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时光之路 > 第47章 毕业季 (3) 聚餐中的笑泪,说再见

第47章 毕业季 (3) 聚餐中的笑泪,说再见

第四十七章 毕业季 (3)聚餐中的笑泪,说再见

六月下旬,大家忙着赠留言,拍照片,收拾行装,即将各奔东西。

最需要收拾整理的是他们的情感。毕业留言是抒发情感的大空间,她们宿舍更是如此,大家兴奋吐诉,玩词语,狂抒发,写到后期,趋近分手,感情反而内敛,落笔字字有声有心,写不下去了。

唐惠萍再三跟陈暄念叨,她有很多内心话想吐诉,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要留到最后一个给陈暄写,慢慢写,四年时光,她想给陈暄一份真心的最为相互理解的心语。

六月底,即近分别,毕业像和聚餐是最后的重头戏。

大家把最漂亮的衣着,最想展露的美丽留在了毕业照上,一张彩色,一张黑白,没有笑意,大部分人都很严肃,是因为即将的分离,还是因为对未来的不可知!

宿舍姑娘们春末那会儿就提前跑公园了,作为即将到来的分别纪念,专门照一组这个城市春天的留影。

南城无处不飞花,她们喜爱这个城市的阳光和鲜花,记得每年春天的开年合影,那是四年时光依依向前的变化见证,而这一刻,展现的是最后的美丽。

衣服你穿我的,我穿你的,很是和春天一样鲜艳了一把。

为了最后这一季的鲜艳,她们整整一个学期都在攒钱,不吃零食,每天食堂里看见肉忍者点儿,隔天吃一次肉菜,这么五元、十元、二十元,她们攒囤了一起去买了便宜的漂亮衣服,就冲着毕业照。

陈暄很高兴收到表哥送给的一件牛仔衣,她们对牛仔衣裤有情节。

记得第一条牛仔裤,在高三毕业,她和方敏个子高挑,腿长,两个人兴冲冲地到她哥哥同学那买牛仔裤,穿了一整个夏天,盆骨被绷得很痛,还得意地拍了好些照片,摆上各种酷酷地造型。

如今手上这件牛仔衣颜色清淡,样式短而新颖,比高中牛仔裤洋气多了,大家借了穿出去,在身上感觉很神气似的。

王薇薇宿舍中攒钱最厉害,身材略微丰满,借着可以减肥,干脆一顿午饭就一个馒头搭个素菜或咸菜,一连吃了好久。换做黄容或陈暄,没有肉菜,早饿瘪了。

压缩口腹之欲的收获可不小,数薇薇买的新衣服最多,样式简单的几款布裙,穿在身上却很有味儿,大家争着试穿。

薇薇年纪最小,照片上的她比起身边气质端庄的舍友,像是多出几分女人样成熟,有恋爱后的妩媚和突然散发的妖娆。

这个夏季,相聚的尾声,她们在校园里每个喜爱的角落,图书馆阶梯,银杏道,钟楼花园,大门古老的建筑和长长的台阶,到处留下了最美的青春倩影和笑容,留下了她们四年来繁复纠结的思想和情感,留下青春岁月的美好和友谊。

和当年进校时的照片对比,一个个出落得不像同一拨人了。

毕业聚餐在学校大食堂,全系毕业生们闹哄哄地欢庆他们四年的时光。

他们班算特别沉稳,没有其他班级那样醉醺醺的酒疯子,没有放肆倾泻的叫嚷。

男生嘻嘻哈哈中满怀分离的豪情,女生们笑意盈盈,分别话语说得深情动听,碰杯、拥抱,啤酒泡沫哗哗沿杯子溢出,像是大家的感情,平时没有那么纯厚,只是由于气氛和情景而膨胀,哗哗地从心底涌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情感是真实的。

他们的情感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和自己的一段青春告别,和彼此见证过的青涩成长时光告别。

