银行。

大家躺在床上,叽里呱啦对自身、对社会,展开探讨批驳,关系这个词一再敲打她们。

林攸和张茵不在宿舍,她们俩家里都帮找好了单位,只是大家不吭声问,哪家公司,她们也没说。

陈暄骤然知道自己工作有着落了,是大家向往的正牌外贸公司,父母无比挂心的工作问题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解决了,再不用担心没有关系女儿找不到好工作。

惊喜的心情只是一头,安静下来,整个人陷入了纠结,意识到又要面对肖远。人永远面临鱼和熊掌的问题,一直担忧如何找到好的工作,好像是人生最大的困扰;当工作通知从天而降,她一下忘记掉工作来之不易,感情困扰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维,她不想面对肖远,下意识里不想面对可能得不到,却让自己迷失甚至失去自我的情感。

优柔敏感的心呼啦掉进套子里,自己编织出的剪不断没扯清的情感套子。

那一刻,莫名其妙的紧张笼罩着陈暄,她一直不想面对,情愿保留着想象,这种想象有无限的空间,有可以回味的感觉,她没有勇气去撕开臆想。

在这份彷徨和纠结中陈暄拖了好久没有跟系里签署回执。

六月上旬,分工一一分晓,聚时来自五湖四海,散时亦然,外省大都分回原地,也有同学凭关系径直跑广州深圳,也有一毕业就远行出国的。

本市的留在了外贸公司,有关系的进好公司,大部分进了那栋大家熟悉已久的大楼,地州专县的,要么分到本地厂矿企业开展对外,要么回家乡从事对外口。

对外贸易是当今的香饽饽,多少人都是顶着各种硬关系进去的。这个专业赶上了时代,国家大力发展对外,需要大批专业人才,她们才有了机会。

林攸分进M公司,和韩可立同在一家,她和陈暄被大家羡慕没有挤在那栋大楼里。

陈暄进的中云公司名声并不在外,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运气和碰巧,而M公司是关系户扎堆的地方,林攸时常往家跑,在宿舍几乎闭口不谈工作话题,她们从不知道林攸家里这般强大。

家里就林攸一个女儿,父母工作一般,家里关系看起来简单,可身后回族大家庭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和力量,找工作对林攸是好事,对孟谦却是一份挑战,林攸心里高兴着工作,又担忧着孟谦的事怎么往下走。

自从孟谦把出国作为目标,一心扑在托福考试上,林攸有好一阵踏实,两个人见面有很实在的话题,托福和未来。

孟谦不时描述一下出国后的情景,全新的学习和生活,他们不再谈论怎么去林攸家里见父母,好像出国能消除这个障碍。孟谦是这么认真想的,近乎两年的相处,林攸有些习惯性地跟随孟谦的想法,反正心底也没着落,看托福,听英语,这么一弄很充实。

临近毕业,孟谦出国的事一时半会儿没有眉目,自己工作单位那么明晰,家里母亲悄悄的相亲考察那么明显,林攸发现自己还得实实在在地面对孟谦和家里,出国那事她就没好好想过。

黄容没有进直属外贸公司,分到家乡一家小公司,看看名字就知道比宿舍老友们的公司低一截,心情不大顺畅,单位名称她都懒得告诉别人,大姚最近也没被允许出现在宿舍,大家知道他们俩都回老家,大姚分到工厂上班。

惠萍没有回老家,留在本地城郊一家大工厂,她本来很高兴留在了南城,其他专业的老乡大多分回了老家,转念想到一个人被丢在那么远的城郊企业,和本地一众进外贸公司的舍友对比,心情高高低低起落。

张茵也没怎么高兴,她分进大楼里,她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实习期间出出进进,上届的,本届的,老的少的,姑娘一群一群,一个电梯天天见面,都是那些脸,半熟不熟的每天打照面,她特别不喜欢,不自在。

自在不自在,都这么定了,硬关系给了韩可立,进M公司,她进大楼里一个普通公司。

薇薇很淡定,她要求不高,回家乡,进普通的外贸公司就行,她现在揪心面对的是李建军,他的一往情深,要怎么去说分手。

比薇薇还淡定的是社长何芸,她应聘了本地好几家单位,一家都没有消息,她还在等待。

何芸不想回老家,那个小县级市的公司干不成什么,她想留校,可留校名额只有一个,给了团委书记杨剑锋。大家都以为杨剑锋留校时,出了个故事,也成为宿舍卧谈的最后故事,何芸半巧不巧地走进故事里。

