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驰骋泰国的陈晓阳
离开前的一个月，陈晓阳跟重要的客户一个个登门道别。
那个下午，陈暄跟随陈晓阳到了W公司，纯泰国人经营的家族公司。主管是位比陈晓阳大几岁的女子，也是老板表妹，英国学成归来，一直单身。
这位温妮小姐有马来血统，高大丰满，皮肤栗色，鼻子挺直，眼睛微凹，在浓密的长睫毛下闪动，透着聪明和狡黠。猩红的嘴唇吐出清脆流利的英语，泰国女子特有的嗲音，如果换泰语，更令人心酥。
温妮小姐腻腻地说，“你们设备备件总是缺漏点什么，就像买个汽车，不放备胎的话，是不是以后你专程给我们送来。”
陈晓阳的微笑别样柔，“有差什么吗？没问题，可以给你补，不过以后你可不要说还差发动机。”
“什么，差发动机？”温妮咯咯笑出声，“那要你来替代发动机了。”
两人借用**的机械开着暧昧的玩笑，你来我往，笑容和眼神飘来荡去，像是情谊绵绵，又像是因为离别相惜，陈暄弄不清是陈晓阳挑逗那个女子呢，还是女子挑逗的他。
陈晓阳最后一次给温妮报出了设备供货价，他替尚不熟悉情况的陈暄周到地给出了极为大方的降价表，看到温妮对着价格表甜美的微笑，陈暄不清楚他俩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周日下午大家一起逛商场。在一家常常光顾的西服专卖店，进门陈晓阳就被推到前面，谢总笑说，“这次的打折看你哦，至少要弄个临别大赠礼。”
他们经常来，陈晓阳自我打趣，“上个月陪国内某银行领导来，我手杵柜台，带着迷人微笑直视售货女孩脸上两分钟，女孩脸红红地给了最大折扣。我牺牲自己的色相，为女行长赢得一套最便宜西装，买给她老公的。”
那女孩这会儿也在，非常漂亮，有华人和当地人混合的白净俏丽。她们的智商可赶不上温妮小姐，柜台里几位姑娘被陈晓阳逗上两句，给一个笑容，就乖巧羞涩地同意可以晚上出来见面。
说到见面时间地点，陈晓阳故意停住，一转话题，说他将要离开，空气里顿时盈满特别的气息，姑娘们神情企盼地想跟他相见，只等他说出哪一刻。如果不是这会儿有一群人，某个女孩甚至会是希望第一个得到他，和他睡觉。
回家路上，陈晓阳得意而直白地说，他接过好几个姑娘邀约的电话。
陈暄见识了泰国女子的开放大方，如同她们的脸，充满热带风情的魅惑，这个国家特色的一部分。
叹为奇葩的是帕塔雅之行，欢迎陈暄，送别陈晓阳，晚上他们到海边一家高档的露天餐厅。
浪涛拍打黑夜的海岸，餐厅四周廊柱的灯光明亮柔和，常在泰国的五个人围坐一张长条桌，食物丰盛美味，白日的黏热被微凉的海风吹走了，非常惬意。
对面一张小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老外和一个泰国姑娘，如同巧克力般甜腻的美女，悠闲地喝着啤酒，那女孩正对着陈晓阳，一坐下就能很好地互相欣赏。
不知道陈晓阳如何多看了她几眼，还是他的目光透露出欣赏或是更多点的意思，大家吃完准备起身离桌，陈晓阳一个人仍坐在桌旁，想抽完最后一口烟，对桌刚好也起身离开，女孩走过桌边，丢下了一张字条。
大家聚在车上，陈晓阳念出字条，“I need you”，旁边一行手机号码，内容如此简单直接，是这个女子想提供服务呢，还是希望享用。
大笑之余，说到他们这几年的感受，“泰国姑娘大多有情无义”。
陈暄不太明白，一向循规蹈矩的赵华，老赵是负责售后的工程师，给陈暄一番通透解释，“有钱，就可以获得感情，哪个姑娘不跟钱走！不过泰国女子还多情，长得帅气，有魅力的男人，一个眼神就跟上你了。
对中国男子，她们挺喜欢的，说是顾家，靠得住。反过来，这些女人靠不住，你要是没钱，分分钟跟着别人跑了，玩玩可以，用心可不行，无义。”
陈晓阳和谢副总他们笑了，“难道老赵你想用心再找一个吗？本来就是玩玩，有情有义跟你走反而吓人呢，你老婆也不会同意啊。”
王家文不同意老赵打击一片的论断，“泰国姑娘也有有情有义的。哪里都有爱钱的女人，哪里都有好女孩。我们办公室那俩女孩就满单纯，满好的嘛。”
家文是省内另一家企业派驻，做工程机械租赁销售，他前后在泰国4年，泰语说得流利。金融危机后楼市歇火，工程停工，一天没多少事，他大部分时间都跑南泰耍。
老赵听他辩护就笑了，“你么最会来事儿，国内回来经常带点小头饰，平时买点糖啊，饮料的，一点小恩小惠把你那儿的几个女孩子哄得乖生生的。本来是大老板的办公室秘书，全被你用了，泰语也教会你了，当然有情有义。熟话说，‘要学会，得跟师傅睡’，你看我们这边，除了陈晓阳年轻学得快能说些，哪个都赶不上你。”