在烧豆腐夜市摊嚎啕大哭的张班长,现在已经恢复很多,坐在桌旁大口大口豪爽地喝着啤酒,可以看出满脸的落寞和沉寂,是那种在明白了得不到后的沉静,虽然不得不深藏起痛苦。

人在得不到又想得到,完全把自己沉浸在臆想中而努力追逐时最痛苦、绝望,一旦清醒后,生活兀自要继续,痛苦也会继续,虽然放不下,但至少现在,没有成为酒疯子,而是努力地把痛苦和感情混在冒着泡沫的啤酒和告别声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心情,不自觉露出相应的表情。

张茵笑眯眯的,脆声细语地接纳所有对她和韩可立的祝贺和羡慕,甜到心窝子里;朱亚妮,即将和李明二人相聚,满脸幸福的甜蜜,收获爱情稳稳走过的祝福。

林攸微笑地听着别人提起山上的孟谦,爽朗大方地点头,一切都好!

何芸真诚问候时,不忘对人叮嘱,“接送安排好了吧?回去东西多,火车上要小心。”

王薇薇娇俏地诉说分别祝词,突然会宣泄几句自己初恋宣告结束的伤感。

黄容和姚志国笃定的恋人关系并没有给她在这一刻带来愉悦,话语上高兴地接受祝福也祝福着别人的未来,一杯啤酒咽下,却痛楚地感伤对远方的那份倾慕和爱,挂在脸上的复杂表情,话语隐忍,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不甘和纠结。

唐惠萍和陈暄一样容易感触动情,既有眼前分别氛围触动的伤感,也有自身感情恍惚引发的对自己、对四年时光的慨叹。

人人脸上挂满对同学情谊的恳恳柔情,气氛带来的彼此祝贺充满了煽情,“我会想你的,我们会想念的,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我记得你最美的样子。”

也充满着激情,“我们以后见,那时定是手握红酒杯,觥筹交错,左顾右盼,流连国际生意场上,贸易高手!”酒杯一碰,撞出多少对未来的憧憬,也如啤酒泡沫一般,汩汩上涌。

班里一向漠然孤傲的薛兵,此刻也端着杯子站到陈暄面前,酒意微醺,“想拜托你个事,帮我转告余悦,对不起!祝她幸福。”

薛兵和余悦很像是小说里的俊男美女版,高富帅的薛兵和高挑美丽聪慧的余悦,正面背影侧看都无可挑剔的般配,最后这一年相知牵手,续写校园里很多人羡慕的青春恋爱故事。

陈暄和余悦一个单位院子,时有碰到他们二人惬意欢愉地同进同出。

毕业总让人面临选择,选择工作,选择爱情。长得帅也有帅的麻烦,薛兵很受大院女孩的追捧,父亲战友又是身居高位的领导,小女儿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站在窗台握住刀以死相逼,薛兵随了那位得不到不罢休的女孩,毕业季跟余悦说再见。

转身面对林攸,薛兵似乎又添了层伤感,他和徐青相处甚好,“徐青去澳洲了,跟一个年轻老外,不知根底就跟着过去了,老外来中国混也是有很多种,不说了。她让我转达毕业问候,退学证毕业证对她已经统统不再是问题,到那边或许她可以多些自由。”

林攸有些遗憾徐青离开后再没联系,举举杯,“希望如此,更希望她能找到幸福。”

陈暄和唐惠萍说累了喝多了,依偎在一旁笑着,看着。

从前大气自信的杨剑锋,此刻不自在的低调和安静,意气风发的贾莹莹大方的四处敬酒,也有分回老家的个别男生正在对分工不称意喝酒宣泄,分工好的在大声劝酒,豪言鼓励。

另外两个宿舍的女生,平时温柔文静,此刻也豪爽恣意地喝酒祝福,班上常秀恩爱的一对小伙伴,个子小,样子也小,因为分到不同地方而刚说分手,男生脸色苦闷话语寥寥,女生坦然接受,似乎这一刻就是用来分手的。

亚妮走到陈暄她们身旁,“你们两个在悄悄分享什么?太热闹了,是吧!”