梁菁,杨剑锋的女朋友,毕业证一到手就出国了。杨剑锋是人缘不错的班干部,白净庄重,对谁都很热心,跟谁都聊得来,那个夏天的闹腾就他和何芸两党员没参加,宿舍里突然发现两个人性格还很像,都有当干部的模样和精明内敛性格。

不过,杨剑锋跟何芸相处一般,和陈暄朱亚妮她们更密切些,杨剑锋跟张磊曾是同学,和李明也认识,男生中能和这个“清高”宿舍热情聊天的少数两个。

这次留校名额何芸早早就去争取,杨剑锋的能力被系里看重,又是男生干部,系里希望他能留下,留校名额分到她们专业只有一名,他没有拒绝,何芸只好放弃。

梁菁和杨剑锋恋爱两年了,男才女貌,可毕业证刚到手,人就启程说拜拜。据说一早她家里就有介绍好男朋友,男友在国外读书,帮着办好手续,毕业出国结婚。

突来的事件搞得一向精明、目标清晰的杨剑锋晕头转向,他还在臆想着两个人的分工和未来。

意外的打击让毕业成了糟透的记忆,杨剑锋一下失去了同学们看习惯的那份笑眯眯的稳健,没了神采。

他放弃留校,临时去跑单位,人不走运喝凉水也塞牙,杨剑锋应聘的单位一个没成功,都是些有名头的单位,关系不到位档案再好看也没门。他的状态有种落寞后强打精神的亢进,大概也影响了面试,不得不回到学校的指定分配中,赶在末尾,分到大楼里最不起眼或是说,大家眼里最撇的一家公司。

何芸刚好被杨剑锋冲了,留校没了戏,本来系里想帮忙把她塞进分配中,杨剑锋的变动让她再次没了戏,只好等待。

梁菁的出国让宿舍又感叹一晚上,应该是情感成熟魅力型,大一在班里早早开启恋爱,杨剑锋已是二任,恋爱期间和第三任再恋爱,结婚这个遥远而陌生的事毕业她就料理了,一切只为出国?

不管怎么议论,人已经准备飞往大洋彼岸,要去遥远的他乡谋求新未来了。

与梁菁一样打动宿舍的还有一位女生,小小个头,相貌、学习都不大起眼,平时悄无声息地回家走读,父亲是某院校领导,一毕业,立即打了结婚证,也出国了,先生是父亲的一个学生,据说是个英俊大帅哥,羡慕死多少人。

大家都笑说,人不可不细看,海水不可斗量,好的家庭不仅造就工作未来,也不用担心情感未来。

毕业走向和情感变化成了最后一段时间的卧谈主题。

看看录用通知,扫一眼每个人的表情,似乎人生的好坏都在分工上了,他们都没有想将来的变数,也没有这份心情,只看着眼下,没有人能预知未来,更不知道时代和人生将有多少变化。

那个晚上,回顾起四年大学,大家突然觉得似乎没学到什么。

黄容说到大姚他们理工科,“理工科大学还学到些技能,理论和技术提升为大学水平。我们呢?”

薇薇接口道,“好像英语提高了,其他经济贸易学了半天,脑袋里就是些名词和理论,死记硬背的理论,这还没出校门,我都记不清了。”

陈暄笑着感叹,“是呢,老话就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连法律系我读觉得她们还是学到了法律知识,我们呢,真是就英语提高了,那些经济理论上课时就云里雾里的,放下书本只剩名词了。”

张茵立马说她忘得最干净,林攸笑了,“这大学听你们说像是白读了。”

惠萍不同意,“大学出来,工作和机会完全不一样的。要不然个个头挤破了上大学,家里父母单位上都为上大学而骄傲,有从农村里出来的,说当年村里放鞭炮祠堂里摆宴席呢。”

何芸赞同惠萍,“我们都算优秀成绩进的大学,四年学那么多门课,专业的非专业的,好多知识是无形的,以后肯定用得上。”

“从这个层面倒是,知识是无形的,读了很多书,听了那么多老师的课,还有各种讲座,我们的素质和思想,与不上大学的肯定大不一样。”陈暄认同社长的话。

“大学,民国北大校长蔡元培说,就是陶冶情操,提升素质。我们的精神世界,思想素质,都达到一个新高度,对未来充满期盼,想着能有所作为,不管分到什么地方。”

黄容的话转了一个角度,大家在感慨中沉默了,对未来,骄傲的她们仍然有着某种潜在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