家文急急说到，“老赵莫乱说，我们都四十的人了，不能拿别人小姑娘开玩笑，都是些没结婚的女孩子呢。那些头饰，小零食啊，小姑娘们喜欢，又花不了几个钱，逗逗她们高兴，办事多容易，来人倒杯水都很勤快。
陈暄，你不要信他的，我原来也说不了几句泰语，跟黄老板干，办公室全是泰国人，他给了间公寓，周围也是泰国人，天天跟泰国人混，不说都不行。不像老赵他们几个，天天自己人混在一起，出去找客户不是华人就是台湾人，遇到个泰国人，就只会背几句，‘头盖有卖’（老板在吗）？”
家文学着老赵的口音念了一句，大家大笑。“你以后经常跟泰国人他们在一起多说，肯定学得快，你们年轻，学问比我们这几个老倌又好。”家文恳切告诉陈暄。
陈暄听他们说，只是好笑，她心里还在回想海边那位迷人姑娘和她的字条，一切实在匪夷所思，陈暄想不懂，又觉得滑稽。
白天的**触动，晚上大家谈论起妇女变化，老同志们回忆起中国曾经的禁锢，两个极端，都令人匪夷所思。
老赵说起他年轻时，“从75年到现在也才过去二十几年，一切就翻天覆地，你以前敢想象现在的生活吗？你要知道如今会坐在海边餐厅喝着啤酒，谈着美女，甚至有美女直接说想睡你，那不吓疯掉。
我们刚进厂都是些憨伙子，姑娘也是些傻大白。
有个女青年，长得还算漂亮，跟一个转业干部谈恋爱，那个时候，转业干部多吃香啊。
有一次女青年和一伙人坐卡车外出拉货，回来从车屁股兜扶着杆子往下跳。这一跳，左脚和身子下去了，右腿挂在车栏杆的钩缝上，把胯部撕裂了，疼得直叫唤。
赶紧送去卫生所，必须缝针，医生快要动手时，万般疼痛中女青年突然大叫，‘快去把小宋叫来，等他来再动，不是我跟别人睡过，是撕裂的呀。’小宋是那个转业干部，所有人笑弯腰。”
家文也想起他年轻时的趣事，“一个女青工，和男朋友谈恋爱两年之久，男朋友后来把她给甩了，另寻新欢。
女青年气愤不已，越想越想不通，跑去找车间主任，说，‘那家伙把我的青春耗没了，我这辈子都被他毁了。听说美国有新技术，可以修理女子损坏部位，我要求去做，要他负责，恢复我原样，像没睡过之前那样。’
主任说，‘只听说美国有上天的技术，还真没听说有这个技术，我就是个车间主任，哪里管得了去美国啊。’
那个时代，太封闭，人傻起来，真没有办法。现在放开呢，又太自由随意。晓阳幸亏生在这个年代，幸福啊！”
陈晓阳的魅力在泰国这个女人众多的世界恣意散发，他的言论也是男人们常有的论调。
“泰国经济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旅游。什么促进了旅游，女人。他们牺牲一代妇女，这个红灯区遍布的国家，旅游经济得到大力发展。反正，这个国家女人多，男人少，这样的话妇女也得其所愿。所以，国内很多地方也可以考虑，物尽其用。”
到泰国短短一月，天天凑一起，如今骤然看到陈晓阳很多面，陈暄有些不适应，但是他能说会道，还有对应客户的能力，他耐心交接，热情指导，覆盖了陈暄心底这段时间某些不舒服的感受。
很多以为漂亮灿烂的东西，刚接近的时候，总是被表面的光华所玄幻。
以前跟陈晓阳相处时间不长，也没有具体业务交叉，在陈暄眼里，他是个帅气多才多艺的学弟，生活中也善于表演，比较有眼色，会来事。
记得那次公司年会，因是学姐，也因着胡渝恒的位置，陈晓阳对陈暄学姐长学姐短，奉承话随口就来。
晚餐几杯酒之后，拉住陈暄，“您是最有气质最聪慧大方的女子，是我最最尊重的学姐，我太高兴最后能回归这个公司来，跟学姐你们在一起，天大的幸事，相信我这个弟弟。”唧唧呱呱还往下说，话腻得一旁罗红听不下去，拉着陈暄走了。
陈晓阳对不同的人话也不同，罗红的评价是有点儿看人下菜，见过几次后，陈暄对他的印象渐渐偏于中等。
来泰国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愈发觉得光彩照人，睿智聪明，情感游刃有余，智商与情商并行。
一个月下来，隐隐约约感到些不真实，却被每日里夺目的光彩遮住，对他尽余叹佩，临走时大家唏嘘而别。
就像颗人造水钻，多面，光芒绚烂闪耀，让人目眩，待慢慢端详，顿然明白，这不是真东西。
没有比时间更现实犀利的利器，它总是还人以真实面目，用生活来剥离任何的伪装，但陈暄认识到这一点，是一久之后了。
那会儿她只从不同的故事中感受到了一点点。
在这远离家的所谓男人的天堂，陈晓阳乐于渲染他的故事和魅力。