“每个人,不同的未来和不同的现况,宣泄不同的心情。”陈暄这么一说,亚妮也感伤了,她今早收到李明的信,他们那头更早,纷纷在路上了。

北京读书的人生似乎更有波澜。

高原和那位高干的女儿情定毕业季,到某大公司在美国的分支机构常驻,直接开启海外事业。

李明本来可以进政府部门,不喜欢机关约束,进了一间集团公司,进去就有职位等候。

只有张磊没有折腾,按学校分工进了机关,和小学妹感情稳定,他们都觉得张磊是大咧咧不喜欢被约束的人,反而不折腾,顺应分配,情感和工作什么都稳定。

“看来外贸这个专业热门,今年分配,很多人都找关系挤破头要进外贸公司,我们算很顺了。”朱亚妮跟陈暄叨咕了北京那边的事,想到李明放弃了政府机关,有些可惜,不过,公司里已经有好的职位,李明家关系挺厉害,她也是这个假期跑实习才知道李明的工作打算。

陈暄听着,想象着几个人的样子,都是一群厉害高智商的人,聚集在了北京,如今各奔东西,高原,或许都不容易相见了。

想起高中毕业时的聚会,送别,也就不久前的事,那时以为上大学是人生关口,一转眼大学毕业,又像是一个关口,每个人的选择,更像是命运,而不是自己选择。

吴晓莉,分在区里干法务,前两天吃完毕业饭,高兴地准备早些报道,已经幻想着分到宿舍,可以从家里赶紧地搬出来,有自己的天地。

没听晓莉提到高原,怕是早知道动向,不过她应该已经不在意了,身后一堆后备军围着呢。

倒是一天和吴晓莉碰到几年不见的王燕,让她俩刮目相看。高考那年吃菌子中毒,第二年重考,上了个大专,和王文斌同一专业,再不跟大家来往。

吴晓莉早前去王文斌宿舍,正面碰上,老同学碰上,王燕话不多说一句,打个招呼就抬眼走人,对王文斌她反倒客气,估计平时找王文斌借资料或是帮个什么忙的。晓莉当时很不舒服,王燕的表情像是说,“你上了本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想理。”

王文斌对晓莉玩笑说,“王燕这一中毒,人都变了,上个大专不甘心,用力得很,不像我们这些人。现在相当厉害,进院校早早申请入党,又是团委书记,听曹英吐槽说,平时爱打同学的小报告,高中好像没有这个毛病吧。

不过,我也体会到她的厉害,找我借十元钱,随后说,‘曹英欠她十元,让我自己找曹英还好了,免得绕。’这话说的,曹英有没有欠钱不说,我跟曹英怎么可能去要?她却说得理所当然,我被她的逻辑弄憨了,说不出话来。她这财务真学到位了。”

曹英也是高中落考第二年重上,和王燕同班同宿舍,王燕是书记,曹英是班长,却“尿不到一个壶”,说起王燕,直摇头,王燕心里随时打着小九九,打报告已经是班里众人皆知。”

互相不来往,王燕的事陈暄听过就忘了,高中时她,冯珊和王燕相处也不错,看不出什么毛病。

晓莉嗤笑说,是因为她们两人成绩好,王燕对成绩特别好的反而好,成绩和她差不多的,视若对手,不一样了。

如今毕业突然碰到,王燕好像高调起来,神气很足,眼神闪亮,她分到财政厅,班上唯一一个,王文斌他们当年都没有人能进呢,以后有空可以去找她玩。

分手后,晓莉撇嘴,听曹英说,王燕毕业有一手呢,一早就搬出宿舍,说是老师单独辅导论文,分配也是直接找到系里领导,还顺手举报了曹英,那个夏天有去广场参加活动。

曹英气得再不理王燕,大家同学一场,只是跟大家随便去广场走走,她这一举报,害得去谈了好几次,幸亏平时当班长人缘好,老师也还好,才过掉。

大家都在忙论文,分工能想到的顶多就是家里能不能找到点关系而已,都还没开窍的菜鸟,没人会厉害到自己上下走关系,还没这根弦呢!我们傻傻地谈同学情,她却把人甩后面不说,还踩上一脚。

吴晓莉讲完,又补充道,“王文斌听了不大相信,男同学觉得王燕冲闯能干。我倒是认同曹英的说法,看王燕见到男生的样子,满会来事,嗲嗲地会哄人你呢。我们学那么多年,乱了半天,压根儿攀不上厅级单位,一个大专,居然能分到财政厅,靠她自己,使了迷药了!那么厉害,以后到想见识一下,她混成什么人物。”

一个大学,一个毕业,身边的人是有些不同了,晓莉自己也在变呢。

陈暄和冯珊都是心思简单的人,冯珊回南城一中学当老师,那头袁留一催着过去,大概担心漂亮的女友工作后空间大,被谁又给介绍抢走了去,这是冯珊开玩笑说的,她母亲也让她早点过去,隔得远,定好的事不要犹豫,出国的手续正在紧锣密鼓中。

每个人都在向前走。

王薇薇一直沉浸在高兴和伤感两重情绪中,高兴她终于可以回家了,她的伤感远远比不上李建军。

薇薇的感情是一种局限在校园内的感情,纯纯地恋爱和享受,到毕业,她像是突然清醒似地开始考虑两个人的具体性格、工作和将来,觉得自己都尚未成熟,那位李同学就更为稚嫩,他并不是她想与之共享未来的人选。

她简单而浪漫地想,一段校园内的情感可以自然地随着校园生活的结束而分手,留下美好的青春记忆,这只是生活中的一段。

李建军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他执着而深情地喜欢薇薇,但他注定是要分配回老家去做一名警察的,他来找薇薇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欢喜,表情无限地伤感和痛苦。

火车站送别薇薇那天,大家兴奋而又伤情,笑着、说着、哽咽着、祝福着,为新的开始,为即将地分别,为不断谈论饱含期望的未来。

李建军孤独地站在一边,他没有多话,默默地站立在人群之外。

火车启动,他和薇薇相互挥挥手,并没有更多的话说,火车的轰鸣随着一阵烟气远去,长长的铁轨空荡荡地延伸,他依然伫立在那遥望。

大家轻轻地和他说再见,他点点头,泪水盈眶,看他无言而压抑的面孔,亚妮和陈暄悄然对视也几乎泪流,无可奈何花落去。

黄容和大姚双双分回家乡,这段时间黄容情绪已经汇回稳过来,离开时有回家的高兴,也有些怅然,一切好像已经注定,又好像还是有某种未来可以期待。

那位令她开怀,可以秉灯畅谈,思想撞出火花的北京同学据说留在北京攻读研究生,不会回去了,就好像歌里唱的,面对面两列火车,擦肩各奔东西,这就是命运注定,不是你的,注定要分离。

黄容对她的分工开初不是很满意,没有去省会城市,这几天一想家乡也有充足的空间,她想象着回去应该还有些变化和可能,她个人是有说不清但一直涌动在骨子里的傲气和能量的。

傲气这一点她和陈暄有些想象,总是有种潜在的自以为是的傲气藏在骨子里,凭借什么生出的傲气也说不明白,像是天生俱来的,这一点注定她们在某些环境中不受欢迎。

她的车站告别如同她的气场,大气的祝福夹带着一丝惆怅,欢快地挥手,马上扭头,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俟告别完毕,亚妮迅速收拾好东西,早早回家,好腾出时间迎接北京归来的李明,帮他一起料理各种事宜。她清脆而温柔地跟大家告别,四年学业,她收获稳稳的爱情,顺当的工作,有自己的思想,亦能全身心相随的心态。

张茵的分配不如她所愿,机会之前都给韩可立了,自己没能再进所谓“好”的公司,其实已经是不错的公司了.