在众多故事中，女人的牵绊不仅仅局限在泰国，国内还在延伸。大学时对他充满崇拜的女孩按他的描述，列队可以站满周末食堂舞厅通向院子大门的小道，即使毕业良久，对他念念不忘的也还有很多。
直到他结婚，结婚现场听到他对老婆深情甜蜜的表白，一大群女孩的心碎了，其中，不乏他也念念不忘的。
那位曾在公司实习小学妹，相貌清纯美丽，很有琼瑶小说里轻盈飘逸的味道，说话柔和动听，和陈晓阳充满活力，体格健硕的妻子是两种版本。
陈暄记得那女孩，办公室实习了一个月，相当沉静低调，和男同胞很少说话，女孩离开后，陈暄才知道她是为陈晓阳而来。
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孩都让人无法理解，看去那么单纯，心思简单，情感上却大胆追寻，毕业后不远万里追随至泰国，执着等待。
这三年，女孩候鸟般季节性飞来看他，不管工作，不管金钱，不管未来，而陈晓阳每次全心全意陪伴，愉快地享受这季节性的慰问和美好时光。
就在陈暄到来前一周，女孩子再次飞来泰国，赶在他回家前见他。
他对女孩依然心神颤动地重复着毕业多年的那句话，“长恨此身非我有。我多么希望能一分为二，有两个我，另一个可以完全地爱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对所有喜欢的女子在某一刻，或某一段时间都是真心的。
女孩子走了，怀着已经得到过的甜蜜，和永远不能拥有的痛苦，彻底分手了。按谢总建议的，她必须认真投入新的工作，新的生活，否则她失去太多。
“她太单纯，天真，还没有长大，只看到表象，陈晓阳是成熟清醒的。”陈晓阳离开泰国后，静静旁观的工程师老赵忍不住替小姑娘感叹。
离开泰国前，陈晓阳盘点他这三年的情感过往，工程师们笑他，“小心得艾滋病哦，”在泰国这是老外常惹上的，作为来天堂享受后的交换。
陈晓阳的回答让人一时铆住，无法接话，“我立即飞回来顺着把所有认识的人全染上。”他说的简单肯定。
陈暄听得乍然，这玩笑有点冷。
谢总是个极为尊重下属的领导，一切都听陈晓阳的，陈晓阳面上也做得让谢副总很舒服。
离别前，他天天重复这类衷心表述，“从三年前，谢总带我来这，给我机会，培养我多年，就像再生父亲，有再造之恩，这辈子当赤胆衷肠尽心竭力地忠诚报答。”
不加修饰脱口而出的赞美之词，以往会引起陈暄鸡皮疙瘩的轻蔑，而陈晓阳说得这么顺畅，在他营造的煽情气氛中一切自然而然。
中东之行领队的卫副厅长造访泰国，陈晓阳也是这样随口就来的肺腑衷心，“卫副厅长您有才有德，懂得艺术鉴赏和生活，具备多方面的造诣。您要时常来教导我们，顺便泰国多走走看看，我们鞍前马后跟随陪伴。”
卫厅给拍得浑身毛孔舒张，千百十个点头，“这小子整得成！”
卫厅去年退休，上月弄到一次安慰出访，过来玩一转。
陈晓阳如今口中的卫厅，另一番极为深刻的客观评判，“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是个老公鸡，一毛不拔，夸夸其谈，一说什么就是过去。那些大套话空洞重复，‘这个’，‘这个’的，来玩就是来蹭蹭的，还找那么多话干什么。”
陈晓阳学着卫厅的口头禅，说得惟妙惟肖。
陈暄想起年终会，陈晓阳对着陈暄每次都是一通赞扬，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陈暄多年的仰慕者呢，其实他们只是学友之谊，没有过交集，或许那是陈晓阳初入一个新环境或是接近人的方式吧，陈暄当时这样看他。
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好话总是听了舒服，何况是这么个能干聪明的帅气哥们说的肺腑之言，谢副总每次听了笑得嘴咧咧的，嘴巴上却说，“什么爹的妈的，不要说这些客套话，大家一起共事，就是要像亲兄弟，父子兵，有我的就有你的。”
谢副总真心对陈晓阳好，整个南泰业务，最关键，钱的处理谢副总都听陈晓阳的。
这几年市场销售进展顺利，有很多大单子，只是付款方式要么赊销，要么远期支票，经济形式好，大家大踏步往前行。每年的销售都按销售额度提成发奖，此次离开泰国前，去年所有可以提取的收益，陈晓阳又已经按销售额度预先支取，似乎没有想起还应该考核收款，谢副总也没提。
未收款项和后续催收，售后服务一堆堆事，正等待陈暄。
一阵回想，想到款项，陈暄立马回到现实，心烦意乱起来，好像国内一下又近在眼前，她不是躺在遥远的某个地方，而是就生活在公司里。