张茵嘟嘟囔囔了好久,抱怨自己不得不挤在那栋外贸大楼,“什么人都往那儿钻,一个烂电梯什么人都得碰上,打不打招呼都烦。”

这是她极不喜欢的,那么多公司凑在一起,一清早就要面对很多人,她最挑剔人,不管长相,或是性格,都有入木三分的看法,现在要每天面对熟悉的,不熟悉的,就像她说的,天天上电梯认得认不得都是脸熟,躲都躲不开。

抱怨归抱怨,还是乖乖收拾东西,准备去报道,好歹亚妮跟她同一栋大楼,有个伴呢。

韩可立周末到宿舍帮张茵,挺括的衬衣,浅色休闲裤,站在门边,跟每个人都客气地打招呼,进门提东西时对张茵嘟囔,“就说穿件T恤牛仔裤方便,你非要塞来件衬衣,来趟宿舍收东西,又不是去参加活动。灰扑扑的。”

“这样精神足,人大方,穿衬衣很挑身材的。衬衣也不用你洗。”张茵声音很甜,“我的东西剩下不多,一趟就拿完了。你来顺便跟大家打招呼告个别。”

很久不见,老韩同学看去稳重了,少了学校时青春潇洒的漂浮气息。

林攸早早就收拾齐整,只是没有往家搬。

她最需要整理的是她和孟谦的情感,孟谦已经来学校几次,孟谦看似高兴,一起喝啤酒庆祝林攸分到很好的工作,表情里有藏不住的焦虑,笑容有排解不畅的僵硬,气氛显得轻松,没讲几句就知道他在故意放松。

他是看到希望呢,还是只感觉到阻碍,那份表示信心的幽默显得无力而勉强。林攸说话依然稳稳的,她对未来很坦然,主要是工作方面的,已经有了准备工作的良好心态,几乎没有像其他人露出的留念学校生活的感伤,亦没有对未来的担忧,从学校进入公司对她好像就只是从南大这个地方换去城市中心的另一个地方,顺其自然的过程而已。

对孟谦,她不是很自信地告诉陈暄,计划下周,在报道前,跟家里好好谈谈,让孟谦去见见父母,说服家里,“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同意入教的,就只有一起做父母的工作了,出国的事情他没有结果,我实际也不想考虑,只有仅着眼前跟家里谈谈试试。”

唐惠萍分到位于城郊一个大型企业销售处,她心态最近看似平和,不想回老家就只能求其次。

大家钻头觅缝地想进外贸公司,工厂?听着都低就了,来自地域不同而造成的分工不平等,惠萍也只有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接受。

宿舍南城本地的全都进了外贸公司,惠萍心里兀自酸涩,想想隔壁宿舍也有不回老家分到另外更小一家工厂的,心里又有些安慰。

她一一送别宿舍成员,脸上一直微笑着,只是在和陈暄单独散步时,惠萍说得很有韧性,“其实企业也不坏,外贸公司全是学我们这行的,企业里学外贸人少,难说机会还多了。”

陈暄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惠萍平时看似经常混沌,在关键时候却一点不糊涂。

惠萍身上偶尔会突然显露这样的特质,平时觉得她的思维、说话和行为跟那头发丝纤细而缠绕的长发一样,总是给人一种凌乱散漫的气息,走进走深,好像一潭水,隐藏着一份精细和容量。

宿舍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些家庭性格的影子,林攸的家长式风格,黄容看透周遭的深刻,薇薇独生女的随意,何芸的平和,张茵的骄傲,陈暄家里父母宽松,放养式成长,多了几分自我和随性。

惠萍呢,也很独特,母亲经商,人们佩服说她是生意人头脑,可惜被人谋害,走得过早,那会儿惠萍小学刚要毕业。父亲在老家是阿訇,对教育很重视,哥哥们都上了北京的大学,惠萍从小学习就好。

在一堆男性围绕的家里长大,惠萍缺失了母爱的细致,多了大方粗糙的宽松,情感上自我摸索,自我生长,平日生活里的散乱大家后来明白了,那份特质也有了源头,母亲的精明,父亲的睿智,惠萍从小有浸染,看人看事,惠萍有自己的眼光。

陈暄和林攸最后一同离开,就剩惠萍和社长何芸呆在冷清的宿舍,长长的走廊上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惠萍安慰替她担心的陈暄,“我要住到报到那天,直接搬厂里去。宿舍人少才舒服呢,可以静静地给你写留言了。”

没两天陈暄去宿舍看她,取留言本时,惠萍满脸愧疚地连摆手带晃脑袋,“陈暄你骂我吧,我把你的留言本弄丢了。哎呀,我知道你最看重这些东西的,明明是搁在桌上的,我去洗件衣服回来就不在了,林攸送你的针织背心也一起丢了。”

陈暄说不出话,社长一旁安慰,“宿舍人多的时候惠萍的东西还收拾整齐些,人少,她尽情享用空间,到处乱放。等我帮着一起到处找找,其他宿舍也看看。”

惠萍弄丢东西已经不是第一次,她自己的也常找不着,但陈暄还是非常心痛,非常生气,大学生活的回忆记录在本子里,同学积蓄的情感和感受都留在本子里,惠萍承诺的“分别心语”变成一句简单抱歉,“我丢了。”哎,惠萍就是惠萍,生气也白搭。

“那你要好好找,贴寻物启事,我过天来看你,不,来看我的留言本。”陈暄走时扔下几句话,相当于自我开解,唐惠萍丢东西容易,找东西,估计没门。

黄容说的不错,“看着惠萍胖嘟嘟,大咧咧的,会更有福气,人们容易原谅,容易接受;我们太认真,自己都不容易原谅自己,别人也不容易。”

社长没有回家乡,平时的积极进取和党员身份这会儿还真管用,她自己跑了几家单位,系里也在积极帮联系。

惠萍都已经离开,毕业差不多一个多月,刚好有家公司空出个名额,说来也巧,一个凭借关系已被录用的女生出国了不去报到,系里立即安排她应试,在冷清的宿舍坚守一个月,何芸最终进了这家很好的公司。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阴差阳错,这家公司杨剑锋曾经面试想进,很多人都想进,最后落在何芸身上,听到结果,大家都说何芸是有福之人。

黄容也曾说,社长白白胖胖的妈妈脸是有福气的,这话看来不错。

离开时最热闹最喧嚣是贾莹莹。

毕业照后第二天,莹莹大学里最后一任男朋友,实习新认识的,高大帅气,特地从北京飞来,带着专业录像器材,沿走廊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跟踪记录莹莹的道别场景。

老宿舍作为根据地,录像最后一站,莹莹动情地多坐了一会儿,跟每个人说段告别词,要一句临别话语,她用录像这个时尚玩意儿代替大家都在用的留言本。

大家面对摄像机有些陌生,傻傻听着莹莹表演式地友情告白,不时看看她,又看看摄像机和摄像机背后的新男友。

张茵在莹莹刚要进来就溜出了宿舍,社长、薇薇和亚妮在镜头前略微不自然又很热情地和莹莹拥抱,长长短短问候了一阵。

摄像机和莹莹一起转到陈暄和林攸时稍微尴尬了一小会,她俩没有酝酿出分别时应有的激动情绪,瞅见摄像头,更没能想出合适的话语。

林攸想想,站起身倒了杯茶,像是老师或是阿姐一般说道,“你是有能力和自信的,相信你会走好,走出你的美好前途。”话听来弄不清是赞扬还是嘱咐。

陈暄晃晃脑袋想起早前的评论,西山龙门的一副对联,“置身须向极高处,举首还多在上人”。

可惜黄容和惠萍都没在,两人晚上笑说太遗憾,莹莹没能听到她们精彩个性的告别宣言,

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么转眼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